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林雨回家,剛剛推開門,就能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小燕子朝他一頭扎過來,撲到他懷里。</br> 可是今天林雨回家掃視一圈,只看到在客廳里看報紙的老爸,并沒有看到小芒果。</br> 林雨視線找了一圈沒有看到小芒果,最后詢問的目光看向老爸。</br> 老爺子把老花鏡摘下來跟林雨使了個眼色。</br> 小聲說道,“在自己房里呢。”</br> 平時小家伙回家都是嘰嘰喳喳的不停,很少一個人躲到房間里,特別是聽到開門聲,知道爸爸回來了。</br> 林雨走到小家伙的房間外輕輕敲了敲門。</br> “我可以進來嗎?”林雨試探的問道。</br> 現(xiàn)在小芒果大了,林雨會給孩子足夠的空間,如果小芒果的房間門是關(guān)著的,林雨就會敲敲門,萬一孩子有小秘密不想讓爸爸知道呢,雖然小芒果才六歲,也是有小隱私的呢。</br> “爸爸進來。”小芒果急促的說道。</br> 聽到小芒果的聲音,林雨的心放下一大半。</br> 小芒果的聲音聽起來不像是遇到委屈,反爾顯得很急促,似乎在忙什么重要的事情。</br> 林雨推開門。</br> 小家伙奮筆疾書。</br> 現(xiàn)在她會寫的字不多,但是拼音非常厲害。</br> 桌上散落了幾張紙,寫著密密麻麻的拼音。</br> 林雨沒有打擾女兒,隨手拿起一張紙。</br> “congqianzaiyipianmofasenlinli,youyigexiaoxiannv......”</br> 他又拿起幾張,都只是開頭。</br> 每段開頭都不完全一樣,但也大同小異。</br> “小芒果在寫故事嗎?”林雨好奇的問道。</br> 小家伙似乎又有了新的靈感,沒有馬上回爸爸的話,而是在紙上飛快的寫著什么。</br> 直到寫完一整段話,然后又讀了一遍,才抬頭看向爸爸。</br> “我在寫劇本。”小家伙揚了揚小腦袋說道。</br> “劇本?”林雨下意識的問道,“是學(xué)校正在教小朋友寫劇本嗎?”</br> 林雨知道以小芒果現(xiàn)在的幼兒園水平,可能連劇本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說寫劇本了啊。</br> 小家伙搖搖頭,“不是幼兒園教的。”</br> “老師讓你寫的嗎?”林雨覺得能讓小芒果這么重視的,也只有老師布置的作業(yè)了。</br> 小家伙點點頭,又搖了搖頭。</br> “不是老師讓我寫的,是我想替劉老師分擔(dān)。”小芒果小眼神堅定的說道。</br> 林雨笑著揉了揉小家伙的頭頂,“能跟爸爸說說怎么回事嗎?說不定爸爸可以幫到小芒果呢?”</br> 原本還有些茫然無措的小芒果,瞬間眼神中充滿光亮。</br> 小家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br> “幼兒園要舉辦兒童節(jié)活動,每個班要排練一個節(jié)目,劉老師之前準(zhǔn)備給我們排練的節(jié)目和其他班級一樣了,必須換,劉老師說她為了不跟別的班一樣,要自己寫,但是寫了幾天都寫不出來,頭發(fā)都要禿了。”</br> 小家伙說的很認(rèn)真,林雨差點笑出聲。</br> “是劉老師跟你們說頭發(fā)要禿了嗎?”林雨忍不住問道。</br> 小家伙點頭,表情認(rèn)真的說道“是啊,劉老師說她頭發(fā)要禿了,我不想劉老師成禿頭,所以想替她分擔(dān)。”</br> 林雨忍住笑,裝出同情的表情。</br> “爸爸,你能幫幫劉老師嗎?女孩子禿頭多丑啊。”小家伙可一點沒覺得這是件好小的事。</br> 林雨揉了揉小家伙的頭頂,“爸爸當(dāng)然可以幫忙了。”</br> “歐耶!”太棒了。</br> 小家伙一下子跳起來。</br> 后來林雨又了解到,這次演出都沒有唱歌跳舞,全是情景劇,所以每個班都要有劇本。</br> 因為可以表演出來的小故事其實并不多,童話故事也很匱乏,所以很容易兩個班就雷同了。</br> 雷同就要改。</br> 班主任劉嬌老師也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想自己寫,跟同學(xué)們說自己頭發(fā)都要禿了,其實是玩笑話。</br> 現(xiàn)在很多人只要忙一件事情,熬夜了加班了,就會說自己頭發(fā)熬禿了。</br> 只是劉嬌沒想到自己的學(xué)生們非常在意她會禿頭這件事,才會出現(xiàn)小家伙回家就奮筆疾書,替老師分擔(dān)寫劇本,就怕老師成禿子的有趣故事。</br> 小家伙把鉛筆和紙推到爸爸面前,“爸爸,你寫吧。”</br> 林雨笑了笑,“爸爸先不寫,直接給你講一個故事,如果你覺得故事好,爸爸在寫下來,讓你明天帶給老師,好嗎?”</br> “爸爸可以直接講?”小家伙驚訝的瞪大眼睛,劉老師不是說寫劇本很難,抓掉頭發(fā)都寫不出來嗎?</br> 林雨捏了下小家伙的小鼻子,“那當(dāng)然。”</br> “從前有個可愛的小姑娘,誰見了都喜歡,但最喜歡她的是她的外婆,簡直是她要什么就給她什么。一次,外婆送給小姑娘一頂用絲絨做的小紅帽,戴在她的頭上正好合適。從此,小姑娘再也不愿意戴任何別的帽子,于是大家便叫她“小紅帽”......”</br> 林雨一會裝大灰狼,一會裝外婆,一會裝獵人,把小紅包的故事精彩的講完了。</br> 小芒果聽的津津有味,一會捂住小嘴為小紅帽捏一把汗,一會著急的跺腳,一會得知小紅帽和外婆被獵人救了后高興的拍手叫好。</br> 就在小家伙終于為小紅帽和外婆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林雨突然問道。</br> “小芒果聽了《小紅帽》的故事得到什么啟示呀?”</br> 小家伙沒想到爸爸會突然問她問題,但是小家伙聽的很認(rèn)真,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br> “一定要聽話,小紅帽就不聽話,媽媽告訴她了不要在路上貪玩,要快點走免得遇到大灰狼,可是她還是一邊走一邊玩。</br> 還有遇到陌生人的時候不要跟他說話,他主動和我們說話,也不理,要趕緊走,萬一是壞人怎么辦。</br> 還有小紅帽竟然那么輕易的就把外婆家的地址告訴大灰狼了,以前爸爸告訴過我,不能隨便把家里的信息告訴別人。”</br> 林雨欣慰的揉了揉小家伙的頭頂。</br> “小芒果覺得這個故事怎么樣?可不可以成為你們班表演的劇本啊。”林雨微笑問道。</br> 小家伙高興的跳了起來,“當(dāng)然可以了,爸爸你寫出來,今天就給劉老師發(fā)過去,她一定會很高興。”</br> “咱們先吃飯,吃飯完爸爸就寫。”林雨溫柔的說道。</br> 小家伙用力搖頭,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br> “不嘛,爸爸現(xiàn)在就寫,萬一劉老師又掉頭發(fā)了怎么辦,今天頭就禿了怎么辦。”</br> 林雨被逗得哭笑不得,“好好,我現(xiàn)在就寫。”</br> 林雨沒辦法的打開電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