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分外動容的場面, 在小寶貝的一聲“買個小皮球后”,白清年沒繃住,笑了出來。
這前后是什么邏輯。
怎么前一秒還可可憐憐地說著要當個乖小孩,下一句就要買小皮球了?
但大概這就是小愿愿特色吧, 小腦袋里想的東西日常叫家長猜測不到。
白清年跟顧斜風哪里知道他為了這個小皮球想了多久, 中間又經歷了怎樣的心情轉變。
不過是個小皮球, 在這樣的時刻提出來, 誰會拒絕不給他呢。
白清年擦擦他的眼淚, 答應了:“好, 給愿愿買小皮球。”
小寶貝臉色還是憔悴, 但眼神亮了些, 可見這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想要再確定一遍:“……真的, 真的嗎?”
“真的。”白清年道,“等愿愿生病好了, 人舒服了, 爸爸就帶你去買小皮球。”
是真的,真的要去買小皮球。
小愿愿糟糕的情緒散了許多。
他真的太想要小皮球了, 雖然以前也不見得多喜歡,沒有天天玩。但現在沒了,想玩的時候沒得玩,這種感覺特別難受。
這些天努力地想做個乖小孩, 其中部分原因就是想叫爸爸買小皮球。
小寶貝頓時有了期待:“……好, 愿愿,馬上會好的……明天, 就會好了……”
小淘氣,家長對他真是又疼愛又無奈。
他難道以為自己還能控制病情好轉不好轉嗎。
白清年沒打破他的美好幻想,附和他:“愿愿明天能恢復的話就太好啦, 要是明天好了,爸爸明天就帶你去買。”
那不好也能好。
小孩子的情緒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更快,來來去去像陣風。
現在心里就剩明天去買小皮球,要做個乖小孩已經不重要了。
小寶貝徹底收起了眼淚,說道:“……好哦,明天,一定會好的。”
顧斜風抱著他,白清年摸摸他的頭:“好了,那現在愿愿閉上眼睛,好好休息睡覺。要好好睡覺,明天才能很快地好起來。”
小愿愿其實也困,醒來后有些迷糊,全靠小皮球吊著一口氣。
白清年這么說,他才恢復一些些的精神又被自己壓下去——要睡覺,趕緊睡覺,然后明天去買小皮球。
可眼睛一睜一閉地又覺得哪里不對,他小聲委屈道:“……愿愿,腳腳冷……”
因為一只腳在輸液的緣故。
顧斜風沒讓他看到腳上有針,薄薄的小毯子蓋著,底下手掌心貼上小寶貝的腳底:“爸爸給愿愿捂著,愿愿就不冷了。”
“也冷,腳腳好冷……”
小寶貝下意識動了動身體,覺得難受。
顧斜風趕緊哄他:“別動,愿愿乖,等會兒就熱了。愿愿睡覺,睡著了就不冷了。”
打針的時候可不能亂動,不然鼓針了又要再挨一記。
慶幸今晚打針的護士技術還可以,腳上一次打準了,不然這針該在小愿愿頭皮——他醒來要發現自己頭皮扎著針,還不知會怎樣。
顧斜風抱著他哄,小寶貝也乖,抱怨了一兩句,就貼在爸爸懷里,睡過去了。
第二天白清年休息,正好在家照顧孩子。
小寶貝打完針好很多,溫度退下去,呼吸也平穩了。
早上睡得呼呼沉重,怎么都不肯醒。
皮起來是真的皮,安靜睡著的模樣也是真可愛。
白清年在床上陪著他,視線一直落在小寶貝臉上,盯著他睡覺。
睡著的時候多可愛,多甜的一個小天使。
這樣的小朋友要獨自在外面,肯定會被人用麻袋套走。
想起小愿愿蹬著小三輪去醫院找自己的事,白清年還是會后怕。
這件事真的太危險了,沒出事是運氣好,要出事后果無法預料。
他真心希望小寶貝能認識到這種行為的危險,雖然從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小寶貝是很乖的。可再過段時間會怎么樣,那又不好說了。
因為跟這個年紀的小孩子講道理是很難的,他們的思考方式直白簡單,無法理解大人的擔憂。
一件事情,需要反復講述反復記憶,他們才會記住。
可這件事情是沒有機會反復的,要再來一次,小寶貝可能就沒命了。
白清年摸摸熟睡的小寶貝,舍不得罵舍不得兇,只能希望他懂事點,別再做這么危險的事了。
小愿愿睡到中午才醒來。
這次他也算真正嘗到發燒的滋味了。
身體還沒完全調節過來,醒來后依舊不太舒服。
腦袋重重,沒什么力氣。思想慢慢,還想睡覺。嘴巴里苦苦的,連食欲都消失了。
他是不是快死了。
這一定是要死了吧,一只活潑健康的小鸚鵡怎么能有這么難受的時候。
不要啊,他才跟爸爸在一起沒多久啊,小皮球還沒買呢。
小寶貝醒來就哭了,哭得好傷心,抱著白清年的手臂,說他不想死。
白清年都被他嚇到,這是什么意料外的畫面,未免也太可憐太好笑了。
抱著小寶貝耐心地安慰,沒事的,發燒后是這樣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很快就能恢復的。
可恨的是顧斜風,雖然去上班了,卻時時關注著家里的情況。
小愿愿醒來時,白清年給他發了視頻,于是顧斜風看了全程,笑得前俯后仰。
白清年不想笑的,他努力想要憋住,不去嘲笑小寶貝的悲傷,認真安慰。
奈何顧斜風笑得太過分太囂張,哈哈聲十分洗腦,最后白清年也跟著笑了出來。
兩個爸爸笑成這樣,小愿愿就哭不出來了。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也是有自尊心的,意識到被爸爸嘲笑了,小臉漲紅。
打不到顧斜風只好去拍手機,一巴掌把手機拍倒在床上,哼哼道:“臭爸爸!愿愿,不理你了!”
