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過，便是新的一年了。</br> 棠鯉現在最大的事，就是大寶和許玨要參加縣試。</br> 縣試是科舉考試的第一步，通過了縣試，便是童生，才可以參加接下來的府試。過了府試，便是秀才，然后會試，中了就是舉人，就有資格參加殿試了！</br> 通過了縣試，便能入縣學，那可是官家學堂。能進官家學堂的，便能給整個家族帶來榮耀！在這個小鎮上是格外有面子的事！</br> 棠鯉雖然知道許玨和大寶有未來首輔的實力，但還是十分重視這件事。</br> 哪個家長不重視自己孩子的學習成績呢？</br> 縣試前，棠鯉去見了郭院長。</br> 郭院長把兩封推薦信交給了棠鯉。</br> “許玨和大寶拿著這推薦信就可以參加縣試。”郭院長道。</br> 棠鯉知道，要參加縣試，便要各個書院出具推薦信，而每個書院的名額有限，據說宏文書院就三個名額，其中倆便給了這倆孩子。</br> “謝謝郭院長。”棠鯉道。</br> 棠鯉這是由衷地感謝。</br> 孩子有天賦，但也不是一出生就有首輔的學識，需要許多厲害的夫子，一點點地教。</br> 這位夫子是許玨和大寶讀書生涯上的第一位老師，對倆孩子真是傾囊相授。雖然后面不怎么教他們了，那也實在是學識有限，沒辦法了。</br> “衛夫人，我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許玨和大寶都考了縣試的前十！”郭院長興奮道。</br> 要知道，他們宏文書院，已經四五年沒有學子考上縣學了。</br> 這要是一口氣出了倆考上前十，那他可就揚眉吐氣了！</br> 郭院長高興壞了，連忙把他夫人喊了起來，分享了這個好消息，然后……</br> 他的臉就腫了。</br> 他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場夢。</br> 失望極了。</br> 不過，郭院長對這倆孩子還是很有自信的，他從來沒教過這么聰明的孩子！</br> “郭院長，您這個夢做得不太準確。”棠鯉道。</br> 郭院長愣了一下，衛夫人這話是不認同？覺得那倆娃不行？</br> 雖然衛夫人是那倆娃的長輩，但郭院長還是不太高興。郭院長護短，不喜歡有人懷疑他倆學生的實力，孩子爹娘也不行。</br> “大寶和許玨肯定是第一第二的。”棠鯉道。</br> 郭院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神，‘哈哈’大笑起來。</br> 衛夫人這話，他愛聽！</br> 對啊，他這個夢做得太保守了，大寶和許玨肯定是前三甲！</br> 要是第一第二都出在他的書院，那肯定讓他的那些老同窗們刮目相看。</br> 郭院長想著，都覺得爽爆了。</br> 郭院長又向棠鯉介紹了一下縣試的情況和注意事項，棠鯉一一記下了。</br> 和郭院長聊完，棠鯉便出了門。</br> 門外，有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正等在那里，少年一身洗得泛白、滿是補丁的衣服，生得斯文雋秀。</br> 棠鯉記得他，是大寶和許玨的同窗，有時來書院會看見他們在一塊論學，好像叫卓舒。</br> 棠鯉朝著他笑了笑了，少年連忙回應，臉發紅，有些羞澀。</br> 棠鯉走了后，少年便進了門，朝著郭院長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夫子。”</br> 郭院長點了點頭：“卓舒，何事？”</br> “夫子，我想……”卓舒有些難以啟齒，白皙的臉泛紅，咬了咬牙，還是道，“夫子，我想參加這次的縣試，您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br> 卓舒知道，書院參加縣試的只有三個名額。</br> 這每個名額給誰，夫子都是要精挑細選的，因為縣試考試的結果，關系著書院的名聲。</br> 他已經浪費了三次縣試的名額了。</br> 但是，他不甘心……</br> 他想再試一次！</br> 郭院長看著卓舒，眼神惋惜。</br> “卓舒，當初你和齊耀文本是我最驕傲的兩個學生……”</br> 說起來，這兩個學生本都是他的驕傲，但是一個卻在臨考試時，拿了其他書院的推薦信，這考中后，名聲也歸屬其他書院，另一個卻三年不中……</br> 前者讓他生氣，后者讓他惋惜。</br> 他也不知道卓舒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平時表現都挺優秀的，怎么一到縣試，就成了這樣？</br> 郭院長這話讓卓舒無地自容。</br> 他愧對郭夫子！</br> “夫子，您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是最后一次了，若是這次再不中，我就回家學手藝。”卓舒道。</br> 卓舒覺得郭院長肯定不會把推薦信給他了，其實可以理解，如果他是郭院長，也不會把名額浪費在一個廢物身上！</br> 郭院長打開了柜子，從里面取出了一封信。</br> “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這第三封信，就是給你的，卓舒。”郭院長開口。</br> 卓舒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郭院長。</br> “夫子……”他的眼睛大睜著，里面有亮晶晶的東西滑動著，很是激動。</br> 院長，居然愿意再相信他一次？</br> “拿去吧，這一次，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為我們書院爭光！”郭院長道。</br> 卓舒接過了那封信，護在懷里，緊緊的。</br> 這最后一次機會，他肯定會考中，不辜負夫子的期待！</br> ……</br> 時間飛逝。</br> 轉眼就到了一月底。</br> 縣試在二月初，需提前去看看。</br> 因此，棠鯉收拾好了東西，帶著這次縣試的主角大寶、許玨，還有二寶、三寶，一起出發，去河東縣，留下趙嬸在家看家。</br> 這次縣試對于大寶和許玨來說，是極為重要的。</br> 這是他們人生中的第一場大考。</br> 兩個人都卯足了勁。</br> 許玨一是遵循父親的遺言，要光耀門楣，二是報答他姐，大寶則想著要讓爹娘為他驕傲，成為爹娘和弟弟妹妹的靠山，保護一家人！</br> 倆孩子都是雄心壯志！</br> 因此，上了馬車，兩人都還在看書。</br> 二寶平時小嘴叭叭的，這個時候也閉上嘴，知道不打擾兩位哥哥。</br> 三寶則乖巧地窩在棠鯉的懷里。</br> “大寶、許玨，縣試將近，你們也放松一下，別看書了。眼睛也累了，多看看外面的景象。”棠鯉看著捧著書的兩個小少年，道。</br> 未來首輔，擔心什么縣試？看書別把倆眼睛看壞了。</br> 這般，兩個孩子才將書放了下來。掀開窗簾去看外面的景象。</br> “許玨，你看，那是不是卓舒？”大寶道。</br> 許玨順著大寶指的去看，還真是！</br> 只見卓舒背著一個破舊的書箱，頂著大太陽，正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難道他要走著去河東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