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纖云。
妖界新王。
資質(zhì)出眾，剛誕生下來便能口吐人言，不過一年，就化作了人形。這種修煉的天賦，讓一直順風(fēng)順?biāo)念櫰T棲，也忍不住嫉妒起來。
此刻。
顧芓棲正抱著顧纖云小聲地哄著，一旁，算天拿著仙果逗他。
“小纖云，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摘到的，你要吃嗎？”
“不……不吃，沒心情。”
“小纖云如果不吃，我可是會很難過的，如果難過了……今天就不想吃飯了，到時候如果身體不舒服……”
算天眨了眨眼，怕你自己看起來更加委屈。
“小纖云心疼了怎么辦？”
“我……我……”
顧纖云哼了哼鼻子，抹了把眼淚，遲疑地就著算天的手，咬了一口那仙果。
“我吃過了，算天姐姐不許不吃飯……我……我現(xiàn)在沒心情吃東西，待會兒，待會兒我會吃完的。”
“小纖云……”
顧芓棲和算天都是沒哄過孩子的。
畢竟，一個無法無天的主，另外一個，則是萬年單身狗，若是會哄孩子才真的奇怪了。
算天:呵呵，怪我咯？
看著他們兩人跑上跑下，為了哄顧纖云開心，逍遙渡影張了張嘴，終究猶豫著開了口。
“我……帶過星兒，也許我可以哄好。”
“……”
被搶了話頭的東方蕪穹垂下頭，心里酸澀。
要知道，他就說了，他可是哄過纖云的。
“你？”
顧芓棲皺眉看他，似乎不是很開心聽到他說話。
不過，他看著顧纖云紅彤彤的眼睛，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你……便試試吧。”
“……謝謝。”
小心翼翼地走近，伸出手，將人擁入自己的懷中，逍遙渡影只覺得心臟痛的讓他快要瘋掉。
沒有辦法忘記。
那一日的場景。
逍遙門的老祖，逍遙散人突然出現(xiàn)，手里，拎著百媚教的弟子，花慕慕。
他面容鐵青，將對方扔到自己面前。
“我是如何教你們？你又是如何做的？”
“老祖？”
“為什么會將東方纖云逐出師門？”
“……因?yàn)樗獕牡男懽诘男盼铩！?br /> “你又如何知道是他？”
“……因?yàn)椤绻贿@么做，星兒就會……被帶走。”
“那么，為什么不查清事實(shí)，就通知其他宗門召開伏魔大會。”
“因?yàn)椤驗(yàn)椤?br /> 因?yàn)槭裁茨兀?br /> 其實(shí)逍遙渡影，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當(dāng)時要做出那個決定。
師兄自從知道東方纖云叛道修魔后，突然變得沉默起來，沒兩年，就飛升了。離開之際，他神情痛苦，像是快要哭出來。
“修煉……閉關(guān)……這些東西有什么用呢？如果，我能陪著纖云，護(hù)著他，是不是他就不會離開了？”
“……”
逍遙渡影沒有回答，因?yàn)椋寲|方纖云離開的人，是他。
從那以后，他經(jīng)常會走神，常常和人說著話，就自顧自地發(fā)起了呆。
逍遙門變得異常安靜，沒有人會說那些亂七八糟卻有趣的話，沒有人會一邊抱怨著一邊盡心盡力地完成自己下達(dá)的命令，也沒有人會在自己疲憊的時候敲開房門遞上一杯熱茶。
東方纖云不善言辭，性子跳脫，終日懶散的要命，看起來沒什么可取之處。
實(shí)際上，卻是最心細(xì)的人。
他會照顧到所有人的情緒，體貼，而又，傻的可笑。
明明這些事情，根本沒有人要求他去做。
逍遙渡影終于發(fā)現(xiàn)，自己周圍的一切，都有著東方纖云的影子。
可那個孩子，卻被自己趕出去了。
他想到當(dāng)時追出宗門，感覺到的修為被廢的氣息。
再想到東方纖云后來被傳出的，火靈根的資質(zhì)，胸口悶痛的厲害。
重新造一個新的靈根，所要承受的痛苦，比起廢掉修為，還要痛上幾分。
