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云哥哥，若是龔某答應了你的請求，你是否也愿意答應龔某一件事呢？”
　　“……蜀三路……”
　　“小云哥哥，龔某不是孩子。”
　　看著東方纖云，龔常勝只覺得內心酸澀無比。
　　只身闖入玄銘宗，只為了求自己去救那印飛星，實在是讓他嫉妒的發狂。
　　他不再是當年的孩子，沒有修得天眼，看不到那個溫柔的人是否受傷，在對方送自己到宗門準備離開時也沒有勇氣開口讓他留下。
　　從再次相遇的那天起，他便經常想，若是自己當初求了宗主將小云哥哥留下，是否自己就不會被遺忘？是否印飛星便不會之于對方這般重要？
　　那時候的他，什么都沒有做，導致了如今的結局。
　　現在的他，有能力保護他的小云哥哥，也不會再任他輕易忘了自己。
　　伸出手撫上東方纖云的面頰，龔常勝的眉眼彎起，語氣柔和。
　　“小云哥哥，天下總沒有白來的午餐，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這是自然。”
　　這是自然。
　　但是龔常勝的條件，讓他如何答允？
　　可眼下，又沒有任何由得他選擇的余地。
　　唇瓣開開合合，終究閉上眼選擇了認命。
　　“我東方纖云自是答應你，但一切的事情要等伏魔大會結束才可以。”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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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
　　印飛星驟然抬高的聲音將東方纖云從回憶里拉了出來，看著面前陰晴不定的青年，他張了張嘴，想要伸手撫上對方的面頰，卻被一巴掌拍開。
　　“東方纖云你區區一個魔修竟然敢獨身來到伏魔大會，是嫌命太長了嗎？”
　　“不，我只是……”
　　“你若是不想活了我直接了結了你便是了！”
　　“……”
　　空氣，霎時間凝固了。
　　“印飛星。”
　　終是忍不住內心的憤怒，龔常勝的聲音也開始抬高。
　　“你三番五次對自己的師兄無理，龔某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他眼中的怒火幾乎快要實質化，看在印飛星眼里卻讓他心頭的火焰來的愈發猛烈。
　　這不是過的很好嘛！
　　離開了逍遙門，還會有無數個人愿意庇護東方纖云，怕是在對方的心中，逍遙門也沒什么可留戀的吧！
　　所以那天才會答應的如此痛快！
　　想到之前自己醒來時躺在玄銘宗的后山頭上的事情，現在印飛星已經可以確定了，這絕對是龔常勝搞得鬼！
　　有龔常勝在這東方纖云又何須跑來自己面前惺惺作態，是想要看他有多么狼狽嗎？
　　說不上到底是嫉妒還是別的什么情緒，印飛星的語氣更加尖利。
　　“東方纖云已經入魔！還有什么好尊敬的！更何況！若不是他跑來伏魔大會！我又怎么會被你大師兄侮.辱.挑釁，險些喪命？！”
　　“印飛星你閉嘴。”
　　“我偏不！東方蕪穹對我下殺手，不就是為了.逼.東方纖云出來嗎？！東方家族的事情不好好內部解決！還害得我在伏魔大會上丟臉！”
　　“龔某說了讓你閉嘴。”
　　“蜀三路你身為正道卻要護著一個魔修嗎？”
　　“關于這件事龔某之前已經用天……”
　　“夠了！”

　　“……”
　　是東方纖云的聲音。
　　東方纖云。
　　無論身為逍遙門大弟子，還是百媚教大弟子，雖然性子跳脫，卻是個懶散的主。
　　他不愛與人湊在一起，大多時候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雖然說是這樣，卻有很多人喜歡他。
　　因為他溫柔，因為他體貼。
　　可是，卻從未有人見過他生氣的模樣。
　　印飛星呆滯地看著，他沒想到東方纖云也會有語氣嚴厲的時候，鼻子一酸，想也不想繼續頂了回去。
　　“東方纖云你有什么資格說我？現在的你已經背叛師門成了魔修，根本不是我的什么大……”
　　“我知道。”
　　靜默。
　　這次，連印飛星也不敢再說什么，他吶吶地看著面前有些陌生的青年，心里有些慌亂，像是有些東西將要失去了。

　　“小……小云哥哥……”
　　試探地攬住東方纖云的肩膀，見他沒有拒絕，龔常勝略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沒事……”
　　“我沒事，蜀三路。”
　　“……”
　　又不敢說話了。