氣呼呼的奶音暴擊。
白清年直接被萌翻了,哄還在病中的小寶貝:“不理他不理他,我們現在就把視頻掛了,不理他了。”
小愿愿還是羞恥,躲進白清年懷里。
不高興:“哼!愿愿,不舒服,還笑愿愿!”
白清年咳了咳,收起自己的笑,佯裝嚴肅:“對,是爸爸不對,乖乖不生氣。”
“哼!”
“好了好了,是爸爸錯了,愿愿不生氣,我們去吃飯了。愿愿要好好吃飯,才能快點好起來。”
奈何病中的小寶貝,對吃東西也不感興趣了。
主要嘴巴里都是苦味,還沒食欲,吃什么都不香。
隨便吃過了一點東西,他就不愿意再吃,要繼續去睡覺。
病怏怏的一天。
這么睡過了一下午,到傍晚時分,小寶貝才有所恢復。
精神好些了,再吃了點東西,就去玩具房搭積木了。
顧母聽說小愿愿生病了,凌晨還在醫院打針,非要過來看看他。
這次生病雖比上次嚴重,但尾巴翅膀什么的倒沒再露出來,便沒有推脫不讓顧母來看——主要顧斜風推脫了也沒用,顧母決定要來那是一定要來的,誰勸都沒用。
小顧琛正好在奶奶家,聽到弟弟生病了,也要跟著一起來看。
于是一大家子都過來了,除了顧父不在,顧母跟大兒子一家一起來的。
顧斜風下班前跟白清年說了這件事,說顧母大哥一家晚些時候過來看愿愿。
白清年怕暴露,將小愿愿的衣服穿得整整齊齊。
顧母沒讓他們另外折騰,都是吃了飯過來的。
見到小寶貝,顧母就先抱抱:“哎喲我們小寶,都瘦了!”
顧斜風:“……”
倒也不必如此,他還沒見過誰病一晚上就直接病瘦了。
可顧母是認真的,因為印象始終停留在冬天圓滾滾的寶貝上,現在穿的衣服少了,小身板變薄,她就覺得孩子瘦了。
再對上沒什么神采的小眼神,更心疼,心里計劃著該拿些什么東西來,得把小寶貝喂胖點。
見到琛琛哥哥,小愿愿自然開心,精神又好了些。
奈何狀態不佳,每次要舉行的蹦蹦跳跳轉圈圈儀式只好取消,改成親昵地抱了一下。
小顧琛抱著他,摸摸弟弟的小腦袋:“愿愿,你好些了嗎?”
小寶貝一個勁撒嬌:“……愿愿難受。”
“……來,你跟我進去。”
他們去了玩具房,小顧琛有悄悄話跟弟弟說,不能讓大人聽到。
小愿愿燒退了,精神也還好,是跟小顧琛玩一會兒,大人都放心。
到沒有大人的地方,小顧琛才道:“你要是還不舒服,晚上就回蛋殼里睡覺,明天醒來就會舒服很多了。”
“真的嗎?”這是小愿愿不知道的全新知識。
小顧琛看著懵懵懂懂的弟弟,笑道:“當然是真的,不管是受傷還是生病,你都可以躲回蛋殼里去,恢復能變快的。”
“嗯,那愿愿,今晚就回,蛋殼里睡覺!”
“還有,生病的時候,你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尾巴翅膀,要多注意一些,別露出來了。”小顧琛更不忘叮囑他,“以后生病的時候就不要見人了,萬一真暴露就糟糕了。”
小愿愿連忙點頭:“……好哦!愿愿記住了!”
