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三天，高中部一個學生分化成Alpha，還有著頂級信息素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學校，不僅陸念之他們初中部知道，連小學部的學生都在津津有味地討論這件事。

　　這帶來的后果就是，陸念之壓根不想在任何課間時間去找顧衍了。

　　因為他五次去找顧衍，三次就有Omega在給他遞禮物或是送東西，把陸念之氣了個半死。

　　有一天吃過晚飯，陸念之和顧衍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雖然天氣已經冷下來了，但是秋冬季節邊疆地區的星空依舊很美。

　　陸念之手里拿著一個小石子，無意識地往遠處扔，同時轉過身問顧衍：“哥哥，你說，我會分化成Omega嗎？”

　　顧衍停頓了一下，像是思考了一會兒，才回他說：“你想去檢測一下嗎？要不明天帶你去檢測一下吧。”

　　陸念之聽聞言，飛快地搖了搖頭，“不要不要，檢測一次太貴了，居然要上萬，搶錢吶。哥哥的錢還是留著，萬一有什么用呢。”

　　黑暗之中，陸念之沒看到顧衍的表情，只聽到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陸念之抬起頭看了一會兒天空，接著嘆了一口氣，“我也好想分化啊，很多人十四歲的時候就分化了呢，我怎么一點跡象都沒有？”

　　“別著急念念，你什么時候分化都沒關系。”

　　雖然這些天已經被顧衍用這樣的話語安慰了無數次，但是陸念之還是有些不安。他怕自己不是Omega，又怕自己分化成Omega之后和顧衍的匹配度太低，還怕在自己分化之前就有Omega用信息素征服了顧衍。

　　好在顧衍最近的表現讓他稍微放了一點心。雖然陸念之經常看到有Omega給他送情書，遞禮物禮物，但是顧衍每次都拒絕得很干脆，而且理由非常明確“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的次數多了，好像就成真了。不出一個禮拜，很多人都知道了，高一那個頂級信息素的Alpha有了心儀的對象。

　　陸念之想到這里，又問顧衍：“有沒有人問你喜歡的人是誰啊？”

　　顧衍從嗓子里發出一點笑聲，“當然有，只不過我都沒告訴他們是誰。”
　　見陸念之沒說話，顧衍又繼續說：“念念，別瞎想了。哥哥一直以來都沒讓你失望吧？怎么對我這么沒信心呢，嗯？該回去寫作業了，我看你月考的成績，數學又沒考好。”

　　陸念之聽到數學就頭疼，偏偏旁邊還有個好老師。每次考不好，陸念之自己倒沒覺得怎么樣，就是覺得對不起顧衍每天晚上給他補課的功夫。

　　他只好并不情愿地回：“那好吧，我們回去學習吧，今天上課講的，我有幾個地方還不會。”

　　聽到這話，顧衍把陸念之從地上拉了起來，兩人一起進了屋。

　　顧衍分化的那天，離期末考試還有十五天。期末考完試，學校就徹底放假了。陸念之在福利院復習功課，顧衍去做家教。

　　顧衍分化后的第二十五天，福利院來了很多陌生的面孔。

　　福利院是經常有人來收養小孩的，陸念之已經習慣見到一些這樣的夫妻。但是這次來的這些人不一般，陸念之一眼就能看出來。

　　首先，這些人各個西裝革履，身材高大，看起來不是蕪市有頭有臉的人物派來的，就是外面大城市來的人。其次，這些人和以往那些都不一樣，以往來的都是夫妻，很明顯就是來收養小孩的，但是這些人得有十幾個，而且除了一個Beta之外，大多數都是強壯的Alpha，一個Omega都沒有。

　　陸念之看到這些人，有一種不好的感覺。這樣的人，為什么會來一個小小的福利院？不是來找麻煩的就是來找人的。

　　“找人的！”陸念之突然想，“他們不會是來找顧衍的吧？畢竟顧衍的信息素這么罕見。”

　　陸念之看到院長把這些人請進了會客室，過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他們才出來。但是出來之后，他們并沒有要走的跡象，反而看上去是在等什么人。

　　這個時候，學校都放假了，大部分的孩子都在福利院里面，不在的，只有少數幾個。陸念之的心漸漸往下沉。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他們要等的人才好像回來了。

　　陸念之看到顧衍剛走進福利院的大門，這群人中的那個Beta就迎了上去。

　　“果然是找顧衍的。”

　　他們站在門口說了兩句話，顧衍就陪他們進了會客室。陸念之看著時間，這次，他們在里面說了整整一個半小時才出來。

　　顧衍出來之后，沒有過多停留，就朝自己住的地方走。陸念之在半路等著他，看他一走過來，就迎上去，“哥哥，這些人找你干什么？”

