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完手指,李長靖調動意念力,將斷裂的木鳳凰收入袖囊中,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心滿意足道:“姑娘這是要去哪?”
此刻的他只想回太碧找到徐大小姐,然后等賀天翔弄到金靈竹就立刻趕回澤陽城。
夕夏卻似若有所思,不答反問道:“靖哥哥,你很喜歡機關術是嗎?”
“是啊,喜歡得很。”李長靖笑著點頭。平時和冰魅在一起的時候,他總要向后者請教陣法機關上的學問,把冰魅纏得煩不勝煩,很多時候都在故意躲著他。
“那么,你應該聽說過虎蛛戰車吧?”夕夏道。
李長靖心頭一跳,立道:“你是說天鷹大統領麾下所向披靡的虎蛛戰車么?”
夕夏點頭。
“當然聽說過,傳說它們外相駭人威力無窮,一旦出現在戰場上,就會令敵軍瞬間崩潰,十余年來助馬天鷹征討八方,威名鎮懾天下,那可是絕頂的機關杰作!”李長靖目露贊嘆之色,只是不明白她為何忽然提起這個。
“那你可知道這虎蛛戰車的來歷?”夕夏問。
“這個就不清楚了,據說它們的出處極為機密……”李長靖道,他對虎蛛戰車的了解,幾乎全是來自博學多才的陸離,屬于道聽途說的。
夕夏淡淡道:“虎蛛戰車的出處就是這里。”
“什么?”李長靖臉色一變。
夕夏悠悠說道:“制造虎蛛戰車的主要材料就是強度驚人的金靈竹,而巨竹谷的鍛造術與機關術獨步宇內,虎蛛戰車的最初原型其實是用來守衛谷中要地的一種機關戰獸,叫做‘天蛛’,后來因為要提供給戰場使用,才改造成如今的戰車形態。”
“真的?你怎么知道這些?”李長靖訝道。
“又不信么,要不要我帶你去瞧瞧?”夕夏乜眼望著他。
李長靖剛想答應,卻又一陣猶豫,因為想起徐懷柔還在太碧的巨巢上。
“不想去嗎?那算了。”夕夏十分干脆。
“離這里遠不遠啊?”李長靖本來就喜歡機關術,虎蛛戰車這種罕世機關杰作對他實是極大的誘惑。
“遠是不遠,不過可能會有危險……算啦,我看你還是別去為好。”夕夏好言相勸。
“危險?”
“嗯,說不定還會很危險。”夕夏眨眨眼道。
“走!看看去。”李長靖從來就不是安分的性格,他或許什么都怕,但唯獨不怕危險,反正他對自己逃跑的技能十分有信心,到時候見勢不妙,無非就是開溜而已。
“那好,跟我來。”夕夏說走就走,話音未落,人已飛掠而出,足下像纏了疾風,前行的速度竟是驚人的快。
李長靖連忙跟上,緊隨其后,見前邊女孩身影窈窕,裙帶飄搖氣質出塵,心中暗想:“好快的速度……她擅長機關術,且知道這谷中不少事情,卻又好像在藏匿行蹤,不知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這里,他又有些疑惑,想不清楚夕夏為什么要這么熱心帶他去看虎蛛戰車,難道僅僅是因為剛才幫了她的原因?
兩人一前一后急掠,不到十分鐘已經奔出了老遠,李長靖回頭望去,早已看不見聳入云端的太碧,心中始終放心不下還在巨巢內熟睡的徐大小姐,正有些遲疑,突然聽見前面的夕夏低聲喊叫:“快上樹!”
李長靖見她身影幾個閃爍,朝一棵巨竹縱飛了上去,只好也跟著攀游而上,剛想說話,卻被夕夏冰滑細嫩的小手抓住,拉入茂密的枝葉簇中。
“別動,有巡邏隊。”夕夏在他耳邊小聲道。
“什么巡邏隊?”李長靖低聲問,卻見夕夏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別再說話。
這時底下咯咔聲響,緩緩走過來一隊人馬,李長靖從枝葉縫隙間望下去,頓時目瞪口呆,原來這隊人竟然全是機關怪物,雖然像人,但每一個只有頭沒有面孔,肢干成節,通體青翠,像是由竹筒竹片組成,手中全都拿著近兩米的長槍,看起來也是用竹子做的。
他睜大眼睛,仔細看這隊怪物的各處構造,見它們接口巧妙,關節靈活,震驚之下,終于相信巨竹谷的機關術確實超群,只怕比冰魅的造詣,都不輸分毫了。
約莫過了四五分鐘,整隊機關怪物就已全部過去,兩人在原地等了一陣,直到完全聽不見它們所發的咯咔怪響,夕夏才輕聲開口:“好啦,走遠了。”
李長靖迫不及待問:“這些東西又是什么?”
