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這位公子是?”蘇夫人走了過來,笑著問道。</br> “這位朱公子是京城人,專程為他父親求醫而來。”蘇大夫一五一十道。</br> 蘇夫人笑著看向朱公子,目光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朱公子的孝心著實令人感動,”說著便嗔怪地看了一眼蘇大夫,“怎么讓人站著呢?坐下慢慢說。”</br> 說著便請朱公子坐下,又給兩人倒了茶。</br> 朱公子繼續說起剛剛的事:“蘇大夫,我父親年紀大了,京城距離清河郡太遠,不得奔波,您能不能隨我去京城看看我父親?”</br> 蘇大夫先是看了蘇夫人一眼,看懂她眼神中的暗示,然后道:“朱公子,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則京城有許多良醫,那些良醫都不行,我一普通大夫,恐怕愛莫能助。”</br> 朱公子道:“蘇大夫過謙了,您能解毒醫下在那些孩子身的毒,可見醫術之高明,現在整個清河郡都傳遍了您的‘神醫’之名。”</br> “我哪里擔得起什么神醫?!解毒不過是巧合罷了。”蘇大夫笑著道,“‘神醫’之名,愧不敢當。”</br> “巧合?”朱公子露出詫異的神情。</br> “對,我有一本解毒經,剛好記錄了有能解那種毒的藥,便摘錄下來用了。”蘇大夫道,“若是中了我那解毒經上記錄的毒,我倒可以嘗試,但是這失眠之癥,我還真不會。”</br> “蘇大夫沒試過,怎么知道不會呢?”</br> “蘇某很有自知之明。”</br> “無論如何,還是希望蘇大夫能跟我走一趟,希望蘇大夫能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允了我。”</br> “朱公子這便有些強人所難了。”</br> “不是強人所難,是哀求。為了能治好我父親的病,我做什么都可以。蘇大夫,我會日日來拜訪,直到您答應我。”</br> ……</br> 因為有暗衛悄悄守著,棠鯉對這件事也了解得一清二楚。</br> “蘇夫人說,那人身上的衣帛布料很珍貴,乃是他國進貢,只有宮中受寵之人才能用,所以那朱公子,應當是從宮中而來。”暗衛回稟道。</br> “因為對方身份不簡單,所以蘇夫人讓蘇大夫藏拙,莫要卷入宮廷漩渦。”</br> 從宮中來……</br> 父親得了失眠之癥。</br> 根據這兩條信息,棠鯉基本上能分辨出對方的身份。</br> 在小說里,皇帝便是忍受失眠的折磨,最后是被蘇大夫治好。</br> 所以,這父親便是皇帝,而那朱公子,肯定是諸位皇子中的一位。</br> 這種強人所難,又心狠手辣的做派,倒是和顧瑩一模一樣,莫不是……</br> 朱……殊!</br> 三皇子趙殊!</br> 也是這小說的男主角,顧瑩的官配!</br> 這般看來,那毒醫的幕后之人,指使山賊擄走孩子、報復文郡守的,極有可能就是這趙殊!</br> 棠鯉還真是服了這本小說的三觀。</br> 女主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男主更狠,什么毒辣的事都干得出來,人命在他們眼里,就跟草芥似的。</br> 這倆三觀不正的人,最后還一個做了皇帝,一個做了皇后,一個君臨天下,一個母儀天下,兩個人坐享權勢地位到老,死后還千古留名。</br> 再反觀她男人、大寶、二寶、三寶,本來都是好人,卻被人世艱險、人心伎倆逼成了反派,最后一個個都沒落得個好下場。m.</br> 好人被逼走上絕路,壞人反而洋洋自得。</br> 怎么會有這樣的事?!</br> 哪有這樣的世道?!</br> 棠鯉想想就很生氣。</br> 既然她穿進了這個世界,就非要和這不公的世界斗一斗,即使斗個頭破血流,也要扭轉了這乾坤!</br> 趙殊是么?</br> 她便去會會這趙殊,看看這心狠手辣的天選之子是何等模樣!</br> ……</br> 棠鯉到藥廬的時候,便看到一白衣公子站在門口,直挺挺地站著。</br> 他的長相俊朗,白衣翩翩,模樣出眾,自然引來路人的議論紛紛。</br> “這白衣公子是誰啊?怎么站在蘇大夫的藥廬門口啊?”</br> “他從京城來,想求蘇大夫去給他爹看病,蘇大夫不知怎么給拒絕了,還把人趕了出來。”</br> “這好歹一片孝心啊,蘇大夫怎么不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幫他看看呢?”</br> “醫者父母心,蘇大夫一片醫者仁心,既然拒絕了這位公子,便說明無能為力。公子卻還一直留在這里,豈不是強人所難?既然一片孝心,為何又把時間浪費在這里,而不是去尋找更厲害的大夫?”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br> 只見說話的是一個漂亮明艷的姑娘,正是棠鯉。</br> 路人聽她這般說,又覺得有些道理。</br> “是啊,蘇大夫確實醫者仁心,應該不至于見死不救。再厲害的大夫也有治不了的病,何必強人所難呢?”</br> 白衣公子也看向棠鯉,棠鯉回視,四目相對。</br> 兩人都在審視著對方。</br> 趙殊知道對方的身份。</br> 棠鯉。</br> 這女子也是壞他事中的一員。</br> 哪件事里都有她的身影。</br> 但是不過一女子,想來就是推波助瀾的作用,趙殊并未太在意她。</br>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br> 第一感覺便是美,美得驚心動魄,他出生皇家,見過不少京城貴女,甚至那位以京城第一美人著稱的姑娘,都不如這女子美。</br> 但是她的美不僅限于皮相,還有骨子里透出來的一股倔強。這種美,比皮相美更吸引人。</br> 趙殊微微一笑,似乎對棠鯉的嘲諷絲毫不放在心上。</br> “姑娘,這天下我都走遍了,都沒找到能治療我父親的人,所以想懇求蘇大夫隨我回家試試。”趙殊道,一臉誠摯,“只要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br> “蘇大夫是大夫,能不能治自然知道。都明知治不了,你還要讓蘇大夫白走一趟。你父親的命是命,清河郡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很多人還等著蘇大夫救命呢。”棠鯉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br> 這趙殊哪里是孝心,不過是想控制蘇大夫的命運罷了。若是蘇大夫真能治那老皇帝的病,那他便是大功一件,若是不能治,他隨便找個由頭把蘇大夫殺了,以此報復蘇大夫壞他好事。</br> 這心狠手辣的男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相,很有欺騙性。</br> 幸好蘇夫人及時識破了他的身份,才讓蘇大夫藏住了拙,否則讓這人知道蘇大夫的能力,肯定誓不罷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