　　顧衍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沒注意到有人在這里，嚇了一跳，而且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見是陸念之，他神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對他說：“沒什么大事。”

　　陸念之知道一定有什么事，但是顧衍似乎不太方便說。他不想逼迫顧衍，但是又急于知道發生了什么，因為如果是好事的話，顧衍不會沉默。現在既然他不想說，那必定不是什么值得愉悅的事，又或者，與顧衍的身世有關，他不好透露。

　　顧衍回來的時候是傍晚，和陸念之說了兩句話，就回到了他們休息的房間。接著就是晚飯，陸念之在期間一直偷偷觀察顧衍，他看上去一切正常，除了吃了幾塊胡蘿卜，這是他之前從來不吃的。

　　第二天，那些人又來了。而且他們似乎知道顧衍下午要出去，特意在顧衍回來之后，才到的福利院。這一次，他們在會客室只待了二十分鐘。顧衍出來的時候，陸念之發現，他面帶慍色。

　　吃晚飯的時候，顧衍突然對陸念之說：“念念，你知道我銀行卡的密碼吧？”

　　陸念之心里咯噔一聲，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說完這句話，顧衍一晚上都沒再開口。

　　第三天，陸念之沒看到那些人來，但反常的是，顧衍出去兼職，只過了兩個小時就回來了，以往他來回要四個小時。

　　這次不用陸念之去找顧衍，他一回來就直接把陸念之叫了出去。話還沒說什么，顧衍先拿了一張銀行卡出來，陸念之注意到，是顧衍一直用著的那張。

　　陸念之的眼淚當時就流了下來，“顧衍哥哥，你要走了是嗎？”

　　顧衍抬起手，幫陸念之擦眼淚。但是陸念之的淚流得很兇，他根本擦不干凈，“我不想走，念念。我放心不下你。”

　　陸念之說不出“那你就別走”這樣的話，因為他知道，顧衍如果跟這些人走了，就能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像他們這些無家可歸的孤兒一樣，在還沒有能力獨立之前，就要在這世上漂泊無依。

　　“是你的家人嗎？還是收養你的人？”陸念之努力忍住哭聲。

　　顧衍的聲音也很沙啞，“是我的家人，在海城。”

　　陸念之又掉了幾顆很大的淚珠，輕聲說：“海城嗎？海城好遠，從這里坐火車要兩天一夜。”

　　顧衍終于沒忍住，把陸念之抱在了懷里，“念念，我真的不想走的。但是他們...他們用一些手段逼我，我不得不和他們離開。”

　　陸念之終于放聲大哭起來，“我知道的顧衍哥哥，我知道...”他哭得太難過了，后面幾乎說不出話來。

　　等到了他哭得眼睛都快睜不開的時候，顧衍才把他放開，嘴里一直哄著，“念念乖，不哭。”

　　陸念之抬頭，發現顧衍的眼睛也紅了，他把頭低了下去，輕聲問顧衍：“你什么時候走。”

　　“后天。”

　　陸念之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聽到這句話，也只是輕微地打了打顫。

　　顧衍又把銀行卡拿到了身前，對陸念之說：“念念，這個卡里之前有四萬多，是我給你攢的。然后...嗯，我又問他們要了一些錢，里面一共是十萬塊。”

　　陸念之邊擦淚邊問：“十萬塊？這么多？你的家人，很有錢嗎？”

　　顧衍點了點頭，“就目前來看，是這樣。念念，你聽我說，我現在沒法不回去，而且短期內，也不能來看你，可能要等我成年之后才行。”

　　陸念之點了點頭，沒說什么。顧衍繼續說：“這十萬塊，如果你省著點，夠你生活到成年。我到了那邊之后，如果有機會，會繼續給你打錢的。”

　　除了“謝謝顧衍哥哥”之外，陸念之說不出其它的話來。

　　他是不幸的，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到底為什么把他扔在福利院的門口，讓他孤獨一個人長大。他又是幸運的，在這十四年里，有個哥哥為他保駕護航。

　　兩人之前，似乎還有很多其他的話要說，但是一時之間，都沉默了。

　　陸念之最想知道的是以后怎么辦。等到顧衍成年的時候，也就是兩年后，他真的會回來看自己嗎？自己成年之后，是不是也可以去海城找他？他在那邊，可以經常和自己聯系嗎？

　　這些問題，他現在都沒問，他需要一點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顧衍問他：“我們今天出去玩好不好？哥哥帶你去游樂園玩，坐摩天輪和旋轉木馬，再帶你去吃好吃的。”

　　陸念之沒有拒絕他的要求，因為只還剩兩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