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鳶!”
“如何?你是想連我一起綁了?”
周秦抿直了嘴縫,冷冷地凝視她,心里滿是疲憊,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絕已經(jīng)讓他灰了心,如今她站在他面前同樣還是滿目抗拒的神色,忽地泄了氣。
算了,再糾纏下去也沒什么意思了,都累。
“三娘,我會向阿爹打好招呼,你……”周秦的喉嚨仿佛被哽住一般說不出話來,狹長的眼尾泛起濕意的微紅,“你可以過來退婚了。”
崔玉鳶藏在寬大衣袖里的手忽地掐進,心莫名地一縮,仿佛要窒息了一般,胸腔里的那種鈍痛瞬間從中蔓延開來,大腦空了一片,耳朵里盡是嗡嗡作響。
她沒有說話,周秦笑得艱澀:“恭喜,你多年夙愿可以成真了。”往后,他再也不會在她面前討嫌了。
“你當真?”崔玉鳶喊住周秦往外抬腳的背影,聲音里的哽塞連她自己都沒能察覺。
“當真。”周秦孤寂的背影一頓,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在這最后一刻不要太過狼狽,嗓音保持冷靜地說出,然后走了出去,未曾回頭。
灰蒙蒙的天沒有一絲明媚的光亮,陰陰的天光給荒涼的宅院里浮上一層陰霾,這片空間更加空蕩陰冷。
這院落也不用再等一個不可能住進來的女主人了。
崔玉鳶該高興的,她終于能擺脫這紈绔衙內(nèi)了,多年夙愿已了,可是不知為何只稍稍一眨眼,滴滴淚珠如線斷的的珍珠一般滾落。
“娘、娘子……”渺渺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滾……滾!你滾啊!”聲音里的哭意露了出來。
這心,忽地莫名地空了。
……
這廂長幼陪著梁氏在堂屋里說體己話,昨夜請郎中鬧的動靜驚動了梁氏,還以為長幼喝了酒見風起了風疹,嚇得梁氏跟著郎中一同過去了。
有些小娘子喝不得含酒的東西,體質(zhì)特殊,稍稍沾上幾口,轉(zhuǎn)眼就渾身發(fā)紅,嚴重的還會滿身起大塊大塊的疹子,實在嚇人。
后來才知道是長幼夢魘下驚惶,診了脈什么事都沒有,郎中只囑咐多休息就成,連藥都不用喝。
長幼偷偷松了口氣,不用喝藥真的是太好了。
梁氏瞥見她的小動作哭笑不得,沒事也好,省得又要分出心神擔憂長幼。
送走了郎中后,梁氏便讓長幼好好休息,多余的話并沒有多問。長幼心中有愧,自覺麻煩了姑姑,第二日起來就挑了個梁氏不忙的時辰過去與她說會兒話。
兩人說了會兒以前的舊事,心情都不錯,眉眼都帶著笑意。
外邊的天陰沉,屋里的光線也昏昏暗暗起來,婢女點上了燈,暈暈的光投落下橘黃的光團,屋內(nèi)的氣氛看起來暖洋洋的。
不久走進來一個身穿淺粉色窄袖裙衫的婢女,朝梁氏和長幼微微福身,道:“夫人,崔娘子走了。”
梁氏正端了一杯茶,慢條斯理地掀了掀茶蓋,撇去最上邊飄浮的茶沫,聞言驚訝地挑起了細眉,道:“怎的走了?沒說些什么嗎?”三娘這孩子向來守禮,怎么會不辭而別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