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希很清醒的盯著那個近在咫尺的人,被吃掉口紅顏色的嘴唇微微啟合:“好哦。”</br> 在他蓄意誘導(dǎo)的時候,她乖巧得不行,說什么都配合。</br> 床邊的手機不停響動,十分煩人。</br> 江遲舟還沒動手,特別乖的女孩就替他拿過手機,雙手奉上。</br> 這下不得不接聽。</br> 備注顯示“蔣惟許”,這家伙踩點打電話,真是讓他氣得牙癢癢。</br> “什么事?”他語氣不善,卻在半秒鐘后,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哭聲。</br> 男人的嚎哭聲……</br> 與此同時,顏希收到一條新信息,來自溫奇:【時間到了。】</br> 剛開始有些懵,不明所以的盯著短信瞧了瞧,被酒精和氣氛麻痹的思維逐漸恢復(fù)清晰。</br> 江遲舟那通電話的內(nèi)容她沒聽清,但從他掛斷后的神情看出,似乎是遇到了麻煩。</br> “怎么了?”顏希站在床邊,望著他的背影。</br> 江遲舟轉(zhuǎn)回身,見她目光清朗,不似剛才那般迷糊,大約是酒意散去,又恢復(fù)了正常。</br> 便直接解釋:“室友出了點事情。”</br> 那幾個室友她都見過,于是順口問了句:“出什么事兒了?”</br> “是蔣惟許,跟女朋友分手了。”熟悉的人都知道蔣惟許特別喜歡他女朋友,這會兒分了手,對他的打擊超級無敵大。</br>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次是真的戳到他的傷心處。</br> 他不愿意跟大學以前認識的朋友訴苦,因為那些人都曾見過他跟女友瞞著老師家長還毅然早戀的甜蜜過往,對比現(xiàn)在,更加心酸。</br> 上大學后,江遲舟就是他最好的哥們,所以才打出這通電話。</br> 江遲舟揉揉額頭。</br> 他好不容易才等到顏希一句回應(yīng),就這么被蔣惟許攪合。</br> “顏顏,剛才我問你的問題……”</br> “我沒答應(yīng)!”那條準時的短信跟蔣惟許分手的消息像是兩道驚雷同時在她耳邊炸響,顏希趕緊捂住嘴,想要把之前的話通通收回。</br> 蔣惟許這名字她聽過多次,因為去年除夕夜那烏龍事件,她對蔣惟許印象深刻,江遲舟還說他是戀愛腦。</br> 據(jù)說,他跟女朋友是高中同學,戀情很甜蜜,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br> 她開始發(fā)慌,因為溫奇說的話......全都應(yīng)驗了。</br> 那她今年情路坎坷、不宜戀愛的定論也是真的!如果談戀愛,爭吵不斷,最后的關(guān)系肯定會變得更糟糕。</br> 到現(xiàn)在為止,她還沒見過身邊哪一對情侶能長久的。</br> 想到這,顏希不免有些沮喪。</br> 是他們還不夠成熟,擔不起未來嗎?</br> 觸及到江遲舟那黯淡的眼神,她心虛的避開,“今天頭有點暈,我得回家躺躺去……”</br> 顏希走得急,雙腳直接踩到地上,連拖鞋跟高跟鞋都被遺忘,孤零零的躺在他的房間。</br> 他現(xiàn)在很明確顏希的心意,也知道她在擔心什么,令他迷茫的是,到底該如何才能讓顏希卸下心里那層阻礙。</br> -</br> 顏希之所以著急跑回家也不全是逃避,她還想問問溫奇的“神奇能力”,有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以及……</br> “那我什么時候才可以談戀愛啊?”</br> “命里注定的時候。”</br> “不要打啞謎嘛,溫奇奇~”</br> 她試圖讓溫奇心軟,可溫奇就是不肯再透露半分,回答她的那些話都很表面。</br> 溫奇說,等她心定的時候。</br> 她摸著自己的心口,默默反問:她只喜歡一個人,這還不算心定嗎?</br> 青梅竹馬這個詞語放在心意相通的兩人身上,簡直再美好不過,但也是因為這層關(guān)系造就出的感情比一般人更深厚,若是打破了,再無復(fù)原的可能。</br> 每一對甜蜜的小情侶在戀愛初期都互相承諾永遠相守,可到后來總會因為各種原因爭吵、感情變淡、分開。</br> 她不敢邁出那一步,是害怕最終會失去。</br> 盡管經(jīng)常聽人說“曾經(jīng)擁有過就不會留下遺憾”,但那不適合她跟江遲舟。</br> 如果曾經(jīng)擁有又失去了,她肯定會遺憾一輩子!