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顏希搖晃著腦袋,毫不猶豫否定他的說法。</br> “沒有不相信你，但溫奇說的話也是事實，或許是我今年運氣不好？”她把矛盾點歸結在自己身上,思來想去都尋找不出解決的辦法,甚至連一個時間期限都無法明確。</br>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發展到哪一步，是由他們自己說了算，沒有人可以預見。”江遲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平靜，眼睛卻不再看她。</br> 一切細微的變化都落入顏希眼底,仿佛有一道凜冽的冷風席卷過身體,心臟忽的被刺痛，覺得自己有些殘忍。</br> 顏希慢慢蜷起微張的手指，抬頭望向江遲舟的時候,指甲從掌心刮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br> “可我不想拿我們的關系冒險。”她說。</br> 他太重要了，她賭不起。</br> 明白她的決心后，江遲舟慢慢從她掌心下抽出手,手肘靠在桌面的雙手輕輕合攏，交錯的拇指觸到鼻尖。</br> 他輕輕地瞇了會兒眼睛,最終,還是選擇尊重，“顏希，我給你時間。”</br> *</br> 蕭苒的生日時間剛好是周六,跟同學一起吃飯慶祝都很方便，但在慶祝時刻到來之前,丁點消息都沒透露給蕭苒。</br> 她了解蕭苒，如果提前知道要花費財力、人力去舉辦這個生日宴，哪怕是小型的朋友聚會,蕭苒恐怕也會拒絕。</br> 因為這是她為蕭苒準備的驚喜，更是送給那個比自己小一天的妹妹的18歲生日禮物，她對這個年齡有著特殊的感情。</br> 凌晨。</br> 蕭苒準時收到一條生日祝福的消息，來自顏希。</br> 她笑著回復感謝，跟顏希道晚安。</br> 今天是她的生日，哪怕沒有一場熱鬧的生日宴，她也會高興面對，因為有人祝福她快樂。</br> 上午四節課，午休時間跟室友一同回到寢室，沒有人提起生日的話題。</br> 她已經習慣這種安靜，不被注意的生活。</br> 下午，收到顏希發來的消息，她猜到顏希會陪她過生，沒想到把她帶進了那樣一個布置精美的房間里，墻面掛著最清晰的“HappyBirthday”生日祝福。</br> “祝我們苒苒18歲生日快樂，永遠美麗開心~”</br> 有人把插著18歲數字蠟燭的生日蛋糕推到她面前，伴隨著熱鬧的祝福歌聲，蕭苒鼻尖一酸，眼眶漸漸濕潤。</br> 原來，在不抱奢求的情況下收到祝福和驚喜，是這樣美好的呀——</br> 從小缺乏主見、膽小弱懦的她隨著大眾的聲音去生活，直到她鼓起勇氣為自己做出選擇那一刻，她不再是一個孤單的人！</br> 場內都是年齡差不多的男生女生，氣氛很快活躍起來。</br> 時隔多日依然能沉浸在失戀情緒中的蔣惟許見到女生也提不起興趣，甚至有些躲避行為，不愿意跟女生觸碰。</br> 察覺到蔣惟許的別扭，顏希故意拿胳膊肘撞了旁邊的江遲舟，歪頭問道：“他不會因此患上恐女癥吧？”</br> “你的想象力可真豐富。”江遲舟抬手拍她的腦袋。</br> 顏希伸手去打他，沒拍到江遲舟，手背撞到墻，疼得她下意識咧牙，“你還躲！”</br> “不躲等你偷襲嗎？我又不傻。”他嗤了聲，伸手揉亂她的頭發。</br> 這一幕似曾相識，而記憶中的女孩一定會跳起來“欺負”回去，跟對方爭輸贏。</br> 但現在的她沒有那么做。</br> 這段時間，江遲舟好像故意讓他們回到曾經的相處模式。但無論他用再多的語言，相處的感覺卻沒辦法回到過去，因為人心已變。</br> 作為壽星的蕭苒被圍在人群中許愿，親自切開蛋糕送給大家。被請來的這些人都比較客氣，沒有追逐打鬧、隨便往人臉上抹奶油，蛋糕是真進了肚子里。