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看著眼前的人愣住了,他很好看,初看著很陌生的,但是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她見過他……</br> 棠鯉也愣住了。</br> 三寶見杜夜的時候不到三歲,年紀小,沒什么記憶,但是棠鯉卻記得很清楚。</br> 居然是杜夜!</br> 杜夜居然在這里!</br> 這是什么巧合和緣分?!</br> 杜夜也看向棠鯉,自然也是認出了她。</br> 居然是她!</br> 她不是該在清河郡嗎?為什么會在這里?</br> 杜夜看了看棠鯉,又看了看她身邊的小丫頭。</br> 小丫頭看著八歲左右的模樣,六年前就是兩歲,難道說……</br>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小小的團子,稚嫩可愛,生氣的時候臉頰鼓鼓的,一雙眼睛滴溜滴溜的。</br> “杜夜,我們又見面了。”棠鯉微微一笑,率先開口。</br> 杜夜扯了扯嘴角,表情溫和:“是啊,又見面了。”</br> 三寶一下聽出了他的聲音,漂亮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br> “你是乞丐叔叔!”</br> 三寶的聲音里滿是驚喜。</br> 她終于等到了乞丐叔叔。</br> 乞丐叔叔回來了,沒有一聲不吭就走。</br> 她仰著小腦袋盯著,真沒想到乞丐叔叔居然長得這么好看。</br> 比白舅舅還要好看。</br> 此時在忙著生意的白沐陽,不由得打了一個噴嚏。</br> 乞丐叔叔?</br> 原來杜夜就是乞丐叔叔。</br> 棠鯉再次感嘆一下緣分。</br> 看來這就是三寶和杜夜的緣分啊。</br> 六年前,兩人有短暫的相處,杜夜離開了,六年后,又再次相見。</br> “他還是杜夜叔叔。”棠鯉提醒道。</br> 杜夜……叔叔?</br> 三寶那模模糊糊的記憶變得清晰起來。</br> 乞丐叔叔就是那個老逗她的壞叔叔!</br> 壞叔叔不跟她道別就走了,乞丐叔叔又做一樣的事……</br> 三寶想要生氣,臉頰鼓起……</br> “對不起啊小丫頭,沒和你道別就走了。”杜夜道,彎腰摸了摸三寶的腦袋。</br> 三寶鼓起的臉頰一下凹下去了。</br> 但還是哼唧了兩聲,不理他。</br> “不生氣好不好?”杜夜的聲音很溫柔。</br> “……嗯。”</br> 棠鯉看著自家小丫頭,怎么這么好哄呢?</br> “聊聊?”棠鯉道。</br> 杜夜點了點頭。</br> 棠鯉看了看四周,這大街上的,人來人往,不是說話的地方。</br> 棠鯉起身:“跟我走。”</br> 三人來到一處茶樓。</br> 這茶樓是棠鯉開的,開在僻靜的地方,如今剛開,幾乎沒有客人,里面都是她的人,說起話來方便。</br> 棠鯉讓店小二上了一壺茶,便將包廂的門關上了。</br> 棠鯉的目光落在杜夜的手上:“你的手怎么了?”</br> 其實,路上她就發現了,只是一直忍著沒問。</br> “廢了。”</br> “看了大夫嗎?”</br> “廢了就廢了,看什么大夫?”杜夜渾不在意道。</br> “杜夜!”棠鯉的聲音拔高了。</br> 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杜夜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br> 這小丫頭關心自己的手,她也關心自己的手,這對母女啊……</br> 而在武曲館的院子里,他們都嘲笑他,那看似平易近人的三殿下,也未曾問過他的手一句。</br> 他其實不在乎,多少年都這么過來了。</br> 若是一直這樣也就罷了,但是卻有人關心過他,這就像一直在沙漠中行走的人,那一滴水能叫他銘記許久。</br> 原來,他還是貪戀這份關心啊。</br> “我會找大夫看看。”杜夜道。</br> 棠鯉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br> “你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在京城?還成了乞丐?”棠鯉問道。</br> 杜夜看了棠鯉和三寶一眼,沒有太多猶豫,決定和盤托出。</br> “你知道玄影嗎?”杜夜問道。</br> “知道,一個殺手組織。”棠鯉道。</br> 她還知道,杜夜就是這個組織的,排名第一的殺手。</br> “幾個月前,玄影分裂成兩派,一派服從首領,一派想要脫離玄影。然后,這兩批人就發生了一場惡戰,兩敗俱傷,死傷殆盡,玄影覆滅。”杜夜道。</br> “你沒事就好。”棠鯉道。</br> 棠鯉不是圣母,對陌生人沒感覺,尤其那些還是沾滿鮮血的殺手,死活與她無關。</br> 她就認識杜夜。</br> 小說里,杜夜就是個美強慘人設,讓人心疼。</br> 她認識杜夜,希望他好好的。</br> “玄影里有個人,他的武功排名末位,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都要人給他擦屁股……”杜夜道。</br> “有人愿意為他擦屁股,說明大家都很喜歡他。”棠鯉道。</br> 杜夜微微一笑:“是啊,大家都喜歡他。在那種環境下,大家心里都麻木了,但是唯有他,很鮮活。他對未來充滿希望,他想看看京城的繁華,他想參軍,想建功立業,想美人在懷……他本來都可以實現的,但是為了救我……”</br> 杜夜輕笑一聲,卻沒有絲毫笑意。</br> “傻。”</br> 棠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br> 那人和杜夜關系不錯吧,那人為他而死,所以他心里很難受吧。</br> “所以你就來京城了。”棠鯉道。</br> 想替那人看看京城何等奢華。</br> “嗯。”杜夜點頭。</br> “你接下來打算做什么呢?”棠鯉問道。</br> 杜夜離去,如今衣著整齊,肯定是有了打算。</br> “我打算入武曲館。”杜夜道,“我已經去報名參加考核了。”</br> 棠鯉聽他這般說,眉頭頓時皺起。</br> 武曲館……</br> 這次武曲館負責的人是趙殊。</br> 杜夜若是入了武曲館,那便是趙殊的人。</br> 那這劇情,便和小說里重合了。</br> 杜夜成了趙殊的人,效忠趙殊,上戰場,一站成神,成為趙殊最鋒銳的一把刀。他多少次浴血奮戰,流了多少血,落下多少傷疤,本該封侯拜相,名留青史。奈何,趙殊登臨帝位后,飛鳥盡,良弓藏,給他安上個叛賊的名號,孤獨慘死……</br> 棠鯉看著對面坐著的青年,眉頭擰得緊緊的。</br> 不行,不能讓杜夜重復小說中的命運!</br> “你入武曲館,是因為你的那個朋友嗎?替他完成他的夢想?”棠鯉道。</br> 杜夜點了點頭:“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他是為我而死,我就為他而活。”</br> 果然如此。</br> “杜夜,他犧牲他自己,讓你活下去,難道就是要你為他而活嗎?”</br> “他更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