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少年都伸長腦袋往外看著，棠鯉自然發現了。</br> “怎么了？”棠鯉問道。</br> “娘，我看到卓舒了，他肯定也是去參加縣試的，他居然要走著去河東縣?！?lt;/br> 大寶說著，眼睛里透著一些不忍。</br> 太陽這么大，去縣里那么遠，還背著那么大的書箱，該多累啊。</br> 棠鯉看出他眼中的不忍。</br> 大寶很善良。</br> 書中的小反派，心理扭曲，以別人的痛苦為快樂，三觀完全歪了。但是，小反派小時候，其實也是個善良的小家伙。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苦難，才變成書中那樣的性格。</br> 棠鯉想著就覺得心疼，幸好，自己來了，會好好地護著他。</br> 棠鯉不會讓他再像書里一般了，她要讓他一直善良下去。</br> 但是，棠鯉希望的善良，不是善良好欺，不是善良好騙，更不是圣母。</br> 棠鯉希望他們善惡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br> 而不是壞人也幫，不懂感恩者也幫，不是做圣母。</br> 孩子們太小了，在學習上有天賦，但是做人上懂得還是太少了。</br> 所以，棠鯉要教他們，讓他們形成正確的三觀。</br> “大寶覺得卓舒這個人怎么樣？值得結交嗎？”棠鯉問道。</br> “娘，卓舒這個人值得結交，是個君子。我們剛轉到郭夫子手下的時候，卓舒默默地教我們一些不懂的東西，他把他最珍貴的東西送給我們了?！贝髮毜?。</br> “嗯，那我們讓卓舒和我們一起坐馬車好不好？”棠鯉道。</br> 大寶眼睛一亮，點了點頭。</br> 棠鯉讓張錢把馬車停了下來。</br> 一家人下了馬車，活動了一下手腳。在馬車上坐得久了，腿腳都要麻了。</br> 等了一會兒，卓舒就來了，他白皙的臉被照得通紅，不停地擦著汗，書箱很重，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br> 他的腳已經走麻木了，仿佛隨時可能暈過去。</br> 但是不能停，這荒郊野外的，不好過夜，至少要找個有遮風擋雨的地方。</br> 卓舒咬牙往前走。</br> “卓兄！”</br> 他聽得一個叫聲，抬頭看去，便看到了兩個并肩站立的小少年郎。</br> 卓舒拱了拱手：“子昂，許玨。”</br> 大寶和許玨也拱手回應。</br> “卓兄，你也是去河東縣吧？我們也是去河東縣。不如，一起同行吧？”大寶道。</br> 卓舒看了一眼馬車，他連牛車都坐不起，那馬車對他來說太華麗了。</br> 卓舒搖了搖頭：“多謝二位，不必了。”</br> 大寶的眉頭皺著，不是很明白，卓舒都這么辛苦了，為什么還拒絕他的提議呢？</br> 大寶并非生氣，而是看到卓舒這么辛苦，有些難受。</br> 棠鯉在旁邊，卻明白卓舒為何會這般。</br> 因為少年人的驕傲，不想平白受人恩惠。</br> “卓舒小公子可也是去參加縣試的？”棠鯉問道。</br> “正是?！弊渴孢B忙回道。</br> “小公子可否幫我一個忙？”棠鯉道。</br> “夫人有什么需要幫忙的？”</br> “我這倆孩子老是問我一些問題，可惜我才疏學淺，回答不了。小公子肯定比我懂得多，能否一路同行，幫著我解答一些問題？”棠鯉問道。</br> 大寶明白了他娘的意思，也連忙道：“是啊，卓兄幫幫我們吧。”</br> “但是……二位的學識在我之上。”</br> 卓舒便是那一堆被大寶和許玨碾壓得一點自信都沒的同窗之一。</br> “卓兄之前參加過縣試，可以跟我們傳授一下縣試的經驗啊?！痹S玨道。</br> 在兩個小少年眼巴巴的眼神下，卓舒點了點頭。</br> 馬車很大，多了一個人完全不擁擠。</br> 坐在馬車上，卓舒舒了一口氣，剛剛已經曬得發暈、腿打顫，對比之下，坐在馬車上，舒爽得不得了。</br> 但是，他依舊規矩地坐著，抱著書箱，很拘謹，生怕弄臟了馬車。</br> “子昂、許玨，你們有什么要問的嗎？”卓舒道。</br> “小公子，喝口水吧，這倆小家伙問題可多了，待會兒有你浪費口舌的?！碧孽幍沽艘槐f給卓舒。</br> “謝謝?！?lt;/br> 卓舒的水喝光了，嗓子冒煙，這水就跟甘霖似的。</br> 他將水喝了下去，重新活了過來。</br> “哥哥，吃東西?！比龑殢纳砬暗亩底永铮贸鲆粔K糕點，遞給了卓舒。</br> 卓舒想拒絕，但是對上小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睛，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br> 他默默將這份恩記下了。</br> “謝謝?！?lt;/br> 卓舒吃下糕點，填了一下肚子，身上也有了一點力氣。</br> 大寶和許玨問了幾個問題。</br> 卓舒幾乎知而不言，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知道的都告訴他們。</br> “卓兄好厲害，卓兄這般厲害，前幾次縣試都未中，縣試是不是特別難？”大寶問道。</br> 大寶對縣試很擔心，怕考不好，讓娘親失望。</br> “縣試的試題對于你們來說絕對沒問題，我一直未中，是因為其他問題。比如去年的時候，我寫到一半，突然覺得肚子疼痛難忍，暈了過去，還有前年，遇到有人斗毆，手被打斷了……”卓舒一五一十道，努力打消大寶的擔憂。</br> “像子昂這般聰慧的，縣試肯定沒問題，你不必擔心。”</br> 棠鯉卻聽得很驚訝。</br> 卓舒屢次不中不是因為才學問題，居然是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br> 一連三年都如此，這也太倒霉了吧？！m.</br> “卓小公子今年一定會考中的?！碧孽幍馈?lt;/br> 卓舒感激地看了棠鯉一眼：“謝謝夫人?！?lt;/br> 下午的時候，馬車便到了河東縣。</br> 這是卓舒第四次來河東縣了，也是第一次這么輕松。</br> 前三次，他都要走一天一夜，每次到都要到第二天了。每一次，都是疲憊不堪。</br> 三次有兩次身體不舒服，他都懷疑是因為路上太累了。</br> 希望這一次不要出問題吧，畢竟是他最后一次機會了，卓舒暗自祈禱。</br> “卓小公子，要和我們一起去找客棧住下嗎？”棠鯉問道。</br> 卓舒搖了搖頭：“夫人，我有住處，就不和你們一起了?！?lt;/br> 說著，就告辭下了馬車。</br> 卓舒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個巷子，在一家沒人住的屋檐下坐了下來，然后從書箱里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