</br> 相較于大學期間認識不足兩月的人，沈笑言在蕭苒面前就自在許多，吃完分到的小塊蛋糕，又舉起手沖蕭苒揮舞，“苒苒，我還想申請一塊！”</br> 蕭苒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拿起塑料切刀再分一塊裝進盤子里。</br> 剛才有人換了位置，沈笑言被卡在座位里面不方便，蕭苒便親自送過去。</br> 在她遞出的同時有人下意識伸出手，但沒有求助意識的蕭苒剛好與之錯開，伸長胳膊，收回是不小心碰到旁邊裝著飲料的紙杯。</br> 碰撞聲音很小，只見橙黃色的飲料順著杯壁流出，對應那個座位的人來不及多，打濕了膝蓋。</br> “對不起對不起。”蕭苒驚慌道歉，連忙扯出紙巾遞給那人。</br> 純白柔軟的紙巾捏在指間，輕輕蹭過變色的布料，林昂緩緩起身，道了句：“沒事，我去趟洗手間。”</br> 蕭苒滿懷著歉意的跟上去，臉上的表情都苦兮兮的皺在一起，“學長，真的很抱歉。”</br> 林昂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皺過一下，好像真的沒有怪罪，這讓蕭苒心里好受些。</br> 被飲料打濕的是他的褲子，連替他清洗都不方便，她心中有愧，老實站在衛生間門外等林昂出來。</br> 見她亦步亦趨的跟著，林昂停下腳步，側頭望向她，“學妹，不用那么緊張。”</br> 蕭苒抿唇，“我只是覺得很抱歉。”</br> 畢竟是顏希喊來的朋友，又是江遲舟的室友，她真不希望第一次見面就給人留下糟糕透頂的印象。</br> 但好在林昂并未放在心上，“一點水而已，不是什么大事。”</br> “謝謝學長。”蕭苒松了口氣，突然聽見對方反問：“這有什么好謝？”</br> “啊……”她是想感謝林昂的寬容，沒有對她犯的錯誤發脾氣。</br> 不知不覺已經走在門口，林昂往后退了一步，讓蕭苒上前，“進去吧，學妹。”</br> 蕭苒沖他點頭，回到屋中，剛才打翻飲料的那攤水跡已經被人清除。</br> 林昂換了個干凈的位置重新坐下，發現蕭苒時不時往他這邊瞟一眼。</br> 他讀懂的那個眼神，是歉意。</br> 聽說蕭苒是顏希的表妹，可兩人給她的感覺相差巨大。</br> 什么樣的家庭養出顏希那種積極向上的快樂性格，又是什么樣的環境造就蕭苒如此小心翼翼的心態？</br> 林昂想到了不久之前撞見的一幕趣事，印象深刻。</br> 雖然他今天才認識蕭苒，但第一次見面，是在新生報名那天。</br> *</br> 自從顏希跟易向陽談開后，穆清清對她的態度緩和不少，相處起來更加舒心。</br> 十一月份，顏希忽然收到易向陽的求助，這是第一件除了學校事務的私人事情。</br> “顏學妹，這個事我暫時只告訴了你一個人。”易向陽找她幫忙的態度十分誠懇。</br> 顏希表示，“受寵若驚。”</br> “之前你不是知道了我……咳……跟清清的事情，所以，想請你幫幫忙。”</br> 易向陽跟穆清清早有交集，但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有打破關系。現在易向陽已經大三，在學校相處的時間只會越來越短，所以他打算跟穆清清告白。</br> 易向陽是個對待生活認真的人，哪怕是表白，也充滿儀式感。他專門找了個場地布置，希望顏希站在女生的角度上，替他把把關。</br> “那你干嘛不直接去找穆學姐的閨蜜？”計劃不錯，但令她好奇的是，易向陽怎么信任她？</br> 片刻沉默后，易向陽解釋道：“沒幾個人知道這事兒……”</br> 原來易向陽是害羞了，在塵埃落定之前不愿意讓更多人知道，她只是恰好發現這個秘密，才被委以重任。</br> 顏希琢磨了會兒，覺得看人表白這事還挺有趣，于是應下。