坐在哥哥懷里,親昵地蹭著他。
但宮望珩也在這時來看小愿愿了。
他一天都在上課,才剛從補習班回來,聽爸爸說愿愿發燒了,特意過來看的。
還記得上次弟弟生病他來看時,被拉著聽了小企鵝家族史,所以這次宮望珩先發制人帶上了故事書,決定給弟弟念故事。
哪想門一開,里面有這么多人。
白清年開的門,見到是他,邀他進去。
宮望珩卻站在門口:“我還是明天來看弟弟吧,不能打擾你們招待客人。”
“沒事的,弟弟醒來還念叨過你呢,說你怎么不來找他玩。”白清年讓他進去,“弟弟見到你說不定更有精神了。”
顧母看到宮望珩獨自一個人來,好奇地問了聲:“這是誰家的小朋友啊?”
顧斜風道:“他是對面宮家的小孩。”
顧母:“哦——跟你一起摔斷腿的那位人家的小孩?”
顧斜風咳了一聲,裝沒聽到:“他是愿愿的好朋友,愿愿跟他很要好的。”
宮望珩走過來,禮數周全:“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來看看弟弟,過一會兒就走了。”
“沒事沒事,你不用著急走,去看弟弟吧,他現在精神還不錯,在玩具房玩呢。”顧斜風逃離現場,“來,叔叔帶你過去。”
到了玩具房,看到小愿愿跟小顧琛黏在一起,玩著積木。
小愿愿有了琛琛哥哥的陪伴,心情精神都好了許多,見到珩珩哥哥,心情就更好。
都有力氣撲到他身上,今天就是要見誰都撒嬌:“……哥哥,你怎么,才來看我呀?”
宮望珩抱住他,這沖勁這力道,這負擔的力量。
——生病了?真的嗎?
被顧斜風扒了下去:“愿愿不可以對哥哥這樣。”
小愿愿噘嘴:“……哥哥說過,可以的。”
宮望珩道:“顧叔叔,我沒事的,這是弟弟開心的表現,我能接受。”
顧斜風:“……”
fine。
你們小孩子自己開心就好。
“那你們一起玩吧。”
有兩個聰明的大孩子看著小愿愿,應該不會有意外,顧斜風很放心。
小愿愿拉著珩珩哥哥也坐下,給他們做介紹:“琛琛哥哥,這是珩珩哥哥。”
“我們上次見過的。”小顧琛主動友好地說道,“你好,我叫顧琛。”
宮望珩也記得他,那個弟弟最喜歡的哥哥,他道:“你好,我叫宮望珩。”
但小顧琛對宮望珩的印象并不太好,因為他給人的感覺太冷了,總是面無表情,看著就不好相處。
也記得弟弟說過他很聰明,小顧琛只擔心弟弟的身份會被他發現。
可此時,弟弟黏在這個珩珩哥哥的懷里,說著:“……昨天,愿愿被針打了,就在這里,哥哥看,腳腳,都青了……”
其實這時小愿愿更偏向更親昵的人已經是宮望珩了。
他是很喜歡琛琛哥哥,也覺得自己最喜歡琛琛哥哥。
可他跟小顧琛玩耍的次數遠不如宮望珩多,時間一久,下意識更依賴的就變成了宮望珩。
宮望珩看了看他白嫩的腳丫子,胖乎乎的,很厚實。
小孩的腳原來長這樣嗎,又厚又肉。
但打過針的痕跡是明顯,估計沒壓好,有些起青了。
他安慰弟弟:“打了針才會恢復得快些,你今天有好點嗎?”
“嗯,好多啦。”小寶貝很誠實地叭叭叭回答,“早上起來,還是難受,爸爸還笑我……但是下午,睡過覺,就好很多啦。”
等他說完這句話,小顧琛先道:“愿愿,你到我這里來吧。”
指指自己前面的位置,剛才弟弟是黏在他懷里的。
小愿愿不解:“……可是,我還沒跟,珩珩哥哥,說完呢。”
“你坐我這里也能說啊。”小顧琛道,“你生病還沒好,把鄰居哥哥傳染就不好了。我沒關系的,到我這里來。”
主要還是怕弟弟藏不好尾巴翅膀,這種時候要突然冒出來,那直接完蛋了。
要坐在自己懷里,尾巴要出現了,他還能幫忙擋一下。
希望弟弟能理解他的擔憂。
小愿愿當然什么都不理解。
但他覺得琛琛哥哥說的很有道理,也對,要把珩珩哥哥傳染就不好了。
生病很難受的,他再也不想打針了,也不希望珩珩哥哥去打針。
“……哦,好哦,那我過來吧。”說著就要爬起來。
宮望珩跟顧琛的視線對上。
很奇怪,宮望珩覺得他眼神里并沒有要挑釁的意思,但這種說法又確實讓他不太舒服。
宮望珩知道這是弟弟最喜歡的哥哥,可沒有松手,依舊環著小愿愿:“沒事的,你不用走,這種小感冒,不會把我傳染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愿愿(撒fufu):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哥哥們說的都好有道理
——
今天晚上應該能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