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人的所作所為,棠鯉真恨不得直接宰了他。</br> 宰了他,為那些無辜的人報了仇,也讓他沒辦法再禍害其他人了,簡直一勞永逸!</br> 但是對方是皇子,身邊不少高手,自己不一定能宰了他,宰了也有無盡的麻煩……</br> 小不忍則亂大謀。</br> 棠鯉只得將心中的戾氣壓下去。</br> 趙殊的臉上依舊掛著笑。</br> “姑娘對我有敵意?”</br> “我就看不慣你強人所難。”棠鯉不想和他多說,轉身進了藥廬。</br> 趙殊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br> 這姑娘確實有意思,難怪那烏家小子對她一見鐘情,非要娶她了。</br> 這是趙殊第一次對一個姑娘產生興趣。</br> 棠鯉進了藥廬,幫著柳蘭處理了一下藥材,轉頭便被蘇夫人叫進了房間。</br> “小棠,那朱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蘇夫人問道。</br> “三皇子,趙殊。”棠鯉道。</br> “三皇子?!”</br> 蘇夫人之前是宮中的繡娘,和那些主子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是對宮中的事很了解。</br> 這三皇子是貴妃所出,從小受盡偏寵,那位貴妃,可是相當有手段的。</br> 朱公子是三皇子,那他父親豈不是……</br> 蘇夫人倒吸一口涼氣。</br> 太遠要真是答應了,那就要卷入宮廷爭斗中去了。</br> “嫂子,你別擔心,有暗衛保護你們,只要你們不答應,趙殊奈何不了你們。”棠鯉道。</br> 若是在京城,趙殊的地盤,她不敢說這樣的話。但是這是清河郡,他就不信趙殊在這里也能呼風喚雨!她便要和趙殊硬碰硬,看他能不能從自己手底下帶走人!</br> 蘇夫人點了點頭。</br> 蘇夫人突然想到一件事,有些許激動。</br> “小棠,你說若是我們跟他去京城,太遠治好了皇帝的病,這豈不是大功一件,到時候我們便是你的倚仗……”</br> 蘇夫人和蘇大夫明明可以過安穩的日子,卻愿意為了她冒險,這份心著實令她感動。</br> 小說里,蘇大夫確實也是因為治好了皇帝的病,而顧瑩又是蘇大夫的弟子,因著這層關系,顧瑩很得皇帝的寵愛。</br> 但是,棠鯉和顧瑩不一樣。</br> 顧瑩心中只有自己,為達目的,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性命。</br> 蘇大夫和蘇夫人于自己,便如同親人一般,她不能為了自己,就讓他們去冒這個險。</br> 她現在在京城毫無勢力,根本不能保障兩人的安全。</br> 其實,她真想蘇夫人和蘇大夫就這么安安穩穩地過著日子,不要牽扯進去。</br> 小說里,他們太苦了,蘇大夫這么個好大夫,明明救了那么多人,為什么要落得個失去摯愛、孤獨終老的命運?</br> 現在,好不容易改變了命運,她就想他們白頭偕老。</br> “小棠,我們之前說好的,讓我和太遠幫你。”蘇夫人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嚴肅道。</br> 安安穩穩是好,但是有了在乎的人,便想她也好好的。</br> 小棠就像他們的孩子,他們也想這孩子過得好啊,想要出份力。</br> 棠鯉點了點頭:“嫂子,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你們的幫忙,現在就是時機未到。”</br> 局勢不明,就入局,太險了。</br> 她得入京,先搞清楚了局勢先。</br> 蘇夫人點了點頭。</br> “千萬別忘了我們,我們一直站在你身后。”</br> “嫂子,謝謝你。”</br> “你這孩子,說什么謝呢。”</br> “嫂子,這一段時間你和蘇大夫就盡量待在藥廬。”棠鯉交代道。</br> “放心吧,我們會注意的。”</br> 棠鯉和蘇夫人說了一會兒話,便離開了藥廬。</br> 她走出藥廬門口的時候,便見那趙殊已經不在了。</br> 趙殊當然不可能被她說服,就此罷休,又要耍什么花招?</br> 先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br> 棠鯉朝著凝風酒樓走去,走著走著便覺得有人在跟著自己。</br> 棠鯉的眉頭一皺,腳步不停,在走過一個拐彎的地方,悄無聲息地隱在拐彎處。</br> 很快,那跟蹤她的人便也出現在拐彎處,棠鯉迅速朝著那人出手。</br> 那人反應極快,伸出手來格擋。</br> 棠鯉攻擊,對方格擋,如此幾個來回,不分勝負。</br> 對方后退幾步,朝著棠鯉拱手,結束了這場打斗。</br> 棠鯉冷眼看著對方。</br> “朱公子跟著我做甚?”</br> “棠姑娘誤會了,并非我跟著你,而是同路而已。姑娘可是要去凝風酒樓?我正好要去凝風酒樓吃飯。”</br> 棠鯉沒有理會他,繼續往前走。</br> 趙殊便跟在她身后,真的到了凝風酒樓,要了一張桌子。</br> 他倚靠在柜臺旁,聽著那些客人與棠鯉打招呼、聊天。</br> “原來棠姑娘的廚藝很好,不知道是否有幸吃到棠姑娘親手做的菜?”趙殊笑著問道。</br> 棠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真想吃?”</br> “榮幸之至。”</br> “那我做了你可得吃完。”</br> “那是自然。”</br> 棠鯉轉身進了廚房。</br> 趙殊坐在桌子前,慢悠悠地等著,一邊欣賞風景。</br>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棠鯉便端著一大盤菜出來,放在了趙殊的面前。</br> 掀開蓋子,便見那菜的顏色通紅,有一股沖鼻的辣味,單是聞著,便覺得刺激。</br> “這一道菜叫水煮肉片,要夠辣才夠味,朱公子請享用。”棠鯉道,神色間帶著挑釁,“務必吃完,免得浪費。”</br> 趙殊拿起筷子。</br> 就在這時,一人道:“公子,屬下先嘗。”</br> 棠鯉看向趙殊身旁的人,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普通到完全淹沒于人群。可怕也在于此,棠鯉甚至沒注意到他是什么時候出現在趙殊身旁的。</br> 趙殊并未阻止他。</br> 那人吃了一口。棠鯉往這菜里加了很多辣和鹽,所以這菜的味道極致的難吃,但是,那人吃著,臉色不變,慢慢地吃完,細細分辨著是否有毒。</br> 他吃完后,便退到了一邊。</br> 趙殊拿起筷子,吃了起來。</br> 他臉色不變,像是品嘗什么美味一般,很是享受。</br> 趙殊吃了一口又一口,等棠鯉再看的時候,他竟真將那一盤菜吃完了。</br> 這三皇子確實是個狠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br> 棠鯉沒有再理會他,轉身去忙自己的了。</br> 翌日,趙殊又來了凝風酒樓,卻見棠鯉的身邊跟著一個高大冷峻的男人。</br> 那男人像是感覺到趙殊的目光,轉頭看來,眼含威脅,趙殊冷眼回應,兩人目光相撞,冷光四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