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月的嘴唇濕潤柔軟,混合了微微沁涼的甘甜氣息。</br> 他緩慢地輕吻懷中的少女,舌尖溫柔地探索少女唇齒間的芬芳。</br> 白稚想退,但她退不了。她的身體抵在凹凸不平的石巖上,后背微微刺痛,卻又隨著季月的每一次嘗試而引起陣陣顫栗。</br> 她沒想到季月居然會接吻……她還以為他只知道親眼睛。</br> 雖然這個吻還很青澀,但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br> 她已經神魂顛倒。</br> 白稚的睫毛忽閃,迷朧的眼中水光瀲滟。她雙手無力地搭在季月的肩上,像是要推開他,又像是要摟住他。</br> “季月……”她細弱地低喚。</br> “嗯?”季月輕輕回應她。</br> 為了更好地加深這個吻,他托起白稚的后腦勺,讓她微微仰起臉,更加靠近自己。白稚雙眼朦朧,仰起脖頸,被迫與他唇舌交纏。</br> ……好像也不是被迫的,最起碼她現在還是挺舒服的。</br> 但是!他們還有正事要做,而且天就快黑了,不能再在這里耽誤時間了!</br> 白稚努力穩住自己的意志,抬起一只手將季月的唇和她隔開。她顫抖著聲音,小聲提醒道:“季月,我們該走了……”</br> “再等等。”</br> 季月輕咬白稚的指尖,掌心,在白稚的手上引起絲絲癢意。白稚怕癢,立馬將手縮了回去,季月的吻又落了下來。</br> 他像只粘人的貓,一遍遍親吻白稚的唇,身體也慢慢壓了下來,另一只手輕輕撫摸白稚的側臉,像在安撫她一樣。</br> ……好溫柔。</br> 白稚的骨頭都軟了。她的大腦徹底空白,任由季月抱著她在水中浮浮沉沉,唇齒糾纏。直到她感覺快要喘不上氣了,才求著季月放開她。</br> 季月像一只不知饜足的貓,依舊抱著白稚蹭臉蹭鼻子,牙齒細細舔咬她的耳垂,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處地方。</br> ……完了,他現在好像喜歡上親吻的滋味了。</br> 白稚捂著眼睛,指指放在岸邊的干凈衣服:“你快去穿衣服,不然要著涼了。”</br> 季月低聲道:“我不會著涼。”</br> 白稚:“快去!”</br> 季月這才不情不愿地松開白稚,拿起岸邊的衣服。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后,季月又靠了過來。</br> “好了。”他拿開白稚捂眼睛的手,將她的下巴勾過來,一低頭又要親上去。</br> “等等,停停停!”白稚連忙阻止他,“我還在水里呢!”</br> 季月撇了下嘴,白稚還聽到他似乎嘆了一聲氣。</br> 這個小混蛋,就顧著自己爽是嗎?!</br> 白稚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季月立即將她從水里抱了出來。白稚看了眼自己濕透的衣服,頓時一肚子火氣。</br> 季月倒是好了,洗了個澡還換了身干凈衣服,她呢,沒洗澡也就罷了,還又白白弄濕一套衣服!</br> 下次再這樣就讓季月幫她洗衣服,氣死她了!</br> 白稚翻了個白眼,抬腳便向樹后走去。她的小包包就放在那里,她需要過去再換一身干衣服才行。</br> 季月也要跟過來。</br> “不許動!就站在那里,也不許偷看!”白稚硬氣地命令季月。</br> “………”</br> 季月雖然眼中多有不滿,但還是聽話地站在原地,沒有再動。</br> 白稚暗暗留意他的反應。看來這個小怪物嘗了甜頭,變得更加乖順了。那她以后要是想對他提要求,是不是只要親幾下就可以了……</br> 不行不行!這不是色誘嗎?這么掉逼格的手段,她才不稀罕做!</br> 再說了,要說色誘也應該是季月誘她,她拿什么誘季月呀……</br> 白稚掐斷腦子里的胡思亂想,迅速翻出一套衣服換上。在這期間季月果然乖乖站在原地,沒有走過來也沒有探頭偷看,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的方向。</br> 他真的是……真的是很乖。</br> 白稚這樣想著,抱著濕漉漉的衣服從樹后走了出來。</br> 季月看著她,雙眼閃閃發亮,隱約含有某種雀躍的期待。</br> “……快走吧,我們該去找蘇木瑤他們了。”白稚雖然耳根泛紅,表情羞澀,但仍然堅定地拒絕了季月。</br> 季月:“切。”</br> 你切什么切!別以為我不知道那點小心思!</br> 白稚橫了季月一眼,大步向樹林外走去。季月舔了舔唇角,也跟了上去。</br> ***</br> 天色漸黑,兩人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仔細尋找蘇木瑤一行人的身影。</br> 季月和平日一樣安靜,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和白稚保持一致的步調,一點都不像是剛剛才纏綿擁吻過的人。</br> 只是白稚開始頻繁地察覺到,季月的目光時不時地就會在自己的臉上流連。</br> 白稚的臉又開始發燙了。</br>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這樣的視線凝視后,白稚終于忍不住了。她驀地側轉過臉,正好對上季月專注的目光。</br> ……這個人都不會害羞的嗎。</br> 白稚板起臉,色厲內荏地問道:“你一直看我干嘛?”