</br> -</br> 回校的時候顏希跟江遲舟并沒有同行,因為蔣惟許失戀后狀態(tài)極差,江遲舟提前一天回去。</br> 亦或者,他只是借蔣惟許失戀的由頭,同樣宣泄自己的情緒。</br> 蔣惟許往寢室搬了一箱酒,一瓶瓶打開擺在公用桌上,大手一揮顯得特別豪氣,“來,我請你們喝!”</br> 一年室友關(guān)系,大家都知道蔣惟許用情多深,哪怕是他因為買醉而讓寢室彌漫著酒味,大家也忍他這一回。</br> 不知喝了多少,蔣惟許暈暈乎乎的開始說起以前追女友的經(jīng)過,回憶的時候臉上一直掛著笑容。</br> 女朋友也是他花費心思和時間追求來的,曾經(jīng)被拒絕過幾次,因為堅持不懈才得到心目中女神的認可。</br> “追女孩嘛,當然是人家拒絕才有得追,總不能因為對方不答應(yīng)就生氣不追了吧?”蔣惟許說完又悶著氣喝酒。</br> 這字音不輕不重的砸在江遲舟心坎上。</br> 顏希拒絕他,他的確有些生悶氣,但他是在追人,總不能因為對方拒絕就不追。</br> 更何況,她也曾回應(yīng)過他的感情。</br> 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單方面的付出,已經(jīng)比大部分人都幸運得多。</br> *</br> 返校后,部門催促他們這些臨時干事上交自己設(shè)計的邀請函,完成這件事后,部長又告訴她,周一升國旗不用跟班級,因為到時候要帶她去樓上拍攝升國旗的照片,用來寫新聞稿。</br> 在前期做這些事情都等于學習新技能,有上進心的同學自然是求之不得,而對于顏希來說,一次兩次是幸運,這每次被“提拔”,讓她都覺得不好意思。</br> 她人緣這么好?學姐學長都幫她?</br> 心里有想法,但也不能直接問,于是她只能認真的學。</br> 第一次升國旗不用在操場站隊形,而今天手把手教她的學姐是——穆清清。</br> 她跟穆清清不算是敵人,但似乎也很難做朋友,好在穆清清為人坦蕩,沒有借著學姐身份給她穿小鞋。</br> 當然,也絕對不熱情就是了。</br> 甚至有些時候,會用語言挑刺,“慢吞吞的,還想不想學新聞稿了?”</br> “學姐,我沒有遲到。”她在規(guī)定的時間內(nèi)提前了五分鐘,只是剛巧比穆清清晚到而已。</br> 后來穆清清收起多余的聲音,告訴顏希他們平時都站在那個方位拍攝,存下照片后,又指導(dǎo)她寫新聞稿。</br> 第一次完成任務(wù),顏希還是非常誠懇的跟她道謝,“謝謝學姐。”</br> 穆清清擺手向后退,“別,受不起。”</br>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相處,顏希感覺到穆清清這人不壞,是別人口中的溫柔學姐,就是輪到她這有些帶刺,但都是浮現(xiàn)于表面的。</br> 她猜測,是當初跟江遲舟告白被拒的舊事有關(guān)。</br> 憋了許久,她還是覺得應(yīng)該主動緩解關(guān)系,于是趁著跟穆清清相處的時間,特意去買了杯奶茶,“學姐,我請你喝奶茶。”</br> “……不要。”穆清清別開臉。</br> “學姐,我們講和吧。”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以后她在部門做事也會方便許多。</br> “學姐,高中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咱不是應(yīng)該向前看么?你就比我高一個年級,咱們至少還要相處兩年,要是一直這樣多累呀。”</br> “過去?根本就過不去!”</br> “難道你對江遲舟還……”沒有死心嗎?</br> “呸呸呸,跟江遲舟有什么關(guān)系!”穆清清否認這個答案,但具體原因,她始終不肯說。</br> 顏希打定主意之后,纏了穆清清幾天。</br> 本周系上活動的新聞稿剛剛完成,顏希按照去學生會辦公室把它打印出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打印出的頁面字體不清晰,大約是缺墨。</br> 這會兒辦公室沒人,她不知道東西在哪兒。正當她拿起手機準備求助學姐學長時,恰好看到從門口走來的易向陽。</br> “學長!”真是心里想什么來什么。</br> “有什么需要幫助嗎?顏希。”易向陽總是在問她,是否需要幫助,從開學到現(xiàn)在,一直都這么溫柔。</br> “我是來打印新聞稿的,一會兒還要拿去系上蓋章,但是打印機缺墨了。”