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青很憂郁。</br> 因為蹲了接近一節課的馬步,到了放學后,他在回家的途中腿都感覺有些脹痛。</br> 邁著僵硬的步伐,推著老舊的單杠自行車,劉長青一副郁悶的神色。</br> 他必定覺得郁悶。</br> 在他的記憶中,從公司離職的他回到了自己老家,在地鐵上教訓了一個偷拍自己的女生之后,回到家就受到了母親的相親逼供。</br> 幼兒深受父親毒害的他,在大學畢業后也沒有選擇尋找伴侶。</br> 準確來說,他懶得找。</br> 每天加班加點做圖,頭都快禿了哪還有時間跟那些女人胡扯,習慣了單身的他在父母提出相親這一建議的時候,本能的有著抗拒。</br> 隨便找了個理由,拒絕了母親篩選的相親對象后,劉長青便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br> 等他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在自己身處于廁所內。</br> 周圍有著一同拉屎的小伙伴。</br> 懵逼。</br> 迷茫。</br> 匆忙的用手上攥著的本子紙擦拭完畢,劉長青便像逃跑一般,不顧其他人的呼喊,跑了出去。</br> 然后便蹲在一個僻靜的地方,一個人懷疑人生。</br> 從記憶中得知,自己這具身體也叫劉長青。</br> 高一下學期。</br> 也從對方的記憶中了解到,如今這個世界并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世界,歷史上的名人發生了變更不說。</br> 時代也往后倒退了許多。</br> 例如眼前這個自行車便是如此。</br> 劉長青已經不記得上次見到這種單杠自行車時,是什么時候的記憶了。</br> 本就扎馬步扎的腿疼的他,在推著自行車離開了學校,正準備瀟灑的邁腿上車……</br> 誰曾想,因為體力不支,導致下體撞到單杠,受到了重創。</br> 他夾著腿,獨自蹲在墻角呻吟了許久。</br> 不知過了多久才緩過來勁。</br> 然后便是推著自行車,沒有騎。</br> 記憶還有些混亂。</br> 除了父母的名字,以及這些年的過往后,最清晰的記憶便是那名叫做李宛冉的少女。</br> 劉長青一向懶得和女人打交道。</br> 他這次也沒打算跟對方有太多的接觸。</br> 老老實實的發財不舒服嗎?</br> 想到這,劉長青原本萎靡的精氣神稍微好上一些。</br> 這是黃金時代,站在風口上稍微揮一揮胳膊就能飛起來。</br> 好好掙錢,等以后吃香的喝辣的。</br> 想著想著,劉長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br> 不過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br> 站在十字路口的他看起來有些迷茫,先是瞅了瞅左邊,又瞅了瞅右邊,記憶中回家的路似乎是往左邊走,可身體的肌肉記憶操縱他從右邊走。</br> 這讓劉長青一時間有些捉摸不定。</br> 好在這種癥狀并沒有持續太久,他決定跟隨本心,朝著右邊走。</br> 可劉長青并不知道。</br> 身體之所以會帶著他朝著回家相反的方向前進,則是因為這條路是李宛冉和安苑瑤回家的必經之路。</br> 原身沒少干這種跟蹤之事。</br> 走了一段距離。</br> 或許是耽誤了太多的時間,路上的學生已經看不到幾個人了,在路過一個巷口的時候,劉長青似乎聽到了里面傳來的動靜。</br> 腳步停了下來。</br> 扭頭望去。</br> 卻看到幾個人圍著一個推著自行車的女生。</br> 言語間還摻雜著一些賤笑聲。</br> 劉長青的眼中容不得沙子。</br> 他最厭惡的便是這種流里流氣的家伙。</br> 想到這,他作勢要把自行車停好,嘴中則是朝著里面喊道。</br> “你們……”</br> “滾!”</br> “……”</br> 話沒說完。</br> 劉長青猛地意識到,對方四個人。</br> 自己一個。</br> 真要打起來,自己鐵定被揍得不輕。</br> 呆了一秒之后,連忙推著自行車離開了這個地方。</br> 這讓被圍住的安苑瑤更加絕望。</br> 像是害怕一般,縮著腦袋,雙手卻緊緊的攥著自行車把頭。</br> 看到她這幅模樣,圍著她的幾人更加興奮了。</br> 甚至有一個還忍不住伸出手,準備摸一摸她的臉。</br> 猶如受到驚嚇一般,看見對方伸過來的手,安苑瑤連忙后退,不停的用手撥開對方的胳膊。</br> 正所謂,越反抗,他們越興奮。</br> 看到安苑瑤這種反應,四人相識一笑,隨即緩緩的朝著安苑瑤走去。</br> 另一邊。</br> 劉長青剛走沒幾步,卻突然見到巷口不遠處蹲著的一個男生。</br> 看起來身體有些瘦弱,雙手還死死的攥著一塊板磚。</br> 見狀,劉長青雙眼一亮。</br> 連忙走上前,奪過了手中的板磚。</br> 撂下自行車說道。</br> “磚頭塊借我用用!”</br> 說完,不等對方反應,便手持著板磚,折返回去。</br>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br> 以至于李崇明還沒反應過來。</br> 呆呆的看著劉長青搶走自己手中的板磚,折回巷內。</br> 他……誰?。?lt;/br> ——————————————</br> 李宛冉很慌張。</br> 在李權章停好車后,便立馬開門下了車,朝著記憶中的那條小巷奔去。</br> 而剛剛停下車的李權章,生怕對方發生什么意外。</br> 開門下了車后也急忙跟了上去。</br> 全力奔跑著。</br> 李宛冉似乎跑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br> 當她出現在巷口的那一刻……</br> 望著眼前的場景。</br> 正在喘著粗氣的她,呆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幕。</br> 只見巷內只有兩個人的身影。</br> 一個是安苑瑤。</br> 另一個是……</br> “劉長青……”</br> 像是無意識一般,李宛冉喊出了對方的名字。</br> 因為鼻子被揍了一拳,所以流血不止的劉長青,此刻正昂著腦袋,阻止繼續流血的舉動。</br> 而一旁的安苑瑤則是滿臉擔心的蹲在一旁攙扶著他。</br> 聽到巷口傳來的呼喊。</br> 劉長青昂著的頭垂下,望向巷口。</br> 當看到胸口正在起伏,且滿臉復雜的李宛冉時……</br> “喂,你有沒有紙啊,給我一張我止下血。”</br> “……”</br> “宛冉……”</br> 安苑瑤也瞧見了李宛冉。</br> 被嚇壞的她,此刻的臉色有些發白,頭發也變得凌亂起來。</br> 沒等三人多說什么,緊跟上來的李權章也出現在了巷口。</br> 當看到安苑瑤攙扶著那個黝黑的少年時……</br> 沒多想,李權章立馬走了上去。</br> 詢問起安苑瑤。</br> 而李宛冉只是站在那里。</br> 像是傻了一般,望著緊緊攥著劉長青胳膊的安苑瑤。</br> 兩人的膚色有著強烈的對比。</br> 在她的眼中變得格外明顯……</br> 她似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只是看著兩人張著嘴,向李權章描繪著剛剛發生的事情。</br> 為什么……</br> 明明……</br> 是我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