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悅玲手電筒的照射下,只看到對面四名黑衣人的身后,趴著一個巨型蟾蜍,通體金黃色,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臉部,背上長滿了凸起疙瘩,密密麻麻,有大有小,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這個蟾蜍,足有兩米高,人站在他面前,仿佛被縮小了十幾倍,人類的身體甚至還沒有它的后腿粗,端的是嚇人。
此時此刻,巨大蟾蜍后背上的肉疙瘩,正冉冉釋放著一種淡淡的黑氣,漂浮往上,與空氣中的濃郁霧氣融為一體。
“竟然真的是天蟾!”陸離臉色蒼白,驚駭道:“果然在下的猜測是對的……只是這種東西不是一千多年前就滅絕了嗎,為什么這里還有一只?”
李長靖臉色凝重,拉著白悅玲和陸離退后一步,沉聲道:“看它背上的黑霧……果然這個洞穴里面的毒氣,都是它釋放出來的。”
白悅玲尤其被嚇得夠嗆,面無血色,睜大著雙眼,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想起陣窟里面,居然生長著如此大一個癩蛤蟆,自己每次進來,都要跟它單獨相處,或者被它在黑暗中遠遠盯著……這種感覺簡直讓她膽戰心驚,后背直冒冷汗。
巨型蟾蜍的出現,同樣將四名黑衣人嚇不輕,他們踉蹌著退到一邊,警惕地看著那個怪物,聲音顫抖道:“這他娘的是個什么東西,癩蛤蟆有這么大的嗎?”
“老大,剛才老四好像就是被這東西蹬了一腳,才飛出去的……”另外一個黑衣人戰戰兢兢說道。
“你們都別吵,這種畜生的智商一般都很低。”還真三階的黑衣人沉聲說道:“它在這種黑暗的環境待了那么久,聽覺肯定已經退化了,只要我們不發出聲音,它是不知道我們位置的……”
剩下三個黑衣人一聽有道理,立即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下,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想離開。
誰料巨型蟾蜍以兩條前腿為支點,一個扒拉,身軀立即一百八十度旋轉,將正臉轉了過來。
“李兄你看,這天蟾的半邊臉是爛的!”陸離震驚不已。
李長靖面沉如水,他視力極好,自然也看到了,巨大蟾蜍的半邊臉已經整個不見,變成了一個凹進去的大坑,連帶著一只眼睛都消失了,通過這個大坑,甚至可以看見它口腔里蜷縮起來的一條烏黑色舌頭。
“好惡心啊。”白悅玲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躲在李長靖身后,瑟瑟發抖。
說時遲,那時快。
金色蟾蜍突然毫無征兆地將口中舌頭彈射而出,卷住一名黑衣人的脖子,瞬間將他拖了回來。
那名黑衣人倒也是個狠角色,哪怕被勒住脖子,依舊臨危不亂,抬起手就將砍刀砍在蟾蜍的舌頭上,可惜他低估了這舌頭的堅韌性,砍了幾下居然都毫發無傷,被蟾蜍拉到面前,用兩條前腿摁在地上,巨大頭顱往上昂起,舌頭一緊,直接就將這黑衣人的脖子給勒斷。
“老五!”還真三階的黑衣人睚眥欲裂,兩個兄弟在面前被殺,瞬間令他失去了理智,當下大吼一聲,朝蟾蜍直撲而去,舉起右手,用盡全力一拳轟出——
還真三階的傾力一拳,威力還是十分恐怖的,當初李長靖只身闖進王家,面對兩名還真三階的老者時,哪怕他用皇極丹強行提升至脫凡境,依舊只能避其鋒芒,不敢硬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黑衣人欺身壓上,剛打出拳頭,金色蟾蜍竟然以詭異的速度轉了個身,兩條后腿用力一蹬,將厚實帶蹼的腳掌跟黑衣人的拳頭撞在一起。
只聽到嘭的一聲悶響,黑衣人發出一聲凄厲慘叫,整個倒飛而出,撞在遠處的墻壁上,雖然不至于斃命,但出拳的那只手臂已經當場斷掉,呈扭曲狀歪到一邊,十分凄慘。
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橫行霸道的還真三階,居然如此不堪,被天蟾輕描淡寫一蹬腿,就已經身受重傷。
白悅玲被這一幕嚇哭了,打著手電筒掉頭就往外面跑,李長靖大吃一驚,兩步跑上去,將她攔腰抱住,呵斥道:“不要動!蟾蜍視力很差,只看得到移動的物體,老實在原地待著!”
