和華陽談了一番后,我反而覺得她率真而不乏氣度,一來二去倒是相熟了,此后她也是沒事就常來我這苑中和我攀談。
一日下朝后,和蒙恬等人去藍田大營巡查軍務。
“難得你今日有空啊。”李由在一旁說道。
“我平日也沒什么事。”
“這華陽公主可是常去你苑中找你啊。”
“怎么,李由你如此上心華陽的事。”我笑著說。
“怎么會,你又說笑了。”
“今日不去公子那?”
“不是這幾日沒什么事,我就隨著去藍田大營看看。”
一路閑談到了藍田軍營,我們下了馬,就有士兵替我們牽了馬,行禮。
到了里面,秦軍正在訓練,一個將領在上面指揮,我們繞了一圈視察了一下。待到他們休息時,就有幾個人在空場地斗勇,一個將領與士兵搏斗,將領贏了,臺下的人紛紛叫好。
那個將領看向人群中的我,道:“你是秦鳳熒嗎?”
“是。”我不含糊道。
“聽說你在趙國的征戰中頗為驍勇,要不要來打一場。”
“哎,李信你別胡鬧,人家姑娘家家的。”另一個將領走了出來阻攔道。
眾人都看向我,我看著李信,心中卻有了盤算,爽快道:“好。”
“王賁,你看人家還想著跟我打呢。”
“這······”
“秦軍勇武,早就想試試了。”我大笑道。
“夠膽氣。”
眾人離場,王賁囑咐道:“李信,你悠著點。”
“知道了。”李信應付著說道。
我抽出一把劍,李信拿起長矛。直接向我刺來,我拿劍回擋,他一直攻擊我,我不停地避閃,到了后面他似有些急切,猛地向我打來,我卻是看穿了他招式的破綻,一劍刺向他的咽喉,他慢了一拍卻也打到我的腰間。
蒙恬、李由看到我們這樣,忙上來說:“行了,切磋一二,點到為止。”
李信拿下矛,拱手道:“算我輸了。”
“怎么能算輸,應是平手。”
一人的掌聲傳了過來,大笑著說:“好啊。”
我回頭,看到是王翦。
王賁喊道:“將軍。”
“鳳熒,看不出來你竟可以和李信打成平手。”
“怎么,不相信我。”
“哪有啊。”
“將軍,之前可答應了我到秦國后請我喝酒,可怎么都沒提起了,難道將軍吝惜那好酒。”
“怎么會,你要想喝,今日就可行,就怕到時候你喝的走不回來了,哈哈。”
“別到時候將軍先倒了。”我不甘地駁道。
“等會兒一起來,大伙兒高興高興。”
“行,今日就不醉不歸。”我豪爽道。
我們到了一間酒鋪,門匾上用蒼逑有勁的篆書寫著秦風古寓這幾個字。
王翦和我一進門,就有人迎了上來,笑著對王翦說:“老位置?”
“是的,多添幾張案。”
“好勒。”
李信先是拿起酒爵,直接道:“秦鳳熒,我敬你一杯,今日和你對戰爽快。”
“李信。”王賁有些無奈地看著莽撞的李信。
李信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秦姑娘,我是武將,不太會說話,你見諒啊。”
“沒事,將軍豪爽,鳳熒欽佩。”說著我干了這杯酒。
“秦姑娘也是爽快的人。”王賁笑著說。
“鳳熒,也只有你老將軍才會帶到這兒來飲酒。”蒙恬在一旁笑道。
“哦,這么說你們豈不是還借了我的光。”
“那是。”李由笑著說。
“那以后還我這一人情。”我開著玩笑。
“鳳熒,你這孩子還真是精怪。”王翦和藹地說。
“那還不是老將軍抬愛。”
“是啊,我膝下要是有你這樣的一個小輩該多好啊。”王翦感慨道。
“我這樣的?”我疑惑道。
“只是想著要有個女兒向鳳熒一樣就好了。”
“你嫌兒孫不夠多?”