她指著打印機,易向陽很快找到東西,并且熟練處理一切。</br> 拿到兩份新聞稿,顏希笑著表示感激,“謝謝學長。”</br> 幸虧易向陽及時出現(xiàn),省了她去找人求助的時間。</br> 接下來的流程,易向陽很熟悉,自然地問道:“不客氣,你現(xiàn)在是要把新聞稿交去系辦公室上吧?”</br> “嗯嗯!”她還要把這一式兩份的新聞稿拿過去蓋章。</br> 易向陽點點頭,眉眼平和,不斷向人釋放善意,“正好,我也有事過去,一起吧。”</br> 她還沒單獨去找系上老師蓋章,現(xiàn)在有學長帶領(lǐng),那自然是再好不過。</br> 從教學樓走去教師樓的路上,兩人交談愉悅,內(nèi)容都跟部門事務(wù)有關(guān)。</br> “學長,你人真好,特別感謝。”從開學到現(xiàn)在,易向陽幫了她許多,都是在教她做事,沒有聊起任何私人問題,所以顏希對他的定義很明確,就是個樂于助人的溫柔學長。</br> 表示感激后,顏希走進大樓,忽略了易向陽那一聲沉沉的嘆息。</br> 他也不是對每個人都這么好,愿意浪費如此多的精力,只是因為……想償還吧。</br> 大半年前,爺爺因病去世,而他的家人因為情緒激動失去理智,對救死扶傷的醫(yī)生造成了嚴重傷害,到現(xiàn)在他都耿耿于懷。</br> 因為對方很善良。</br> 出事的那天,他看到顏家人的悲痛,所以在顏希單獨去衛(wèi)生間的時候,他就跟上去,想趁機跟她說一聲“對不起”。</br> 可顏希拒絕了他遞出的紙巾,同時也磨滅了他坦誠的勇氣。連一個陌生人的好意都不接受,如果他在那時候承認,說不定會被顏家人狠狠地罵一頓。</br> 倒也不是怕被挨罵,只是不忍看見對方家屬那種心痛的表情。</br> 惹事的是家長,盡管有些不講理,也沒讓他參與其中。后來他以家人名字買了禮物去看望顏醫(yī)生,專挑與顏家其他人錯過的時間,所以顏希不認識他。</br> 那個善良的顏醫(yī)生沒有把怒火發(fā)泄到他身上,反而開導(dǎo)他,不要把別人的錯誤加注在自己身上。</br> 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反倒對顏醫(yī)生產(chǎn)生了更強的愧疚感,只是除了送禮,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br> 那時他也沒想到,顏醫(yī)生的女兒會來到c大,還成為自己的同系學妹。</br> 就在他認出顏希的時候,他就決定,要多幫幫她。就當做是補償,或者說感謝顏醫(yī)生的寬容。</br> 他是學生會主席,跟系上那幾個部門的部長、副部長都有幾分交情,所以私下叮囑過,多多照顧這個小學妹。</br> -</br> 學生會每周都有例會,各部門集中在一起總結(jié)上周事宜,并對本周相關(guān)活動進行計劃展示。</br> 例會結(jié)束后,易向陽單獨找到她,跟她交代幾句,又是新的任務(wù)。</br> 顏希聽后連連點頭。</br> 離開會議教室的時候,她又看到了穆清清。</br> 人群散去,穆清清還沒走,顏希想起自己要跟她搞好關(guān)系,于是主動舉手打招呼。</br> 誰知這次,穆清清明顯的表露出不滿。</br> “呼……”顏希呼出口氣,她不打算再貼人家的冷臉。</br> 她想,或許自己跟穆清清就是氣場不合,永遠不可能和解。</br> 穆清清往外走,她也往外走,但不是跟隨,只是因為剛好要走這條道。</br> 誰知,前方的穆清清忽然回頭一聲吼:“顏希,你真是我的克星!為什么我喜歡的人最后都喜歡你呢?”</br> 顏希懵了一下,琢磨出重點詞語:“都?”</br> 她印象中,只有江遲舟一個吧?</br> “你別裝不知道,易學長對你那么好!”穆清清終于卸下偽裝,坦誠自己的嫉妒心。</br> 顏希歪著腦袋吐出兩個字:“學長?”</br> 搞了半天才弄清白,穆清清真的已經(jīng)放棄江遲舟,而她現(xiàn)在喜歡的人是——學生會主席易向陽。</br> “你誤會了,我跟易學長就普通交流,其他關(guān)系通通沒有!”</br> “誰信。”穆清清撇開臉,“從你入學開始,學長就對你照顧有加,什么好事都想到你……”</br> 盡管她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如此。</br> 她求不得的,別人親手捧在顏希面前,這讓她如何用平常心去面對?</br> 實在是……太難過了。