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小寶貝第一次主動親他。
吧唧一口,親得顧斜風(fēng)心花怒放。
誰能拒絕這樣可愛的小寶貝,沒有人能拒絕。
顧斜風(fēng)都沒數(shù)到底有幾只鳥,小愿愿這么說,他就毫不猶豫地應(yīng)了:“好,都買給愿愿。”
總要對得起小愿愿親他這一下。
還好白清年清醒著:“一共六只鳥,買這么多做什么?”
你是瘋了吧。
后半句,白清年藏在了心里。
顧斜風(fēng)被小愿愿一口親得心情太好:“六只就六只,愿愿喜歡就好。”
小愿愿更高興了,籠子里的小鳥都在啾啾叫著想要自由。他想幫助自己的同伴們,可他沒有錢,也不能當(dāng)眾施魔法,還好有爸爸能夠幫他。
但白清年反對:“不可以,養(yǎng)六只鳥做什么。上回一只我們都養(yǎng)不好,怎么不見的都不知道,這次絕對不行。”
白清年的反對讓顧斜風(fēng)稍微清醒了些。
也是,六只鳥,嘰嘰喳喳叫起來家里肯定得煩死。
顧斜風(fēng)沒辦法:“不行啊愿愿寶貝,家里不是大爸爸說了算啊。”
小愿愿將祈求的可憐目光投向白清年,大眼睛水光盈盈,楚楚可憐。好像在說,求你了,買給我吧。
白清年差點心軟同意,所幸穩(wěn)住了,堅定說道:“最多買一只小鳥。”
有一只鳥也不錯,顧斜風(fēng)抱著他安慰:“太好了愿愿,能帶一只小鳥回去了。”
這樣顯然是不夠的,可小愿愿也不知道該怎么向大人解釋他的想法。
他想幫助這些小鳥,又不能說出真相,苦惱極了,最后只有同意白清年的話,選了那只玄鳳鸚鵡。
至少能幫到一只小鳥,小鸚鵡寶寶安慰自己,他盡力了,誰叫這個家不是大爸爸說了算呢。
帶著小玄鳳鸚鵡回去,一路小愿愿都在跟它啾啾啾對話,他告訴小玄風(fēng),等到了晚上就想辦法放它自由,他認識一只很厲害的大仙鶴,能帶它去任何它想去的地方。
小玄風(fēng)自然高興,一路都在籠子里飛來蹦去。
小孩子的情緒總是來得快消得也快,等到家的時候,小愿愿就想不起來不能幫助六只小鳥的悲傷,只為自己成功救下了一只小鳥而高興。
鳥籠子對他來說有些大了,可他就是要抱著,大人幫他拿都不樂意,好像只有讓他親手抱著,才有安全感一樣。
進家門前,他們巧遇了正在外面跑步的宮家父子。
宮歲城停下來跟他們打招呼:“這么巧,你們剛回來啊?”
小愿愿下意識扭頭去看,跟宮望珩四目對視。
宮望珩的頭發(fā)本就微卷偏長,今天在后面扎了一個小揪揪,看上去清爽許多。
雖然小揪揪此時因跑步有些松散,而淡藍的眼眸也透著跟先前一樣的冷淡漠然,可他就是好看,像一個優(yōu)雅高貴的小王子。只有小王子才會有這樣的眼神,渾身散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小鸚鵡寶寶不得不承認,珩珩哥哥是很好看,不然他也不會第一次見到就流口水。
但現(xiàn)在美貌絲毫不妨礙他害怕。
想到被咬的那一口,他抱著鳥籠子躲到了顧斜風(fēng)身后。
現(xiàn)在他不是一個人了,他還有小鳥,保證自己不會再被宮望珩咬的前提下,他還要好好保護自己的小鳥,不能讓宮望珩接近。
——畢竟那家伙會咬小鳥,可怕得很。
他的小動作大人們都沒注意,宮望珩也沒一直看著他,見父親突然停下來跟鄰居話家常,他在旁提醒:“爸爸,我們還差五公里,半小時要跑完的。”
宮歲城只好打住,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
他們穿了親子運動裝,連鞋子都是親子款,看著他們一大一小離去的背影,顧斜風(fēng)又可惜,今天出去買了這么多衣服,竟沒有一套親子裝。
看來下次還得去,他們家也要穿親子裝才行。
晚上小愿愿獨立睡覺。
他剛到這個家時,兩位爸爸對他不熟悉,晚上就沒跟他一塊兒睡。
用次臥給他做了臥室,怕床太高他爬不上去,特意裝了一個帶扶手的爬梯。
起初是這么睡了,現(xiàn)在也就這么睡著。
兩位大人睡得晚,每天晚上檢查兩次,一次是小愿愿要睡的時候,一次是他們自己入睡前。
小愿愿睡相不好,但床很大,兩邊裝上了圍欄,至少睡著很安全,不會翻下床。
凌晨時分,他偷偷摸摸起來。
出了房間,準備去放小玄風(fēng)鸚鵡自由。
鳥籠被掛在墻上,小愿愿仗著晚上沒人在,很大膽地伸張出了自己漂亮的粉色翅膀,飛起來打開了鳥籠,將小玄風(fēng)放起來。
小玄風(fēng):“啾啾啾!”
小愿愿用手捧著它:“啾啾!”
