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心態似乎也變得年輕起來。</br> 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李宛冉在愣神一會后,慢慢的朝著窗口的位置靠攏,探出身子,望著屋內正被教導主任訓話的劉長青。</br> 看著對方一臉郁悶的神色。</br> 看著……這從未在對方臉上看見過的表情。</br> 不知為何,竟然有些稀奇。</br> “你在看什么,是在看那個黑黑的男生嗎?”</br> 身旁忽然傳出了這樣的詢問,剛剛還微笑著的李宛冉頓時被驚醒過來,連忙扭頭望向一旁。</br> 不知何時,安苑瑤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br> 學著自己,偷偷摸摸的看向辦公室內。</br> “……”</br> 沉默著。</br> 李宛冉望著身旁的安苑瑤沒有吭聲,神色也在此刻變得有些復雜起來。</br> 前不久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她滿腦子都是劉長青的事,可真的與對方接觸之后,她才忽然醒悟過來。</br> 眼前這個自己曾經最好的朋友……</br> 可是與劉長青有著三個孩子。</br> 并沒有注意到李宛冉的視線,安苑瑤像是有些好奇一般望著辦公室內部,當看到皮膚色號偏黑的男生在被老師訓斥后,難免覺得有些詫異。</br> 自己的好朋友為什么要看著他?</br> 難道……</br>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安苑瑤頓時表現出了生氣的狀態。</br> 立馬扭過頭看向一旁的李宛冉,并且開口問著。</br> “宛冉,他是不是欺負了你!”</br> “……”</br> “我見過他的。”</br> 說著,安苑瑤又瞅了一眼辦公室內扎馬步的劉長青。</br> “他不是一直纏著你嗎,上次我還看見他和學校外的幾個人抽煙,一看長得那么黑就不像個好人!”</br> 說完,安苑瑤伸手握住了李宛冉,似乎這么做能給她的好朋友一些安慰一樣,語氣也隨之變得溫柔許多。</br> “不過你不要害怕,等他出來了我會告訴他,讓他不要再纏著你了。”</br> “……”</br> 望著眼前一臉擔憂神色的安苑瑤,李宛冉的內心猶如五味雜陳一般。</br> 她對安苑瑤的情感其實非常復雜。</br> 一方面對方曾經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br> 但因為那件事,兩人徹底決裂……</br> 在她的記憶中,已經有許多年沒有當面說過話了……</br> 可是在自己吃安眠藥住院后,也從劉長青的口中得知,對方曾過來看望過自己。</br> 還原諒了自己。</br> 這樣的人……</br> 視線緩緩的看向屋內,望著身子顫抖頭頂一本書的劉長青。</br> 又看了看眼前的安苑瑤。</br> 不知為何,李宛冉忽然有些害怕。</br> 借著被安苑瑤牽住的那只手,反過來拽著地方離開了辦公室的門口。</br> 朝著自己班級的方向走去。</br> “怎么了?不跟他說清楚嗎?”</br> “……”</br> 沒有回應安苑瑤的疑問。</br> 李宛冉害怕兩人相識。</br> 害怕……</br> 對方搶先一步。</br> 害怕……</br> 自己再一次失敗。</br> 縱觀一生。</br> 自己的這位好友,總是能在關鍵的時候贏過自己。</br> 比賽也好,學習也罷。</br> 就連……感情也是如此。</br> 就這樣,安苑瑤被李宛冉拽著離開了這個地方,如今還是高中生的安苑瑤顯然不知道李宛冉為什么會變成這樣。</br> 她總覺得……從教室離開后的李宛冉,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了。</br> 比如剛剛看到對方露出的微笑。</br> 那是自己……從未見過的笑容。</br> ——————————————</br> 這個年代并沒有晚自習這一說法。</br> 簡單的收拾好書本后,安苑瑤便提著書包湊到了李宛冉的身旁。</br> 嚷嚷著要一起回家。</br> 雖然兩人如今已經不住在一個院子里了,但回家的方向還是有一段路是同行。</br> 李宛冉并沒有拒絕。</br> 重回高中時代的她似乎也想好好的與對方相處,可陪著安苑瑤去車庫取了自行車準備離開校門的時候,卻發覺到不遠處停著的車。</br> 周圍的學生像是見到了新鮮事物一般,大部分都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的車輛。</br> 在這個年代,誰家能有一輛車,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br> 而與安苑瑤一同前行的李宛冉,則是在看見這輛車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br> 同一時間,記憶也如泉水般涌了出來。</br> 她記起來了。</br> 開這輛車的人……</br> 李權章似乎看到了李宛冉。</br> 坐在車內的他選擇下了車,站在車旁朝著李宛冉所在的方向招了招手。</br> 安苑瑤見狀剛剛還開心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低落。</br> 口中喃喃道。</br> “你家里面派人接你了……”</br> “……”</br> “快過去吧,估計是你爸爸回來了。”</br> 看了看身旁說出這句話的安苑瑤,李宛冉似乎想要開口拒絕。</br> 相比較回家,她更想和安苑瑤多接觸一會。</br> 可還沒等她開口,身旁推著自行車的安苑瑤,便空出一只手推了推她的后背。</br> 笑著說道。</br> “明天見,周末我去你家找你玩!”</br> 話已至此,李宛冉也不再好說些什么,簡單的與安苑瑤道別之后,便提著書包來到了車旁。</br> 打開后座坐了進去。</br> 關上車門。</br> 李權章也回到了駕駛座上。</br> 綁好安全帶,頭也沒回的說著。</br> “你父親回來了,還給你帶了一件禮物。”</br> “是嗎。”</br> “你應該會喜歡的。”</br> “……”</br> 李宛冉沉默下來,視線透過車窗看向不遠處推著自行車離開的安苑瑤。</br> 這個時候,安苑瑤的父親還沒有太大的名氣。</br> 可五年之后……</br> 容不得她多想,李權章便開著車離開了學校。</br> 駛向了大路。</br>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交流。</br> 李宛冉只是將書包放在自己的腿上,默默的低著腦袋。</br> 不知過了多久。</br> 低著的頭才緩緩的抬了起來,望向了一旁的車窗。</br> 視線透過車窗看向了外面。</br> 那個還沒有很多高樓大廈,行人們大多是騎著自行車出行的年代。</br> 一時間像是走神一般,呆呆的望著外面。</br> 望著……</br> 表情忽然呆滯下來,李宛冉似乎想到了什么。</br> 立刻轉過頭看向開車的李權章,并開口問道。</br> “今天是多少號?”</br> “10月13,怎么了?”</br> “10月13……”</br> 口中重復了一遍,李宛冉似乎想到了什么。</br> 臉上的表情也在此刻凝重起來。</br> 連忙開口喊道。</br> “掉頭回學校!苑瑤有危險!”</br> “什么?”</br> 并沒有選擇停車,李權章有些不太理解李宛冉為何這么說。</br> 剛剛他可是親眼看到安苑瑤推著自行車離開。</br> 怎么會遇到危險?</br> 而李權章不知。</br> 已經經歷過高中時代的李宛冉,自然知道這一天發生了什么。</br> 同樣的父親回家,李權章開車接自己回家。</br> 因此安苑瑤自己一個人回去。</br> 路上被幾個地痞跟蹤,要不是那時候李崇明出現,可能那一天安苑瑤就要遭遇不測。</br> 然后便是熟知的事態發展。</br> 想到自己曾經那般傷害過對方,可當自己住院后,她還來看望自己……</br> 李宛冉覺得。</br> 在這個世界……</br> 自己應該要為對方做些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