只是已經晚了,七八米外的天蟾,張開大嘴,黑色的舌頭再次打出,十分準確地朝李長靖二人襲來。
李長靖想也不想,抱著白悅玲迅速趴在地上,天蟾的舌頭從他們頭頂飛了過去,打在身后被天蝎石鋪滿的墻壁上,砰的一聲,居然打出了一個坑。
“這力量也太大了。”李長靖臉色難看道:“這根本就不是人類可以對抗的。”
白悅玲嚇得六神無主,下意識還想爬起來,可是李長靖用力將她摁住,讓她怎么也無法動彈,并在她耳邊低聲說:“不要怕,就一個畜生而已,哪怕有聽覺和視覺,肯定也退化得厲害,只要我們不移動也不發出聲音,一定會很安全的。”
李長靖的聲音帶著一點磁性,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白悅玲果然放松了下來,只是從小到大,她從沒遇到過如此可怕的生物,一時有些難以接受,大腦嗡嗡作響,連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偌大的洞穴里,手電筒橫七豎八地掉在地上,雖然有光,但是不聚焦,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遠處天蟾巨大的半邊身體。
陸離很顯然也清楚蟾蜍的習性,他緊貼在墻上,手電筒照住蟾蜍僅剩的一只眼睛,只是卻不敢動彈,也不敢說話,生怕會惹來那條可怕的舌頭。
再去看那三個黑衣人,李長靖做了示范之后,他們立即有樣學樣,全都趴在地上,一言不發。其中還真三階那個黑衣人應該吃下了化元丹,斷手得到有效治療,雖然一時半會好不了,但起碼疼痛是有了大幅度的減輕。
一時之間,四周圍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巨大的天蟾等了好一陣子,發現依舊沒有動靜,一時間有些暴躁,在原地騰騰轉著圈,四肢在地面摩擦不已,將很多碎石都給掃飛出去。
過了一會兒,天蟾安靜了下來,開始緊閉嘴巴,用剩下的一只鼻孔用力吸氣……可惜的是它半邊臉已經爛掉,根本無法閉氣,下巴的氣囊無法鼓起,也就無法發出叫聲。
到了最后,天蟾有些惱羞成怒,索性將頭匍匐在地,背部高高弓起,大量烏黑的霧氣開始從它背上的疙瘩處冒出來,如同蒸汽一般,不一會就讓周圍空氣變得極為難聞,又腥又臭,讓人有一種強烈的暈闕感。
陸離趁此機會來到李長靖身邊,低聲道:“李兄,我猜測的果然沒錯,這里的毒氣,全是這頭天蟾長年累月所釋放出來的,小玲姑娘之所以沒事,正是因為天蟾屬性極陰,瘴氣對玄陰體效果不大,不過如果吸入過量,還是會中毒的,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
白悅玲焦急道:“這么說來,我爹中毒的原因,也是這個丑陋的癩蛤蟆干的好事咯?”
“沒錯。”
“既然找到了毒素的來源,那么你們有辦法解毒嗎?”
陸離苦笑道:“辦法當然是有,解鈴還須系鈴人嘛,天蟾耳后以及它背上的毒腺,存在著一種蟾酥,乃是罕見的陰屬中藥,只要將其提取出來,就可以用來煉制解毒丸……可是這天蟾有多可怕,你們也知道,還真三階的修煉者在它面前都不堪一擊,想要提取蟾酥,談何容易呢?”
李長靖突然問道:“陸兄,這個天蟾是害蟲還是益蟲?”
“我們平常見的蟾蜍,當然是益蟲。可是天蟾不一樣,它們喜歡汲取周圍環境的生機,用來延長自己的壽命,我看周圍這一片天蝎石的色澤,比外面那些要黯淡很多,肯定是被這天蟾汲取過量了的原因。”
“而且,天蟾喜歡釋放瘴氣作為自己的保護屏障,在古代時候的沼澤里,可害了不少人,否則朝廷也不會對這種東西進行大肆捕殺了。”
李長靖沉著臉點了點頭,對陸離和白悅玲說:“你倆趕緊出去,在外面待著,等會無論發生什么事,都不要進來。”
“李大哥,你瘋了!”白悅玲拉住他的手,急道:“別告訴我你想去對付那個癩蛤蟆,還真三階的高手都不是它對手,你才還真一階,能對它造成威脅嗎?”
李長靖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催促陸離道:“趕緊帶她走。”
陸離認真地看了他好幾秒鐘,發現他不是在說笑,哎了一聲,將白悅玲從地上拉起,拽著她就開始往洞外走。
“我要留下,我不走!”白悅玲不斷掙扎著,可是她一個女孩子家,哪里會有陸離的力氣大,強行被拉著離開。
天蟾聽到她的叫聲,停止了釋放瘴氣,僅剩的那只眼睛轉了轉,慢慢掉過頭來,嘴巴猛然張開,烏黑色的舌頭立即像向陸離和白悅玲彈射而去。
李長靖早有準備,哼了一聲,微微蹲下來,雙掌貼在地上,大喝一聲“起!”
毫無征兆地,一道赤紅色的火柱,在天蟾的肚子下直沖而起,猶如火山噴發一般,熾熱而驚人的高溫,瞬間在天蟾的肚子上打出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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