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棠解決完人生大事回去的時候,席碧桃他們已經醒了。</br> 席碧桃拿出鑰匙打開了自己跟周千塵的情鎖,然后又打開了李云深和黎逢的情鎖。最后一抬頭,看到前后腳回來的蘇棠和陸敬淮,面露驚訝。</br> “你們的情鎖解開了?”席碧桃的視線分別落到蘇棠的腕子和陸敬淮的腳脖子上,然后突然面色一變,“你們去……茅廁了?”</br> 蘇棠大驚,“你怎么知道?”</br> 席碧桃看向陸敬淮的視線便多了那么幾分古怪和嫌棄。</br> 陸敬淮:他不是,他沒有。</br> 少年面色漲紅,卻無法解釋情鎖是如何而斷。</br> 正巧此時,李云深走到陸敬淮面前,“那只夢魔是你解決的。”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br> 對上人高馬大的李云深,陸敬淮下意識垂眸。</br> 沒有否認,便是默認。</br> 李云深看向陸敬淮的視線霍然深邃,那種隱藏在暗處的探視,明晃晃落到陸敬淮身上。</br> “二師兄,我好癢哦。”突然,一旁傳來蘇棠軟綿綿的聲音。</br> 陸敬淮趕緊朝蘇棠看去,“小師姐,怎么了?”難道是那些魔氣?</br> 陸敬淮仔細查看,卻發現蘇棠身上已無魔氣,都已被他吸收干凈了。那怎么會癢的呢?難道是方才上茅廁的地方太臟了?</br> 黎逢聽到此話,立時上前替她診脈,李云深和周千塵也一起走了過來。</br> 三個大男人往那一站,黑影籠罩下來,將小娘子完全包裹住。</br> 陸敬淮被擠到一旁,連小娘子的頭發絲都看不見了。</br> 黎逢拉開蘇棠的袖子,露出她纖細瑩白的胳膊。上次出現過的透明水泡一樣的東西不少反增,沿著蘇棠的胳膊往四處蔓延。</br> “別撓,我給你拿點藥。”黎逢那張總是笑盈盈的臉難得深沉不少,他從儲物袋里取出一瓶藥遞給蘇棠。</br> 蘇棠接過來,拔開塞子往嘴里倒。</br> 黎逢一把掐住她的嘴,“抹的,不是吃的。”</br> “哦。”早說嘛,浪費她感情。</br> .</br> 夢魔雖已被解決,但眾人依舊被困在這小境之中難以擺脫而出。</br> 想到這里,眾人心頭一塊大石落下又升起。</br> 夜幕深沉,大家比先前更加警惕。</br> 女修在內,男修在外,眾人輪流值班守夜。</br> 一寂靜角落處,陸敬淮靠著一棵古樹,低頭凝視自己雙手。濃黑的魔氣從他兩只手中飄揚而出,瘋狂纏繞滋長,就像是束縛的靈魂終于沖破阻礙,回歸到它應回的歸屬地。</br> “主人,您還沒有想起來嗎?”魔魅的聲音如幽靈飄蕩般鉆入陸敬淮耳中。</br> 陸敬淮攥著雙手,突然一把抓住自己的頭發,然后手持白光劍,狠狠割斷。</br> 青絲落地,少年的頭發變成了齊肩的短發。</br> 魔魅從那些碎發之中飄蕩而出,委屈至極,“主人。”</br> “滾。”</br> “主人,我幫了您,您怎么又要趕我走?”</br> “你明明是威脅我,那個夢魔,是你同類吧?”陸敬淮壓低聲音,努力抑制住自己想把面前這只魔魅捅穿的沖動。</br> 說不定那只夢魔就是這只魔魅召喚出來的。</br> 想到這里,陸敬淮霍然出手,左手掐住魔魅的脖頸,死死壓住,“說,夢魔的事,是不是與你有關?”少年面色陰沉,雙眸沁出血紅之色。</br> 因著年輕,所以陸敬淮臉上稚氣未褪。可就是因為這份稚氣,那種純稚之中透出的戾氣,在這張純情的臉上形成強烈的反差感,所以更襯得這張臉陰鷙壓抑。