“它們叫槍兵,也是巨竹谷機關守衛的一種,主要擔任谷中各處的巡邏與警戒任務,數目最多。”夕夏答。
“竟然可以做得像真人一樣……”李長靖喃喃道:“看起來還挺靈活,不知道經不經打?”
夕夏道:“你可別小看它們,雖然這些槍兵走起來搖搖晃晃,且不像刀隼能飛行,但它們的戰力卻更勝一籌,也是用金靈竹造就,刀斧難傷水火不侵。”
李長靖想起那些被自己強行打爆的刀隼,微微一笑,“水火不侵?”
夕夏見狀,立即知道他心里不屑,便微笑道:“靖哥哥,請教一下,你體內的元力是不是火屬性的?”
“是啊。”李長靖不知她為什么這么問。
“五行相生相克,不知火克什么?”夕夏接著問。
“火當然克木了,你怎么突然問這個……”李長靖乍然醒悟,“你是說,我身上的火屬性元力,剛好克制那些木制機關?”
夕夏點頭。
“原來這樣啊。”李長靖呵呵一笑,“如此說來,這谷中的所有機關怪物全都得怕我了。”
“得意什么哦。”夕夏輕哼一聲,“金靈竹不怕火,但你不光是火屬性的元力,且還能發出一種赤紅色的神奇火焰,不知那火焰是什么來歷?”
李長靖臉上一熱,收起那點小得意,如實道:“我身上有火髓。”
“火髓?”夕夏目露凝重之色,“難道是那傳說中的三大自然力之一的火髓?”
“正是。”
“難怪那些刀隼不堪一擊……”夕夏恍然大悟,眼珠子一轉,又問道:“靖哥哥,大澤鄉很多怪人怪事,其中還不乏妖怪幻化成人形,不知你遇見了沒有?”
李長靖搖了搖頭,“我來這里才不過一個星期,接觸的人很少,骷髏倒是打了很多。”
“那遇見那些妖怪,你會不會害怕?”女孩繼續問。
李長靖想了想,輕聲道:“其實在我眼里,什么怪物都好,只要不干傷天害理的事,那就跟正常人一樣,沒什么好怕的。”
夕夏咬了咬唇,幽幽道:“你心里當真不歧視他們?”
“歧視做什么?”李長靖微微一笑,“我有個婢女叫青妍,她雖然是蛇屬出身,但心地善良,跟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夕夏嘴角彎起,忽爾笑得甜甜俏俏,絕美的臉頰宛如冰峰上的雪蓮嫵媚綻放。
李長靖望著,不覺呆了一下。
“干嘛這樣看我?”
“原來你笑起來這么好看……”李長靖脫口而出。
“哼,難道我不笑就不好看了么?”夕夏假裝生氣,但卻笑得愈發燦爛迷人。
兩人在竹上等了一陣,夕夏望望四周,輕聲道:“走吧,別在這里呆太久,等會又會有巡邏隊過來的。”
兩人躍下巨竹,繼續朝前方掠去,沿途又遇見三次槍兵巡邏隊,全都小心避過。
李長靖見離太碧越來越遠,更加擔心尚在巨巢中的徐懷柔,忍不住問:“你不是說不遠嗎,怎么還沒到?”
“快到了,就在前面。”夕夏腳下不停,依舊速度飛快。
李長靖突然發現周圍的竹子已經跟別處大不一樣,枝桿每節都呈弧形,如同許多瓶子拼接而成,不由奇道:“難道這些就是金靈竹?”
“是呀,原來你還沒見過?”夕夏有些驚訝。
李長靖邊跑邊望,見這片金靈竹林遙遙延伸出去,仿佛不見盡頭,呵呵道:“原來這么多啊,剛才好像有人說很稀罕哦?”
“當然稀罕,這里雖然多,但卻是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產地。”夕夏在前面迎著,突然腳步一頓。
李長靖也跟著剎住,小聲問道:“又有巡邏隊是嗎?”
夕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瞇起眸子望向前方。
李長靖沿著她目光望去,并未發現什么異樣,正在疑惑,突然發現不遠處一棵金靈竹的冠頂緩緩歪斜,接著傾入竹海之中,皺眉道:“那竹子怎么倒了?”
“有人采竹!”夕夏奇道:“可是這一帶并未列入采伐區呀,照理說不該來這里采竹的……”
“什么采伐區?砍幾根竹子還有這么多規矩么?”李長靖愈發奇怪。
“你不懂,別看這金靈竹到處都有,可是每一棵都要登記入簿的。”夕夏略一沉吟,招手道:“我們過去看看。”
兩人悄悄摸近,鋸木之聲陸續傳來,等到了近點,又聽到有人說話,連忙藏在一棵竹后,探頭去望。
“哼,原來是偷竹的。”夕夏眸中寒光一閃。
“你怎么知道?”李長靖偷偷望去,只見幾只近三米高的怪物,形如螳螂,通體青綠,好像也是用竹制造的,雙臂全都裝著長達一米的利鋸,正賣力地鋸著幾棵金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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