——你別怕,我現(xiàn)在就召喚大仙鶴過來,讓它來幫助你。
上次離開的時候,大仙鶴告訴過他,要是中途有什么事,可以召喚他。但機會不多,就一次,要他想清楚再用。
小愿愿單純,覺得自己平時被爸爸們照顧得很好,沒什么需要大仙鶴的地方,所以就大方地將這次機會用作救助小玄風(fēng)了。
他在空中轉(zhuǎn)了個魔法圈圈,金色的光粉從他翅膀上大片落下,在昏暗的室內(nèi)宛如星星雨般閃耀。
然后帶著小玄風(fēng)飛到窗戶邊。
推開窗戶沒一會兒,大仙鶴就披著月光飛來了。
大仙鶴也在窗戶落下。
似乎對小愿愿召喚自己這件事很滿意,說道:“是不是后悔了?”
小愿愿歪頭不解。
“后悔就對了,我可以額外給你一個機會,假裝這件事沒有發(fā)生,現(xiàn)在就帶你回去。”
小愿愿連忙搖頭:“不是!”
想到自己說話不利索,切換到了鳥語頻道:“啾啾啾!”
——我不回去,我現(xiàn)在很好,我要一直留在爸爸們身邊。
大仙鶴一愣:“那你召喚我做什么?”
“啾!”
——幫助這個小鸚鵡,希望你能帶它去它想去的地方。
大仙鶴氣得掉羽毛:“你召喚我就是為了這樣的事?”
小愿愿不明白這件事哪里有問題。
“啾!”
——是呀!
大仙鶴更氣了:“我只能為你來這么一次,你今晚要是不跟我走,以后就再也沒機會了。”
小愿愿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走:“啾啾啾?”
——我跟爸爸相處很好噠,你不用為我擔(dān)心啦!
大仙鶴哼了一聲:“時間都快到一個月了,你別忘了,你只有半年的時間。”
小愿愿對時間真的沒有概念。
“啾?”
——這些時間到底是多久呢?
大仙鶴看著一旁的小玄風(fēng):“你是想要幫助它對嗎?”
小愿愿:“啾!”
大仙鶴翅膀一揮,小玄風(fēng)周身就出現(xiàn)了蛋殼,很快蛋殼將小玄風(fēng)完整包裹起來,飄到了大仙鶴身邊。
“半年是有六個月,就像是這樣的蛋,有六個。”
怕小愿愿不能理解,大仙鶴也將蛋變幻成了六個。
“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了,所以要少一個蛋。”
大仙鶴下手無情,將其中一個蛋在窗戶上砸得胡亂稀碎。
小愿愿大驚:“!!!”
這行為對從蛋里孵化的小鸚鵡寶寶而言太野蠻血腥了。
“從你到他們身邊算起,已經(jīng)消失了一個蛋。這樣的蛋有六個,等到六個蛋全沒了,那就是你被我用蛋殼包起來,然后像這樣砸掉了。”
小愿愿:“!!!”
這樣的解釋方式粗暴直白,除卻心里恐嚇的程度不說,的確讓小愿愿意識到這件事有多么可怕。
已經(jīng)消失了一個蛋。
可他來到爸爸們身邊還沒多久啊,這樣下去,六個蛋豈不是很快都要摔沒了。
“啾……啾……”
——但是爸爸們,很喜歡我的,還帶我去見了爺爺奶奶,還帶我出去玩了。
大仙鶴道:“這些都無法算作他們認可你了。人類的認親方式很奇怪,要出現(xiàn)在一個戶口上,要有相同的姓氏,如果沒有,那就證明他們還沒接受你。”
戶口本是什么,姓氏又是什么,小鸚鵡寶寶懵了。
大仙鶴:“如果他們真以這樣的方式認可了你,我會知道的。但到現(xiàn)在為止,他們并沒有這么做。”
小鸚鵡寶寶難過了。
真是這樣嗎。
即便帶他出去玩,帶他去見爺爺奶奶,帶他去買衣服吃蛋糕,還給他買小鳥……也不能算成為他們的小孩了嗎,他還不是爸爸們的小孩嗎。
他會被摔碎嗎,如果他要被摔碎,那怎么辦呢。
大仙鶴將小玄風(fēng)的蛋藏進自己的羽毛里,一邊跟小愿愿說:“所以說,人類的心思捉摸不定,你還是跟我回去吧……”
但抬頭,小愿愿已經(jīng)從窗戶臺上下去了。
他收起了翅膀,一抽一抽哭著去了爸爸們的房間。
大仙鶴望著他的背影,氣得跺起鳥爪子,可沒有辦法,這是小愿愿自己的選擇,他不能強制干涉。
小愿愿好難過好難過,他不想被摔碎,他想成為爸爸們的孩子。
還想跟他們一起出去玩,一起去吃好吃的藍莓蛋糕。
想被他們溫柔地抱在懷里,想聽他們高興地喊自己愿愿。
小鸚鵡寶寶哭起來并不大聲,只是幽幽的奶音嗚咽。
他進去爸爸們的房間,費力爬上爸爸們的床,坐到顧斜風(fēng)的床頭邊上,一邊哭一邊想該怎么告訴他們這件事,快點認他做小孩吧,這么可愛的孩子放外面都要被人偷走的,他們不可以不要。
顧斜風(fēng)迷迷糊糊被小愿愿的哭聲吵醒。
睜開眼那瞬還有些茫然,轉(zhuǎn)身看到小愿愿徹底清醒。
昏暗的房間內(nèi),他看不清小家伙的臉,只有一個黑黑的輪廓。
大半夜這么一個玩意兒坐在自己床頭哭,顧斜風(fēng)差點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