“不是,都木了些。”王翦說著望了眼王賁。
“我可是一個人散漫慣了,再說王賁將軍也是沉穩英勇。”
“好了,我也是玩笑話。”
“那我以后得空多去探望探望將軍嘍。”
“我還沒那么老,真是的。”王翦不服老地說道。
我們不禁都笑了起來。
酒菜上來,我們吃起來。
我一口氣喝了一爵秦酒,大聲道:“好喝。”
“那是當然,這店可是最醇正的秦酒,有上百年的歷史了吧。”王翦道。
“鳳熒,你這么喝酒可是會醉的。”李由擔憂道。
“今日就放開了喝,鳳熒你要是醉了,我送你回宮。”蒙恬道
“難不成你們把我放在大街上啊。”我笑著說。
也不知和他們干了幾杯,只知道大口地飲酒,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開懷過,很久沒有這樣放縱過了。王翦、蒙恬這樣的武將本就是豪爽之人,喝的更是暢快,李由倒是如文士一般慢慢地飲,最后也就只有他清醒了,他無奈地望著我們,叫人分別把他們送回府,又叫了一輛馬車,送我回宮。
他把我抱了起來,我沒有意識的把手環上了他的頸,他臉色一紅,將我抱上了馬車。他一直抱著我,一種酒香和我的清香混在一起,他看著我的側臉,心中浮起一絲悸動。
他抱我到了落霞苑,扶蘇站在院中。
“公子。”李由驚訝地說。
“她喝了很多酒。”
“剛喝得開心,也沒勸住。”
“把她給我吧,你回去吧。”扶蘇看著在李由懷中的我強硬地說道。
扶蘇上前抱住我,李由只好退下了。看著扶蘇將我抱進房中,李由心中有一絲失落,他真的希望懷中的清香能長久的留住。
扶蘇將我抱進房中,放在床上,用毛巾輕輕地擦拭我的臉頰,安靜地看著我。
我突然呢喃道:“不要,我不會的。”我痛苦地掙扎著。
扶蘇上前抱緊我,撫著我的后背,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一種莫名的溫柔溫暖著我,慢慢的我熟睡過去。
他用手輕輕撫著我的眉頭,輕聲道:“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的手了。”
一夜過去,扶蘇從我的房中走出,鳳凝剛好要來我的房中,鳳凝一臉驚慌地看著扶蘇,扶蘇仿若無事般,囑咐道:“鳳熒昨晚酒喝多了,你去膳房拿些醒酒湯來。”
鳳凝忙點頭去膳房了。
清早,我醒過來,勉強地坐起身來,摸著昏沉的腦袋。鳳凝進到房中,給我端了碗醒酒湯。
我將湯水喝下,說:“昨晚真是喝多了。”
“那昨晚你是怎么回來的,你知道嗎?”鳳凝看著我說道。
“應該是李由要不就是蒙恬送我回來的。”
鳳凝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就說唄,出什么事了?”
“我今天早上來發現扶蘇從你的房間里走出來。”
“什么!”我驚道,忙掀開被子看了眼自己,玩笑道“還好衣服都在。”
“公子是正人君子。”鳳凝笑著說道。
我回想著昨天晚上的溫暖,不禁紅了臉。
“不會真有什么吧。”
“我都沒什么印象,應該沒什么吧。”
朝會結束,扶蘇走向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開,他走過我身側時,輕聲道:“下次別喝這么多酒,小心我趁虛而入。”
我看著他走過的背影,道:“你才不會做那樣的事呢。”
看著他們都出了宮,我也就叫上鳳凝一同出宮了。逛著逛著就看到了蒙府,想著都到了蒙恬的家門口,就進去拜會一下。
門口侍衛攔住了我,道:“你是何人?”
“你們蒙大人的朋友。”
“你?一個女人?”侍衛有些不敢相信地說。
“秦鳳熒。”
“好,我這就進去通報。”那侍衛反應過來,忙笑著說。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找他。”
“好。”
我進了門,隨意走著,想著走到哪碰見了蒙恬就行。一路上雖有不少人投來疑慮的眼神,不過也沒什么人上前攔我。
我也不知走到哪里,只看到亭中坐著一個男子,有幾分像蒙恬,白衣儒衫,帶著幾分秀氣,好不文雅,我想著這應該不是蒙恬,他那個武將,怎么也沒這個氣度啊。一個男子走到了亭上,分明是蒙恬,一身勁衣,英姿颯爽,他給那男子披上外罩,撫了下他的頭,甚是親昵,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小心地剝開皮,給那男子遞了過去,兩人笑語連連,親密非常。
我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拉住了鳳凝的手,想:“天啊,以前聽說過斷袖之癖,這蒙恬和那個秀氣的男子不會是······”
我用力地掐著鳳凝的手,鳳凝忍不住拍了我一下,說:“你想什么呢,滿臉通紅。”
“你說蒙恬怎么和那個男子這么親密啊。”
“親密又怎么了,說不定是朋友呢。”
“不可能,你看他們那樣,有□□。”我壞笑著說道。
我們的聲音應是驚到了蒙恬,他看向我們這邊,喊道:“鳳熒,你們怎么來了?”