那個孩子，是怎么撐下來的？
這么想著，逍遙渡影便越發(fā)覺得，自己真不愧是個混.蛋。
回想起這些，他看向逍遙散人，對方的表情很不對勁，讓逍遙渡影的內(nèi)心，生出了強(qiáng)烈的不安。
老祖為什么會突然問自己東方纖云的事情？
難道是……
東方纖云出事了？
心頭一緊，逍遙渡影的語氣帶上了驚慌。
“老祖，是不是他出事了？”
“……”
沉默。
心里的慌亂越發(fā)增多，他死死地盯著逍遙散人，像是怕他說出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一般。
當(dāng)然。
事實(shí)證明，他的確接受不了，而且快要崩潰了。
因?yàn)椤?br /> 逍遙散人說。
“東方纖云，死了。”
“……”
啊。
像是，生銹的發(fā)條，艱難地轉(zhuǎn)動。
逍遙渡影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的意思，他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只覺得。
耳內(nèi)一片嗡鳴。
之后。
眼睛看不見了。
終于。
意識也消失無蹤。
他想，自己一定是在做夢吧？只要夢醒了就好了，夢醒了，那個孩子便會小聲嘟囔著走上來。
他會說。
“師叔你不要累到自己，師妹還需要師叔你照顧。”
蠢到極致。
永遠(yuǎn)只為別人考慮。
……
現(xiàn)在想起這些，還是會難受的緊，逍遙渡影看著懷中的顧纖云，他正眨巴著眼睛看自己。
突然，便覺得眼眶酸澀的難以忍受。
“啪嗒——”
淚水滑落。
落在顧纖云的鎖骨，讓他登時不知所措起來，想要掙扎又害怕惹得人更難過。
明明心里下意識不想靠近對方，卻在看到這人哭的時候，化作了嘆息。
九條尾巴纏上了逍遙渡影的腰，顧纖云用頭蹭了蹭他的胸膛，聲音細(xì)微，卻能被在場的人聽到。
“你為什么哭了？”
那對瞳孔太過于澄澈，讓逍遙渡影瞬間想起，第一次看到東方纖云的場景。
小小的少年徑直走來，抓住自己的手躲在了身后。
過去的場景和眼前的少年重疊在一起，逍遙渡影緊緊地抱住顧纖云，聲音沙啞的不像話。
“因?yàn)椤姨吲d了。”
還好。
你還活著。
還好。
自己還有機(jī)會彌補(bǔ)過去犯下的錯。
還好。
你還愿意縮在我的懷中，而不是看也不愿看我一眼。
還好。
還能有機(jī)會對你說。
“……纖云，對不起。”
“誒？”
又是幾滴淚水落在自己的鎖骨。
顧纖云遲疑了片刻，將臉埋入逍遙渡影的懷抱，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另一只手則是抱住了逍遙渡影。
“你就……不要哭了。”
“好。”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不過……我原諒你了。”
“……嗯。”
“那……”
歪著頭，顧纖云眨著眼睛看他。
“親親？”
“顧纖云？”
顧芓棲不淡定了，連忙沖上來。
“我告訴你我才是你爸爸，不許隨便親外人，其他人親你也不行。”
“你好啰嗦啊，芓棲爸爸。”
“顧纖云！”
“噗嗤。”
“卜算天你去死吧。”
“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什么！”
“……纖……纖云。”
第一次，不是稱呼他的全名。
逍遙渡影輕輕吻在顧纖云的發(fā)上，見他的尾巴下意識抖動著，眼眶再度濕.潤。
“都說了，不要哭了。”
“嗯……”
“那……再抱一個？”
“好。”
深吸一口氣將顧纖云抱住，逍遙渡影的神情堅定。
這次，不會再讓你被任何人傷到。
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