</br> 從穆清清不甘的話語中,顏希了解到了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據(jù)穆清清的說辭,易向陽喜歡她。</br> 她完全感覺不到!</br> 之后那幾天,跟易向陽交流的時候,她心里就有了隔閡。易向陽察覺到她的回避態(tài)度,兩人幾番交流后,終于說開。</br> “學長,為什么幫我?”</br> “被你發(fā)現(xiàn)了啊……”</br> 故事并不長,產(chǎn)生的淵源卻匪淺。得知易向陽的身份后,顏希皺起了眉頭。</br> “我只是想盡力補償,如果對你造成困擾,真的很抱歉。”易向陽低頭向她道歉,態(tài)度十分誠懇。</br> 事情過去這么久,顏希仍然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在醫(yī)院經(jīng)歷漫長的等待,那番令人憂心的記憶實在太深刻。</br> 直到現(xiàn)在,她都沒有原諒?fù)频礁赣H的人。</br> 不過,父親住院那段時間提到過易家有個小輩去看望過,并勸她不要遷怒,因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br> 她也確實從易向陽身上感覺到了善意。</br> 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jīng)清楚,顏希悶聲靜了會兒,才說:“學長,很感激你這段時間的照顧,醫(yī)院的事情不是你的錯。”</br> 易向陽終于笑出來,“你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幫助,還是可以來找我。”</br> “需要幫助都可以找你?”顏希飛速提問。</br> 沒想到她回答得這么快,易向陽愣了下,“……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br> “要不然,你去幫我跟穆學姐解釋一下?”顏希簡單告知事情經(jīng)過,不過換了一種說法,沒有直接透露穆清清的心思。因為她不確定易向陽是否知道穆清清的心意。</br> “清清?”易向陽十指相交,微皺的眉頭似含苦惱,“她怎么會以為我……唉……”</br> “學長你這反應(yīng),不太對勁啊。”腦中劃過一道思緒,她仰頭盯著易向陽的眼睛,直白問道:“你不會喜歡穆學姐吧?”</br> “咳咳咳——”易向陽捶著胸口,耳根發(fā)紅。</br> 顏希:“……?”</br> 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事!</br> *</br> 顏希這段時間很忙,除了要完成學校的任務(wù),還著手安排蕭苒的生日。</br> 蕭苒朋友不多,她打算多喊些人一起慶祝,活躍氣氛。</br> 除了蕭苒的室友、她的室友以外,還把主意打到江遲舟室友身上。她們這邊都是女孩子,要是江遲舟一個男生,太尷尬了。</br> 那天晚上之后,她跟江遲舟如常相處,但對視的時候總有幾分心虛。</br> 而江遲舟也沒主動提前過那件事。</br> 這天中午,兩人相約在食堂,顏希表明意圖,“苒苒生日那天,能邀請你的室友們一起嗎?主要是想熱鬧些。”</br> “我去問。”他回答得很爽快,氣氛卻突然變得沉默。m.</br> 顏希受不了這種氣氛,她心里有事絕對憋不出,于是主動挑開話題,“那,你還有什么要問我的嗎?”</br> “你希望我問什么?”江遲舟抬起雙臂,搭在桌面。</br> “我以為你會好奇我為什么拒絕。”她憋不住想把心里話全部告訴江遲舟。</br> 對方配合點頭,“的確好奇。”</br> “是有很特殊的原因,我覺得你不會信。”顏希心里打鼓。</br> 江遲舟隨意把玩著手機,瞥她一眼,“說來聽聽?”</br> “我有個很神奇的室友……”她把溫奇說過的那些話,全部重復(fù)了一遍,緊緊盯著江遲舟,關(guān)注他每時每刻的反應(yīng)。</br> 對方保持沉默。</br>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顏希心里忐忑,著急的握住他的手,“你不相信嗎?我說的是真的,那些話全都應(yīng)驗了。”</br> 感受到手背覆上那抹溫熱,江遲舟對上她的視線,那雙幽邃的棕瞳,似要穿透她的心底,“所以,你信那些虛無縹緲的言論,卻不信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