我走到亭中,異樣地看著他們,道:“我出來逛逛,恰好到了你家門口,就進來看看,不會打擾到你吧。”
“怎么會呢。”蒙恬客氣地笑道。
“你和這個男子關系好親密,你是不是······”我尷尬地看著他們,又不能直接說出口。
那男子站起身,道:“蒙毅,蒙恬是我大哥。”
我想著:“天哪,大哥和弟弟,這樣更不行啊。”
蒙毅似乎看出了我不對勁,道:“你在想些什么亂七八糟的啊。”
“你們好親密啊。”
“這幾日我弟弟生病,都沒上朝,我有空就來照顧他了。”蒙恬說道。
“嗯,是···是我想歪了。”
“你想到哪去了?”
“沒什么,你們兄弟關系好好啊。”我笑著解釋道。
蒙毅撇撇嘴,也不好說什么。
“那我就不叨擾了,先告辭了。”
“來都來了,吃了飯再走啊。”
“不用了,我到外面去吃。”
“你這樣可是嫌棄我們。”
“不是的,只是今天本來就想著去街市上逛逛。”
“那我們一起出去吧,蒙毅在家養了許久的病,也該出去走走。”
我和蒙恬他們一起出門了,走在熱鬧繁華的咸陽街市,和其余六國的都市當真不同。
“這咸陽好熱鬧啊。”
“那是,現今天下屬秦咸陽最為富庶繁華。”蒙毅道。
我走著走著就看到一間頗有格調的店,寫著九韶樓。
“這九韶乃是周朝時的雅樂,這店有如此有情調,想必不錯。”我說著就向里走去。
蒙恬和蒙毅剛想攔我,可我已經踏進了店中,他們一臉無奈地看向我。
蒙毅無力地道:“哥,這下子鳳熒可就尷尬了。”
“還是不要說我們的身份吧。”
我到了里面,一個打扮的風塵的女子走了上來,嬌艷地說:“怎么今個有姑娘來我們這了。”
“這里歧視女子?”我不解道。
“這里的女子皆是有營生的,只有男子來快活,女子來這,自是做活的。”那女子倩笑著。
我反應過來,有些尷尬,一時間不好說什么。
“我看姑娘如此姿色,要不入了這九韶樓吧。”那女子笑著說。
蒙恬和蒙毅過來,聽到如此說,剛想辯解。我卻說:“這里有賣唱的嗎?”
“有啊,姑娘是要·····”
“你這店名取作九韶,可真有人會彈這九韶。”
“這本就是附庸風雅。”那女子尷尬地笑道。
“我在這彈一曲九韶,你不必知曉我是誰,我在這付你金銀如何?”
“這······”那女子頓了下,道:“姑娘是想一曲驚人?”
“不,只是游戲人間。”我笑著說:“怎么,看我不像那種人?”
“像,像極了。”
“不過這曲子一般的人估計也聽不來。”
“是,我這就給姑娘去準備。”
蒙恬在我身后無奈道:“你這想干什么啊?”
“進都進來了,總不能說是我連風月場所和酒樓都分不清吧。”
“既然你要如此,那我們就在這聽聽曲兒也好。”蒙毅無所謂地道。
“是啊,這兒的姑娘多水靈啊,蒙毅你可以叫幾個啊。”我笑著說。
“我才不是這種人呢。”蒙毅紅著臉說道。
“真的,還是平時瞞著你哥早就悄悄來過了。”
“沒有。”蒙毅氣急道。
“別解釋了,我懂得。”
“你怎么老是曲解別人,胡思亂想呢。”
我笑著看蒙毅不語。
蒙毅不想與我辯解,便拉著蒙恬上樓。
那女子將臺上的一切安排好,就請我上樓,我看了眼琴,道:“這里竟有這么好的古琴。”
“來這的也有懂音律的大家。”那女子笑道。
檀香燃起,煙氣縹緲,那女子屏退了侍從,將簾子拉下,我輕撥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