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覺得這一天真的是太漫長了。</br> 明明還沒有天黑,卻好像已經(jīng)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她作為一個膽小怕事的普通人,心臟早已承受不住,季月偏偏還在這個時候刺激她……</br>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想那個老不……不是,那個老爺子該有多厲害……”白稚心跳飛快,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起來,“連你都敢抓……”</br> 季月發(fā)出一聲輕笑。白稚能夠感覺到他的胸膛正貼著自己的后背,又濕又冷,隨著他的笑聲引起微微震動。</br> 這家伙現(xiàn)在還是裸的吧?根本沒有穿衣服吧?干嘛呢這是?!</br> 白稚緊張地想要捂住眼睛,但季月的雙臂就圈在她的腰上,隔著薄薄的衣料,令她心神不寧。</br> “我看你一直不說話,還以為你又在想什么壞心思。”季月將下巴擱在白稚的肩頭,濕漉漉的長發(fā)微卷著蹭過她的臉頰,有種黏膩的清涼。</br> 白稚干巴巴地笑:“我哪敢呀。”</br> “你當(dāng)然敢。”季月慢慢從水里直起身體,以一種更為緊密的方式將白稚錮進雙臂里。他的身體明明是濕潤冰涼的,但白稚卻覺得自己此時渾身滾燙。</br> “我我我一直安分守己,你不要信口雌黃隨便亂說啊……”白稚一邊在心里循環(huán)播放大悲咒,一邊眼神亂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br> 季月不高興了:“我哪有亂說?”</br> 白稚:朋友你說話就說話,干嘛一直抱著我不撒手!你快點撒手!我快要不行了!</br> 什么人能受得了這種刺激,白稚是個身心健康的正常人,她當(dāng)然也受不了。她琢磨著雖然季月是不懂什么生理需求的,但她懂啊!</br> 白稚眼睛一閉,視死如歸道:“你你你有話好好說,別一直勒著我……我都快被你勒得喘不過氣了!”</br> 她這個喘不過氣其實是心理上的,但她才不要告訴季月。</br> “真的嗎?”季月驚訝地低頭看了一眼,然后稍微松了松雙臂,“那我松開一點。”</br> 白稚:我不是這個意思!</br> 季月抱著她不松手,白稚覺得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實在是有點曖昧。她決定速戰(zhàn)速決,快點結(jié)束季月的話題,這樣她就可以脫離這個擁抱了。</br>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扭頭向后看去:“你剛才想說什么來著?哦你說你沒有亂說是吧,那你現(xiàn)在繼”</br> 話還沒說完,她就停了下來。她沒想到自己一扭頭,就會對上季月的眼睛,更沒想到他現(xiàn)在居然會這么的……</br> 白稚想來想去,只能貧瘠地想到一個詞美人魚。</br> 唇紅齒白,鼻梁高挺,漆黑的眼瞳泛著浮動的水光,睫毛上掛著細細的水珠。</br> 童話里的美人魚,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吧,說不定還不如他魅惑人心。</br> 白稚又開始緊張起來。</br> “繼續(xù)什么?”季月眨眨眼睛,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無聲滑落。</br> “……繼續(xù)你的話題。”白稚悻悻地轉(zhuǎn)回臉。</br> 不行,不能和這個人對視,會死的,會猝死的。</br> “好啊。”季月見白稚出奇地溫順,內(nèi)心很滿意,“之前你被那個丑八怪抓走的時候,我就想說你了。”</br> 白稚:“啊……?”</br> 誰是丑八怪,司樞嗎?</br> 季月語氣嚴肅:“你明知道他是羅剎,還不離他遠一點,怎么,你想跟他一起走嗎?”</br> “誰要跟他一起走啊!”白稚冤枉死了,“我這不是為了套他的話嘛?”</br> “不允許。”季月兇巴巴地捏了捏白稚的鼻子,把小姑娘的鼻頭都捏紅了,“下次再像這樣,我就要……”</br> “你就要怎樣?!”白稚氣呼呼地打斷他。</br> 這個死季月,這不允許那不允許,還捏她鼻子,還敢變本加厲地威脅她,真是欺人太甚!</br> 老娘也是有脾氣的,她今天就要發(fā)火!</br> 小姑娘炸毛般地叫了一聲,季月聽后沉默了一瞬。</br> 白稚還以為他被自己嗆得認輸了,正要大度一下原諒他。誰料下一秒</br> 她就被季月拖進了水里。</br> 臥槽……她不會游泳啊!!!</br> ***</br> 白稚被季月拖進了冰涼的水潭里,漆黑的長發(fā)漂浮在水面上,像一層浮游的水草。