</br> 他們提前一天定下場地開始裝扮，把設計圖上的東西還原，直到傍晚才結束。</br> 幫忙做事的幾個人都累得不行，臨走前，易向陽仍不放心，堅持要再檢查一遍。誰知不小心扯到掛在頂上的東西，易向陽抬頭時，有什么灰塵落進眼睛。</br> 易向陽連忙去廁所沖洗，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br> “學長你沒事吧？”聽到顏希的詢問，易向陽擺了擺手，“沒事，走吧，今天耽擱太晚了，我請你吃飯。”</br> 她信了，以為沒事，結果走到樓下發現易向陽是不是的抬手去碰眼睛，揉出了紅血絲。</br> “學長你眼睛好紅……”</br> 這下易向陽說不出沒事，因為他自己也覺得有些難受，不知道是不是掉進眼里的灰塵還有殘留，很不舒服。</br> 一時間，兩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只通紅的眼睛上，顏希朝他招手，“你低頭，我幫你看下。”</br> 兩人隔著距離，肉眼也看不出是否有異物存在，顏希往后退開，“這也看不出來啊，要不去找醫生看看？眼睛可不是小事。”</br> 曾經父親“失明”那段時間，讓她意識到眼睛的重要性。</br> “太麻煩了，我再去洗手間沖一下。”易向陽說。</br> “行行，趕緊去。”顏希四處張望，終于發現指示牌，“在那邊。”</br> 就在她們離開那片區域后，蔣惟許跟寸頭走了出來。</br> 寸頭指著洗手間方向，“我滴乖乖，江哥他女朋友……”</br> 說到這，他朝旁邊看了一眼，發現蔣惟許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兩人“親密”的照片。</br> 寸頭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咋辦啊？要告訴江遲舟嗎？”</br> “當然要！”蔣惟許臉色很難看。</br> 他為情所傷，后來才發現，女朋友是因為另一個人，早有預謀的離開。</br> 他不能讓自己的兄弟走上老路，早死早超生！</br> -</br> 江遲舟收到照片的時候，眼皮子跳了一下。即便只是一張側臉，也足夠他在第一眼認出那人身份。</br> “什么意思？”他質問發送照片的蔣惟許。</br> “江遲舟，不是我故意說你女朋友壞話，但這是我跟方澊親眼所見，你自己想明白點吧。”蔣惟許沒有故意抹黑，只是堅信了自己眼睛看到的那一幕。</br> 江遲舟看著那張小圖，甚至沒有放大細節，就反駁：“那就是你們看錯了。”</br> 蔣惟許捧著心臟，“兄弟，我懂你的感受，但是作為過來人，我希望你別落得跟我一樣的下場。”</br> 掏心掏肺的信任，最后還是被欺騙。</br> “謝謝，但她不會。”他感謝蔣惟許的關心，跟他相信自己的女孩一點都不沖突。</br> 所有勸告的話被江遲舟卡死，蔣惟許也好再說別的，頓了會兒，問他，“你確定她值得你這樣信任嗎？”</br> “我守了十年的女孩，很值得！”江遲舟按下手機側鍵，關掉屏幕，回答問題的語氣無比堅定。</br> -</br> 第二天上午，顏希忽然在空間發出一張影子照片，并且附文：【奶茶真好喝，今天是意義非凡的一天。】</br> 圖沒事，文案也沒事，可兩者聯系在一起就很有問題！</br> 因為那張照片上的影子，看起來像是兩個人的合照，有人從下面的評論與回復中嗅出了不同尋常的味道。</br> 有陌生的ID評論，顏小希回復：【現在還得保密】</br> 手指從屏幕上劃過，江遲舟重新打開昨天蔣惟許發送的照片，放大圖片細節，搜出地址。</br> 一番查探，有人在那個地方鋪設了表白場地，而日期，就是今天！