</br> 魔魅被掐住了脖子,呼吸困難,他漲紅了臉,艱難道:“主人,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驅動這樣的夢魔。”</br> “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真有人在背后操縱?”陸敬淮心頭一緊,手勁收緊。</br> 魔魅被堵住了呼吸,用力喘氣道:“主人,您可知道,有多少人在覬覦您的身體?”</br> 覬覦他的身體?</br> 陸敬淮的視線下意識落到他的左手上。</br> 他的身體,到底有什么特殊的魔力?</br> “主人,修真界已開始動蕩,荒漠之地的屏障已經破裂,魔物蜂擁而出。您若是想保護您所想保護的人,就必須收集齊您身上所有的東西。”</br> 變回真正的主人。</br> “我身上所有的東西?”陸敬淮蹙眉,“你這是什么意思?”</br> “主人您現在收回了兩只手,還剩下腿,身體,頭……”魔魅的視線在陸敬淮身上逡巡,最后落到他臉上,“您的這些東西,都被藏在某處,乃天材地寶,幻化千萬年而成,若誰能得之,便可改天換地,主宰世界。”</br> 這話的意思,就好比得到陸敬淮的殘肢身體,便如得到倚天屠龍一般能得天下。</br> 這樣的東西,誰不會垂涎,誰不會想要?</br> 面對魔魅這番洗腦式傳銷的話,陸敬淮自然不會全信。但經歷了這么多事,他卻不得不信。</br> 魔魅說的,可能是真的。</br> 陸敬淮想起那個裝著自己左手的席家修真者,那個裝著自己右手的書生鬼,還有面前這只自稱是自己頭發的魔魅,似乎都是因為裝上了他身體的某一部分而強大起來。</br> 就連五大修真家族的席家都奈何不得。</br> “小師弟?”旁邊傳來蘇棠的聲音。</br> 陸敬淮立刻松手,魔魅化為塵煙入陸敬淮發間,只一瞬,少年原本被削斷的齊耳短發便瞬時瘋長,恢復如初,地上的碎發也消失無蹤。</br> “小師弟,吃飯了。”蘇棠舉著手里一只碩大的異獸腿,來喊陸敬淮吃飯。</br> 少年靠在樹上,面色蒼白,漆黑暗眸之中血色凝結。他垂落眉眼,腦袋鈍痛,像是有什么東西欲沖破而出。</br> “小師弟,你臉色不好啊?”蘇棠走到陸敬淮身邊,一邊啃著手里的異獸腿,一邊扭頭看他。</br> 那“咔嚓咔嚓”的聲音帶著香肉的撕扯聲,還有骨頭被咬斷的聲音。</br> 陸敬淮突然想起來,自家小師姐吃雞好像從來不吐骨頭。真是可憐雞了。</br> 午后陽光熱烈,帶著光暈落于層疊綠葉之上。少年與少女立在一處,身上仿佛被渡了一層漂亮的金。</br> 面容精致的少年面色有些呆滯,像是陷入了一個極大的難題之中。</br> 他道:“小師姐,我做了一個夢。”</br> “什么夢?”蘇棠立刻緊張起來。</br> 陸敬淮扭頭,看到自家小師姐那雙八卦的眼神,喉嚨一噎,差點想脫口而出不是你小腦袋瓜里想的那種奇怪的夢。</br> “就是,一個很奇怪的夢。”少年搓著小手手,糾結了半天,“我夢到很多人,想搶我的身體……”</br> 蘇棠憤憤總結道:“他們就是饞你的身子。”</br> 陸敬淮:……</br>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欠你們2000多字,今天會還回來的。</br> 話說我的領養小貓咪計劃失敗了。</br> 因為我現在住在鄉下,老房子二樓陽臺沒有紗窗,也沒辦法裝,所以被駁回了。好遺憾呀,希望以后能遇到命定貓貓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