</br> “等等等等我不會游泳啊,您大人有大量這次就放過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白稚一進水就嚇得吱哇亂叫,活像一只怕水的貓。</br> “誰要你游泳了?”</br> 季月一只手摟著白稚的腰,將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讓她借此攀住自己的身體。</br> “……哎?”白稚后知后覺,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雙眼。</br> 周圍都是清澈透明的流水,隨著她的長發(fā)浮動漾起淺淺漣漪。兩人的頭發(fā)糾纏在一起,像一池幽黑的海藻,遮住了水下的風(fēng)光。</br> 還好還好,她安全了。</br> 原來這水潭并不深,根本就淹不死人。而且有季月抱著她,她根本就不會沉下去。</br> “你很怕水嗎?”季月好奇地問她。</br> 白稚弱弱道:“有點……”</br> 其實她不是怕水,她是怕死。不過她是絕對不會告訴季月這一點的,省得他以后又變著花樣威脅自己。</br> “那你以后再敢亂來,我就把你丟進水里。”季月隨即陰惻惻地說道。</br> 果然,這個魔鬼又開始了。</br> “你這人怎么這樣?你明知道我怕水還要把我丟到水里,今天叔可忍嬸也不可忍,我要跟你拼……啊!”</br> 白稚正要氣勢洶洶地和季月鬧一場,忽然感覺小腿邊有什么滑膩膩的東西游了過去,她驚叫一聲,整個人瞬間就軟了。</br> 季月看著軟趴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小姑娘,心情大好:“你怎么了?”</br> “這下面有東西!”白稚緊緊抱著季月,聲音顫抖。</br> “有東西?”季月偏過頭向水下瞥了一眼。</br> 的確有東西,不過沒有白稚想得那么可怕,只是一條小魚罷了。</br> “嗯……你看到了嗎?”白稚不放心地問。</br> “看到了。”季月玩心頓起,“是一條水蛇。”</br> “!!!”</br> 白稚頓時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br> 她這個人吧,有點葉公好龍的意思。雖然平時在網(wǎng)上也很喜歡看什么萌寵小蛇,蟒蛇產(chǎn)卵的動物視頻,但一旦讓她真的接觸蛇,她還是不敢的。</br> 更別說這只蛇剛才還從她的腿邊游過去了,那滑膩膩的觸感簡直讓人渾身發(fā)毛……</br> 白稚像只樹袋熊似的,整個人都吊在季月的身上,她緊緊摟住季月的脖子,一眼也不敢向水下看。</br> “快快,我們快上去吧,我不要在這里了……”她可憐巴巴地催促季月。</br> 季月一臉凝重:“上不去了。”</br> 白稚一驚:“為什么呀?”</br> 季月:“這條蛇纏住了我的腿。”</br> “什么?!”白稚驚恐地睜大雙眼,她立刻低頭向下望去,卻只看到水底有幾條青色的小魚在緩緩游過。</br> 白稚頓時明白過來了。</br> 混蛋季月又捉弄她!!</br> “哈哈哈哈哈,阿稚你真是太好騙了……哈哈哈哈哈哈!”季月忍不住開心地大笑起來,嚇得水里的小魚迅速游開了。</br> “你這個混蛋……你松開我!”白稚氣到不行,兩只爪子用力撲騰,掙扎著要從季月的懷里脫離出去。</br> “哈哈哈哈哈哈,這里怎么可能會有蛇嘛,阿稚你真是個膽小鬼……”季月還在笑個不停,連眼淚都笑出來了。</br> 白稚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羞惱地奮力一推,掙脫了季月的雙臂。然而之前一直都是季月抱住她的,此時她脫離了季月的保護,腳下空空蕩蕩,什么也踩不著,頓時噗通一聲,整個人都跌進了水里。</br> “……啊呀!”白稚發(fā)出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呼。</br> “阿稚!”季月見狀,立刻伸手拉她。然而這一下的慣性太大,竟然連帶著他也被拽下去了。</br> 兩人齊齊跌進水里,濺起晶瑩的水花。水花很快無聲散去,顯現(xiàn)出水潭里的二人。</br> 白稚半邊身子靠在水潭邊上,全身上下都濕透了。她一臉怔怔地看著頭頂上方,白皙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br> 季月正虛壓在她的身上。</br> 他一只手撐在白稚的頸邊,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腦勺,以防她的腦袋被后面的石塊磕傷。</br> 他的睫毛上還沾著晶瑩透亮的水珠,漆黑的眼眸定定地凝視著白稚。</br> 鼻尖充斥著花草的幽香,混雜著獨屬于季月的冷冽氣息。</br> 心跳的頻率越來越快。</br> 白稚不由輕喚:“季月……”</br> 季月微微低下頭。</br> 他吻住了她。</br> 作者有話要說:無師自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