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話落，擺了擺手，大步往前。

　　待陸鐵音走得遠(yuǎn)了，宋玉聲才又掙扎著爬起來，盤膝而坐，專心致志的練功療傷。他練的乃是邪派的內(nèi)功，一不留神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險(xiǎn)，因而進(jìn)境極慢，遲遲無法消去胸口的煩悶之感。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漸漸暗了下去。

　　夕陽西沉的時(shí)候，陸鐵音終于轉(zhuǎn)回了洞中，但他手中除了幾枚野果之外，并無他物。

　　宋玉聲抬眸掃他一眼，冷冷的問：“面具呢？”

　　“找不到。”

　　“沒用的東西。”輕輕哼了哼，語氣霸道，“明天再接著找。”

　　“……”陸鐵音微微一窒，默然無語。他好心好意的出手救人，結(jié)果卻反而又是中毒又是挨罵的，心中好不委屈。但他素來不是跟人吵架的料，拳頭握了又松，到底還是硬生生的忍下了這口氣，動手生起火來。

　　不多時(shí)，火光就照亮了那小小的山洞。

　　宋玉聲閉了閉眼睛，繼續(xù)運(yùn)功行氣。陸鐵音則在他身旁坐下了，一邊低頭挑揀地上的木棍，一邊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宋教主，我先幫你把腿骨接上吧？可能會有些疼，你稍微忍著點(diǎn)。”

　　宋玉聲全不理會，只闔上眼眸，唰的扭開頭去。

　　陸鐵音又討了個(gè)沒趣，只得尷尬的咳嗽幾聲，雙手摸索著按上宋玉聲的右腿，找準(zhǔn)位置之后，“喀噠”一聲，輕輕巧巧的將斷骨給接上了。緊接著，他又往傷處抹了一些草藥，再取過木棍固定斷腿。

　　從頭到尾，宋玉聲都只面無表情的靠坐在墻邊，一言不發(fā)。

　　陸鐵音卻嫌太悶了些，一個(gè)人自言自語的嘮叨起來：“這個(gè)草藥是止痛的，那個(gè)草藥是續(xù)骨的，雖然外表不怎么起眼，功效卻好得很，你的腿應(yīng)該很快就能痊愈了。對啦，宋教主你忍痛的功夫可真是厲害，我?guī)煹軓那爸徊疗屏它c(diǎn)皮，就疼得哇哇大叫呢。”

　　說到這里，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禁不住低笑出聲。

　　宋玉聲聽得心浮氣燥，終于睜開眼睛，狠狠瞪了過去，喝道：“吵死了！閉嘴！”

　　陸鐵音被他這兇神惡煞的模樣嚇了一跳，果然乖乖的拿手掌捂住了嘴，再不說話。隔了好一會兒，才取出自己從溪里抓來的兩尾魚，就著火堆烘烤起來。

　　原來他非但治傷接骨的手法極為純熟，煮飯做菜的本領(lǐng)更是過人，普普通通的兩條魚，也能烤得滋滋作響、濃香四溢。

　　宋玉聲許久不曾吃過東西了，此刻聞了這香味，自是覺得腹中饑餓。但他不肯直接開口說話，只沉著一張臉，直勾勾的瞪住那兩條烤魚看。

　　陸鐵音一察覺到他的視線，便即微笑起來，將手中的一條魚遞了過去，特意叮囑道：“還燙得很，慢慢吃。”

　　宋玉聲冷冷的哼了一下，也不道謝，張嘴就啃了起來。但他雖然態(tài)度惡劣，神色卻放軟許多，再不似先前那般兇惡恐怖了。

　　陸鐵音見狀，又是微微一笑，喃喃的問：“好吃么？”

　　“……馬馬虎虎。”

　　“我的手藝雖算不上頂好，不過應(yīng)該還能入得了口。從前在山里的時(shí)候，一日三餐都是由我負(fù)責(zé)的。師父和師弟每次都只會搗亂，二師弟雖然能幫上點(diǎn)忙，煮出來的東西卻像毒藥。”

　　“你很吵。”

　　“啊，抱歉，抱歉。我這多嘴的毛病怎么也改不掉。”陸鐵音嘿嘿笑兩聲，表情半是羞澀半是懊惱，“我就是太笨了，所以才老是惹得師弟心煩。對了，宋教主你跟我?guī)煹芤餐κ斓模恢罱袥]有見過他？我就是為了找他才跑來這鬼地方的，結(jié)果反而迷了路，怎么也轉(zhuǎn)不出去……”

　　笨蛋，那臭小子早已死在我的劍下了！

　　宋玉聲對陸鐵音的師弟恨之入骨，因而瞇了瞇眼睛，甚是不悅。他心中暗罵幾句，薄唇卻緩緩?fù)瞎雌穑菩Ψ切Φ恼f：“你說出口的話，怎么好似句句都離不開那個(gè)師弟？呵，你當(dāng)真這樣喜歡他？”

　　這原本只是幾句戲言，卻不料陸鐵音聽了之后，臉上立刻就泛起了紅暈。

　　“宋教主，你別亂說！我、我……”他死死低著頭，面孔紅得似要燒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的解釋道，“我跟師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自然比較要好，其他……可什么也沒有了……”

　　宋玉聲見自己一語說中陸鐵音的心事，亦是有些驚訝。他素來不愛管別人的閑事，這會兒卻忽然來了興致，故意調(diào)侃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陸鐵音漲紅了臉，呆呆的答不出話來。片刻后，忽然拾起地上一個(gè)野果，猛得塞進(jìn)了宋玉聲的手里，大聲嚷道：“你吃。”

　　宋玉聲怔了怔，“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道：“你就拿這個(gè)堵住我的嘴？”

　　陸鐵音不答話，只抬起頭來瞅著他看，黑眸圓睜、面紅耳赤，一副困窘至極的模樣。

　　宋玉聲見了，竟是心頭一跳，果然不再追問下去了，只慢條斯理的把那野果給吃了，不冷不熱的說一句：“我倦得很，先睡了。你記得明日天一亮就出去找面具。”

　　陸鐵音如蒙大赦，重重的松了一口氣，連聲應(yīng)是。他這回可不敢再亂說廢話了，待面上的熱意一褪，便即轉(zhuǎn)身走到山洞的入口處，盤膝坐了下去。

　　宋玉聲一眼瞥見他這舉動，倒是有些疑惑，瞪住那背影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問道：“喂，你干嘛坐在那種地方？”

　　陸鐵音回過頭去沖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毫不猶豫的答：“夜里涼得很，我坐在這兒替你擋風(fēng)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