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棠鯉忙得腳不沾地。</br> 她第一次給人做娘家人。</br> 花掌柜沒娘家人,所以這成親需要的東西,都是她和蔡氏一起操辦的。</br> 蔡氏年長一些,更懂一些。兩人一起商量著,倒是有些像模像樣了。</br> “三寶穿上紅衣服,明天去喜床上踩一下,多子多孫。”</br> “明天人多,二寶帶著三寶,千萬別走散了。”</br> “那些體力活,就衛擎干。”</br> 蔡氏一一安排道。</br> “蔡姐姐,那我做什么啊?”棠鯉問道。</br> “你就跟在花掌柜的身邊,有什么事你就幫著干。”蔡氏道。</br> 棠鯉抬頭挺胸,一臉認真:“服從安排!”</br> 蔡氏被她逗笑了。</br> 棠鯉平日里處事太成熟了,這樣才讓她察覺到這就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br> “今晚早點睡,明天要忙一天。”蔡氏道。</br> 棠鯉點了點頭。</br> “我也回去了,我明天一大早就來。”</br> “蔡姐姐再見。”</br> 兩人各回各家。</br> 花掌柜的房間里。</br> 花掌柜正對著墻上掛著的喜服發呆,真好看啊,她穿上肯定更好看。</br> 狼崽子也期待著她穿喜服的模樣吧?</br> 就在這時,窗戶上突然響起敲窗的聲音。</br> 花掌柜走到窗前,將門打開,當看到窗外的人時,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去……</br> ……</br> 翌日。</br> 棠鯉一大早就起來了。</br> 衛擎領著兩個孩子起床。</br> 二寶和三寶也很興奮。</br> 小孩子都是好熱鬧的,成親這種事熱熱鬧鬧的,他們自然喜歡。</br> 兩個娃娃都穿得干干凈凈,像兩個漂亮精致的年畫娃娃。</br> 兩個娃娃知道自己幫不了什么忙,也不添亂,就乖乖地坐在一邊,擱著小腿,嗑著瓜子,一樣的姿勢。</br> “花姐姐怎么樣了?”棠鯉問道。</br> “喜服穿好了,正在弄妝容。”蔡氏道,又看向衛擎,“衛擎,過來把這張桌子抬到那邊去。”</br> 衛擎一手扛起桌子,放到了指定的位置。</br> 時間流逝。</br> 很快就要到迎親的時候了。</br> “花姐姐都準備好了嗎?”</br> “早就好了,在里面等著呢。”</br> 一陣鑼鼓喧天的聲音,迎親的隊伍來了!</br> 棠鯉和蔡氏都走到門口等著。</br> 兩個孩子也伸長腦袋,往外看著。</br> 迎親的隊伍很長,最前面的是曹疾騎著高頭大馬,后面則是八抬大轎。</br>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又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曹疾這個粗獷的男人,竟透出一些俊逸的感覺。</br> 他的嘴咧著,笑個不停,</br> 從那八抬大轎,和迎親的隊伍,就能看出曹疾對這場親事的重視。</br> 新郎官下馬,經過了一系列的儀式后,終于來到新娘子的房間前。</br> 曹疾滿心歡喜地敲門,但是好一會兒,都沒聽到里面有動靜。</br> “花兒?”曹疾喊道,又喊花掌柜的小名,“夏夏?”</br> 棠鯉和蔡氏也覺得不對勁。</br> 她們之前明明商量好了的,這個時候,花掌柜就該把門打開了。</br> 怎么門一直不開呢?</br> 棠鯉和蔡氏都上去敲門,里面依舊沒有動靜。</br> 曹疾的臉色變了,心中莫名的慌亂,一巴掌拍在門上,一下就將門拍開了。</br> 房間里,空無一人!</br> “夏夏!”</br> “夏夏!”</br> 曹疾四處找著,床底下,柜子里,全部找了一個遍,但是都沒找到人!</br> 喜服擺在床上……</br> 曹疾的臉色煞白。</br> “看這個!”棠鯉突然道。</br> 她發現了一封信,拿了起來。</br> 曹疾心慌,一下搶了過來,打開信,迅速看了起來。</br> 字跡是花掌柜的。</br> 當看完信,曹疾一把坐在了椅子上,失魂落魄。</br> 信上到底說了什么?</br> 曹疾怎么像受到巨大的打擊?</br> 棠鯉連忙將信拿了過來,看上面的內容。</br> 看完后,就知道曹疾為何如此了。</br> 信上花掌柜說,她這幾天一直恐懼成親,她是被曹疾纏著,才一股腦熱!</br> 臨到成親的時候,她怕了,所以跑了!</br> 總計而言,就是花掌柜不想和曹疾成親,所以逃婚了。</br> 棠鯉總覺得不對勁。</br> 怎么可能?</br> 花掌柜前一天明明那么開心,滿臉期待,怎么可能逃婚呢?</br> 但是信上白紙黑字,寫得十分清楚。</br> 莫不是有什么隱情?</br> “夏夏……”曹疾突然跳起來,“夏夏,你不能拋下我!”</br> 說著,便像瘋子一樣沖了出去,消失了。</br> 蔡氏和棠鯉都是一臉懵逼。</br> “棠棠,我們現在該怎么辦?”蔡氏問道。</br> “這親事沒辦法成了,先把攤子收拾了。”棠鯉道。</br> 蔡氏點了點頭。</br> 先歸置好了迎親的隊伍,又遣散了請來幫忙的幾個婆子,將客棧收拾了一下。</br> “棠棠,紅綢和這些‘喜喜’字要拿下來嗎?”蔡氏道。</br> 棠鯉看著紅雙喜和紅綢,是她們歡歡喜喜地貼上去、掛上去的。</br> 本來歡歡喜喜的一天,卻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好事變壞事。</br> 棠鯉心里有些不舍得:“先放著吧。”</br> “棠棠,你說花掌柜怎么回事?臨到頭了,怎么逃婚了?”蔡氏很不解。</br> 棠鯉道:“我覺得有內情。”</br> “棠棠,莫不是花掌柜遇著什么事了?”蔡氏道。</br> 棠鯉回想著這幾日花掌柜的舉動,越想越覺得有可能。</br> 本來,花掌柜是歡歡喜喜的,好像從五天前,就開始不對勁了。</br>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br> 花掌柜人還好嗎?</br> 棠鯉心中滿是擔憂。</br> “媳婦兒,我去城里到處找找。”衛擎道。</br> 這男人,總在棠鯉需要的時候,給出對策,讓她有安全感。</br> 棠鯉仰頭看著他,點了點頭。</br> 衛擎轉身出去了。</br> 棠鯉扭頭,就看到兩個寶寶一人一個小板凳,乖乖在角落里坐著,一點不添亂,特別乖巧。</br> 見棠鯉看過來,二寶才道:“娘親別擔心,爹爹一定會找到花姨的。”</br> 棠鯉心中一暖,點了點頭。</br> 衛擎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br> “我遇到曹疾了,他帶著人把整個秦州城都找遍了,都沒找著人。”衛擎道。</br> 花掌柜卻像憑空消失了一般。</br> 衛擎想到他見到曹疾的模樣,白日里還是意氣風發的新郎,晚上卻像瘋犬一般,眼睛赤紅。</br> 把最愛的人弄丟了,就會變成這樣吧。</br> 他看著都可憐。</br> 衛擎把媳婦兒抱進了懷里,緊緊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