</br> 手指被夾在指間輕輕晃蕩，江遲舟腳抵書桌往后一退，從喉嚨里溢出一聲不不爽的輕嘲：“靠——”</br> 不會是那家伙，被人騙去表白了吧？</br> 顏希也很聰明，但在某些方面很遲鈍，他相信她不會選擇別人，但不能確定她會不會被忽悠。</br> 如果有人特意布置場所跟顏希告白，即便是她拒絕，那種深刻的畫面也會留存在她記憶中。</br> 除非，有一段令她更深刻的記憶，打亂原本的節奏。</br> 手指敲擊桌面，江遲舟心里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br> -</br> 下午兩點，顏希翹腿坐在大廳，收到江遲舟的短信，問她在哪兒？</br> 她隨手打字，回復：【在外面。】</br> 好不容易等著女主角出現，顏希趕緊沖她招手，“穆學姐，hello。”</br> “顏希，你怎么在這？”穆清清以為是巧合。</br> “有任務在身，穆學姐你跟我來。”拿人手短的顏希服務到位，親自帶引穆清清去他們布置的驚喜場地。</br> 與此同時，一輛大卡車停在大門口，里面的師傅特別叮囑：“這里不能停太久，你得快些。”</br> 一個年輕的男生從車前座下來，在登記后，徑直沖進目的地。</br> 每片區域都被阻隔，有些密閉的空間需要開門才能看見里面的布景，有些外露的只能看，不能進。</br> 遠遠就看見外面的愛心裝飾，江遲舟臉色發沉，他放眼望去，看見了站在花球拱門下的那道身影。</br> 果然如他猜測那般！</br> 江遲舟立即拿出電話撥打，“顏希！”</br> 里頭那人很快接起。</br> 在江遲舟的指示下，顏希一回頭就看到他，連忙朝那人走過去，鏤空的歐式鐵門剛打開，手腕就被人握緊。</br> 江遲舟本要開口，余光瞥到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似要走出來，他直接拉起顏希轉身離開。</br> “咦……”顏希毫無準備跟上他的步伐，邊走邊問：“江遲舟，你干嘛？”</br> 他不回話，沉著臉拉她往外走，直到大門口，繞到大卡車背后。</br> 顏希一只手被拽著，走不掉，她只能跟江遲舟一起站在這兒。</br> “你知道自己剛才去的地方會發生什么事嗎？”江遲舟語氣不善的質問。</br> “告白啊……”顏希愣愣的答。</br> 原來她都清楚。</br> 心口憋的那股氣又提上來，江遲舟示意師傅動手，大卡車的后門緩緩拉開。</br> 下一刻，顏希瞪大眼，她看見卡車里堆滿了……養樂多？</br> 從小到大，哪怕是在超市都沒見過這么多養樂多，她懵了。</br> 江遲舟扭著她的胳膊問：“你記不記得自己曾經說過什么？”</br> 顏希：“？”</br> 原本的計劃被突然冒出的江遲舟打亂，然后拋出一堆奇怪的問題，她還沒反應過來。</br> “我問你，當初我搶走你的養樂多，你說過什么？”</br> “……”提到這事，顏希就不爽，那就是一堆被欺負的黑歷史好嗎？</br> 她咬牙道：“小時候的事情，誰還記得！”</br> “你說以后要嫁給江遲舟！”在她否認的瞬間，江遲舟用清晰的聲音在她耳邊重復幼時的話。</br> 此刻，顏希握在手中的屏幕忽然亮起，顯示著“易學長”的來信通知。</br> 這一幕無異于是擊毀了江遲舟的理智，他又急又氣搶走與自己同款的白色手機，手指扣住顏希的肩膀，“你不能接受別人的告白，只是聽聽也不行！”</br> 搞了半天，顏希終于聽到重點，正要出聲，又被江遲舟的話堵回。</br> “我給你時間去習慣，不是為了等你喜歡上別人！”他氣惱極了。</br> 顏希咬著唇，因為憋不住笑，慢慢變成鼓腮幫的模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眸清亮，“江遲舟，你搞錯了欸。”