</br> 季月:“想看。”</br> 白稚:“………”</br> 白稚繼續嚴厲:“現在開始不準你看了,抬頭看路!”</br> 哇她剛才那樣好像拿著皮鞭的女教官哦,好有氣勢啊。</br> 白稚在心里滿足地回味剛才那句話的語氣,絲毫沒有注意季月根本沒聽她的。</br> 他把手伸過來,摸了摸白稚的臉頰。</br> 白稚嚇得一顫,像只受驚的小動物:“你又摸我臉干嘛?”</br> 季月:“想摸。”</br> 白稚:“………”</br> 她從來沒有見過性騷擾得如此理直氣壯簡潔明了的人。</br> “去去去,別動手動腳的。”白稚一臉慪氣地推開季月,還警惕地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br> 季月的臉色立即就冷下來了。</br> “………”</br> 白稚又屈辱地退了回去。</br> 季月這才滿意地恢復神色。</br> 白稚:我恨。</br> 天色愈來愈暗,云層之上漸漸有星星升起。山間連一聲鳥雀的鳴叫都沒有,更顯得周圍一片死寂。</br> 白稚覺得這個氣氛有點過于安靜了,不太符合她的風格。于是她思來想去,決定和季月隨便聊點什么緩解一下內心的尷尬。</br> “季月,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br> “嗯?什么問題?”季月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br> 白稚略一沉吟:“你剛才,為什么突然親我?”</br> ……等等?她為什么要問這種問題啊?不是不是,她想問的應該是那種很正經的問題,比如那個想抓他的老頭兒究竟是什么人,老頭兒為什么要抓他,他是不是招惹什么不能惹的人了……無論如何都絕對不是這種問題啊!</br> 白稚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無法理解為什么自己的嘴巴會不受控制地說出這種話。</br> 季月歪了歪腦袋,認真地想了一下:“不知道,突然就想親了。”</br> 白稚:這是什么鬼回答?!</br> 白稚對這個理由很不滿意:“突然想親你就親了?你這是性騷擾懂不懂?你要是親的別人,這會兒絕對就被人家抓起來了!”</br> 季月冷嗤一聲:“誰能抓我?”</br> 白稚:小崽子還挺囂張?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老頭不就能抓你嗎?</br> 白稚正要嘲諷他,季月又繼續道:“而且我才不想親別人,惡心死了。”</br> 他眼眸微移,看向白稚:“我只想親阿稚。”</br> “………”</br> 白稚緊緊捂住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br> 是她輸了!</br> 季月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如常,面容平靜,讓白稚懷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接吻這種行為意味著什么。</br> 白稚仔細一想,季月是羅剎,對人類社會的很多事情并不了解,就算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接吻,也是很正常的。</br> 可是如果他真的不知道的話,那自己好像有點虧啊……</br> 白稚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樣稀里糊涂的有點不爽。她絞著手指,躊躇再三,猶豫著開口:“季月,你、你知不知道親吻意味著什么啊?”</br> 季月疑惑:“什么?”</br> 完了,他真的不知道!</br> 白稚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該是什么樣的心情。她只覺得自己突然放松了很多,卻又隱隱有些失落。</br> 算了算了,還是不知道的好。反正季月長得這么好看,怎樣都是她賺。</br> 白稚默默開導了會兒自己,便絕口不再提及這件事了。季月見她不吱聲了,迷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br> 白稚抬頭看他:“干嘛?”</br> 季月俯身便吻了下來。</br> 白稚:“………”</br> 嗚嗚嗚這人怎么這樣。</br> 一個纏綿輕柔的吻結束后,季月抵著白稚的鼻尖,輕聲問她:“你怎么不說話?”</br> 白稚移開視線:“……我累了不行嘛。”</br> 季月接受了這個答案。他又輕啄了下白稚的眼睛,才放開她。</br> 白稚覺得季月在以后的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對親吻這件事發膩了。</br> 她再也不敢亂說話了,和季月默默走回到破廟那里。巧的是,蘇木瑤他們也回到了破廟。</br> 蘇木瑤三人看起來平安無事,除了衣服上稍微沾了點血跡外,其他都很正常。</br> 蘇木瑤看到白稚和季月兩人都換了一身干凈衣服,疑惑地問他們:“你們兩個怎么都換衣服啦?”</br> 白稚一臉尷尬:“我們……掉水坑里了……”</br> 蘇木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