　　方才的那句話像是把全身的力氣用盡，東方纖云疲憊地垂下頭，良久，才輕笑出聲。
　　“八戒啊……”
　　算天說的沒錯。
　　很多事情，自己想做，別人不一定領情的。
　　但是他已經決定了，結束了全部的事情后，怕是和這人也沒什么可能接觸了。
　　那么。
　　是否恨自己，也無所謂了吧？
　　最初是自己錯了。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又在這里難過些什么呢？
　　笑著迎上印飛星的視線，他的唇角不住上揚，看起來那般溫柔，卻莫名的，讓人看出了一絲悲傷的意味。
　　沒有再看對方是什么表情，東方纖云伸出手拍了拍印飛星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擁抱，之后，走到龔常勝的身側。
　　“伏魔大會魚龍混雜，八戒你要萬事小心，切莫再耍孩子氣了。”
　　“……”
　　“蜀三路。”
　　“小云哥哥？”
　　“我們走吧，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好。”

　　“……”
　　走？
　　走去哪？
　　為什么要和龔常勝一起走？
　　他生氣了嗎？難過了嗎？
　　亦或是，以后再也不會管自己了……
　　討厭……
　　這種難過的心情，到底是為什么啊？為什么看到他的笑容我會如此痛苦啊？
　　不行。
　　不可以讓他離開！
　　突然轉身，想要將他拉入懷中，這才發現了一個剛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
　　是手銬。
　　束在兩只白皙的手腕上，異常的扎眼。
　　印飛星死死地攥住一只手腕，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這是什么？”
　　“……”
　　“東方纖云你告訴我這是什么？”

　　對方的沉默讓印飛星徹底慌亂了，他想要扯斷這鏈條，卻發現，就算他使出隱藏的力量也無濟于事。
　　這樣的手銬……
　　只可能是刑室才會有的！
　　瞧見龔常勝淡然的神情，只覺得腦內有什么突然繃斷了。
　　“是你！這手銬是你的！”
　　“并不算，這是玄銘宗刑室的。”
　　“既然是刑室又怎么會出現在東方纖云的手腕上。”
　　“因為小云哥哥……”
　　“蜀三路！”
　　他不想龔常勝說這些，他所做的一切，也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
　　但是龔常勝這次卻沒有聽他的話，反而，像是報復一般看著印飛星，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小云哥哥為了救你是用什么和龔某做了交換，印飛星你知道了以后是否會后悔呢？”
　　“交換？龔常勝你給我說清楚！”
　　“交換的當然是……”
　　“我不過是等伏魔大會結束后去玄銘宗坐坐而已，八戒你不必因為這種事自責。”
　　“……”
　　才不是這樣。
　　但是龔常勝知道，他的小云哥哥是當真不愿印飛星知道實情，煩躁地皺眉，最終也只是輕嘆口氣。
　　“的確如此。”

　　他們兩人，一定有什么瞞著自己。
　　但是這種時候，印飛星已經無瑕去顧及這些了。
　　“東方纖云你是白癡嗎？臭瞎子的大師兄什么樣子你沒看到嗎？你以為去了玄銘宗你還能活著回來？！”
　　“龔某會護他周全。”
　　“你有什么資格……”
　　“龔某是小云哥哥的朋友，而你，剛才說過小云哥哥不再是你的師兄。”
　　“……”
　　是了。
　　他說過。
　　雖然之前就討厭對方，卻是第一次覺得龔常勝如此的面目可憎。
　　印飛星別過臉去，聲音艱澀。
　　“你的大師兄那般兇殘，誰知道所謂周全是不是等他將東方纖云整的奄奄一息，再等我去救他。”
　　“龔某不是你，自然會說到做到。”
　　“我才不管你！”
　　他明白，講道理他絕對說不過龔常勝，畢竟心虛的是自己。
　　最終只能瞳孔泛紅地瞪著東方纖云，面上是無措和一絲委屈。
　　“東方纖云，只有我能殺你！”
　　“八戒……你別擔心，我去了玄銘宗不會有事，再說了，那都是伏魔大會結束以……”
　　“你答應過我的！”
　　“……我好像沒……”
　　被抱住了胳膊。
　　始作俑者將頭埋下，聲音悶悶的，帶著細微的哭腔。
　　“你去了玄銘宗，如果被這瞎子的大師兄，被那個綠毛龜殺了怎么辦？！”
　　他承認了。
　　他在意東方纖云。
　　世界上最讓自己憎恨的，是這東方纖云，最關心自己的，是這東方纖云，而最讓自己關注的，從始至終也只有這一個人。
　　對師妹，他是喜歡，是愛。
　　可東方纖云，也的的確確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
　　下意識抱緊了對方的胳膊，印飛星示弱般地蹭了蹭東方纖云的肩頭。
　　“你別去……”
　　“你要陪著我。”
　　“只有我，可以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