</br> 兩分鐘后，江遲舟終于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摘掉腦子里那堆亂七八糟的想法。</br> 手機里，易向陽發來的那條短信是在向她這位“紅娘”傳達好消息。</br> 真正要表白的人，成功了！</br> 剛才她所站的位置只是外部裝飾，而那兩人害羞，躲在里面互表心意，她原本就打算離開，只是江遲舟沒給她解釋的機會。</br> 表白的場地說得通，江遲舟仍然眉頭緊鎖，“你空間那條說說怎么回事？”</br> “你說那個啊……”顏希又從手機里翻出一張自拍，圖片里只有她跟一杯奶茶，“學長犒勞我們這些工作人員，給每人送了杯奶茶，我當時拍照來著……”</br> 她當時手里抱著外套、舉著奶茶對著地面的影子拍了一張，自己看著沒覺得，知道有人評論才發現，那畫面引人遐想。</br> 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拼湊出了一個完美的假象，折騰半天，結果是個大烏龍，顏希差點笑得直不起腰，“你好笨！”</br> 江遲舟的表情更難看。</br> 最后還是卡車師傅提醒車子不能再停，江遲舟才給了個地址讓他開走。</br> “你為什么要買那么多養樂多啊？”她明知故問。</br> “讓你長長記性！”</br> “那，現在那些養樂多放哪兒啊？一年都喝不完。”</br> “……我樂善好施，免費派發，不行嗎？”他兇巴巴的，不愿承認。</br> 顏希努力把笑容憋回去，沒有揭掉他最后那層遮羞布。</br> 送她養樂多，是想提醒她曾經勵志要做的那件事情？</br> “可是，第一次見面你就打翻了我的養樂多，你不是應該跟我認錯嗎？”</br> *</br> 不知道是不是養樂多這種東西在他們兩個之間產生了神奇效應，從那天開始，他們似乎又恢復到曾經互懟的時光。</br> 十二月份，各部門開始慢慢減員，將會在本學期結束之前確定最終留下的名額。</br> 但在元旦期間，系上的節目需要文藝部的出禮儀，部門訓練的人突發情況不能參與，正在場內分配座位表的顏希忽然被拉過去湊數。</br> 換裝之后，文藝部部長表示：“有點想跟辦公室搶人了。”</br> 事實證明優秀的人到哪里都受歡迎，因為這次活動，顏希跟文藝部結緣。</br> 半學期結束后，顏希沒有留在辦公室，反而去了文藝部。</br> 時間在不經意間溜走，春節時候，她跟高中一些好友見面，特別是衛皎皎，真給她帶了海產回來。</br> 衛皎皎比曾經更會打扮，連出門跟姐妹聚餐都要畫出精致美妝。</br> 顏希心情好，吹了一番彩虹屁，衛皎皎聽著歡喜，也開始商業互吹，“你這個美妝博主可是越來越厲害了。”</br> 顏希的微博從長草到粉絲六位數，只花了半年時間。除了實力，運氣也占部分，真是老天賞飯吃。</br> 年后回到學校，顏希又收到某些商家寄來的化妝品，一一試驗過后，再推到微博上。</br> 錄視頻的時候被室友打擾了一下，口紅畫出嘴角，她本身覺得沒事，剪輯出來當花絮，結果一個粉絲把那一幕截圖p成表情包。</br> 網上的人，笑一笑也就罷了，誰知道江遲舟那家伙天天監視她的微博，第一時間把表情包收藏，聊天的時候一直給她發送，氣得她睡不著覺。</br> “滾吧！”</br> 她氣呼呼的把備注改成“江狗”，退出聊天屏幕，懶得回他。</br> 現在睡覺是睡不著的，顏希無聊打開閱讀APP，隨意點了幾下，隨手點開最近更新的一本。</br> 哦？上面還貼著青梅竹馬的標簽，有點意思。</br> 余光掃到評論區，“原型”兩個字吸引她的目光。</br> 盡管這是個未完結的文，顏希還是沒管住自己的手，點進第一章。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