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br> 江遲舟喜歡蕭苒……嗎?</br> 在這個不被允許早戀的年紀,顏希從未想過這種事,即便是知道班上誰跟誰悄悄談戀愛,她也不會放在心上。</br> 可乍一聽江遲舟跟蕭苒這兩個人綁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對勁。</br> “喂?希希?你怎么突然說起這個啊?”沈笑言在電話里喊了幾聲都沒人應,“喂?喂?”</br> 此刻,顏希已經聽不進去。</br> 她抱起旁邊的大熊,把臉埋進去,直到沈笑言掛斷語音重新打過來,提示鈴聲才喚回她的理智。</br> “你那邊什么情況?”正在通話的人突然出起莫名其妙的問題然后消聲,這令沈笑言有些擔憂。</br> 顏希一手攬著熊,一手舉起手機附在耳邊,輕聲道:“沒事。”</br> 沈笑言不信,“什么沒事啊,你這前后差距可有點大啊。”</br> “就是突然想起網上一個段子,結果把手機摔了。”她編造出一個自認為完美的借口,忽悠到別人,卻騙不過自己。</br> 心口悶悶的,什么話都不想說了。</br> 幾分鐘后,她豎起耳朵聽見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應該是蕭苒到家。</br> 果然,沒隔多久,蕭苒就過來敲門。</br> “進。”顏希抱著大熊不撒手。</br> 蕭苒推門進來,靜靜地與坐在飄窗上那人對視一眼,隨后揚起手中的塑料袋,“姐,我買了一點水果,你要不要嘗嘗?”</br> 紅彤彤的蘋果裝在塑料袋里,有些重量。</br> “啊,你放外邊吧,我等會兒再去拿。”顏希現在心情不大好,不見平時的活潑勁兒,連手指都懶得抬。</br> 聽見這話,蕭苒立馬改口:“我去幫你洗一個拿過來。”</br> 顏希下意識搖頭,“不用……”</br> 沒等她拒絕,蕭苒已經消失在門口,生怕她不讓自己完成這件事。</br> 蕭苒把多余的全部放進水果籃,再挑了個紅彤彤又圓潤好看的蘋果拿去清洗,水果刀也洗干凈備上,再給顏希送過去。</br> “姐,蘋果洗好了,給你。”她的話里有些討好意味。</br> 顏希想起來,表妹是個敏感的人,有些話也不能直接問她。</br> 雙腳一挪,踩到柔軟的大床,下去穿鞋,接過蕭苒手中的水果跟她道謝。</br> 蕭苒搖頭說著“沒事”,施施然離開房間。</br> 蘋果沒吃,顏希扯了張紙巾擺在桌上,蘋果就擱那兒。</br> 重新拿起手機,發現江遲舟主動給她發來新消息:【在家?】</br> 顏希沒有第一時間回復,扭頭盯著擺在旁邊的耳機盒,心里憋得慌。</br> 網上不都那樣說的么,有了喜歡的人就要跟其他異性保持距離,所以她那位斗了多年的仇人,終于要跟她劃清界限了么?</br> 難怪那天跟蕭苒一起回來的時候,突然跟她商量和好,是怕她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br> 這短短的幾分鐘,顏希已經腦補出一部連續劇,直接把床上的玩具熊當做江遲舟本人,揍他——</br> “江遲舟!你這個混蛋!”</br> “見色忘友!”</br> “忘恩負義!”</br> “見利忘義!”</br> “實在可惡!”</br> 熊耳朵被她揪了一轉,氣累了,坐在床頭喘氣。</br> 床上堆著三四只玩偶,剛才被揍的大熊就是江遲舟送的。</br> 記得當初江遲舟送這份禮物只為了鄙視她的身高,“你看這只熊都比你高,小矮子~”</br> 那天,她追著江遲舟繞著小區跑了三圈!</br> “哈哈……”憶起過往,嘴角不自覺上揚,發出盈盈笑聲。</br> 等她反應過來,剛才那只被□□的小熊不知何時又被她抱在懷中。</br> 她趕緊松開手,對自己催眠,“這種見色忘友的家伙沒什么好哄的。”</br> 說不定人家還不樂意聽她再提那個意外。</br> 這么一想,顏希整個人都跟泄氣皮球似的,焉答答躺在床上,手機發來的新消息已經消失在她視線范圍內。</br> “咚咚咚——”</br> 蕭苒又來敲門,“姐,晚上想吃什么?”</br> “都行。”她隨后一應,忽然想起來,家里只有她跟蕭苒。</br> 顏希立馬翻身坐起,向門口站著那人問道:“你餓了?”</br> 蕭苒看過時間,提醒她,“不是快到晚飯時間了嗎?”</br> “好吧,我去看看晚上吃什么。”顏希站起來,往廚房走。</br> 平時都是趙秋靜在家做飯,如果遇到特殊情況,顏希會選擇煮面或者點外面,再不然就是被隔壁的江媽媽拉過去蹭飯。</br> 她不擅長下廚,一個人很好解決,現在多出一個蕭苒,她得照顧妹妹。</br> 吃面或許太單調,顏希提起點外賣,蕭苒主動舉手,“我可以做飯的。”</br> “這……不太好吧?”</br> 她媽還專門給了零花錢的,不缺這一頓。</br> 但蕭苒執意要在家里吃,說要節約用錢,不能浪費。</br> 于是她妥協了。</br> 事實證明,蕭苒廚藝不錯,比她強多了。</br> 飯是顏希煮的,菜是蕭苒炒的,晶瑩烹香的白米飯配合色香俱全小炒菜,讓人很有食欲。</br> 準備開動時,門鈴響了。</br> 顏希打開一看,神色嚴謹的江遲舟站在門外。</br> 見自己要找的人完好無損站在面前,江遲舟緊擰的眉頭稍稍舒展,但很快又皺起來,質問道:“為什么不回我消息?”</br> 生悶氣的姑娘撇開臉,“不想跟見色忘友的家伙說話。”</br> 江遲舟眸色一沉,直接將她拽到門外,刨根問底,“你給我說清楚,誰見色忘友?”</br> “誰接話就是誰。”</br> “你……”爭吵多年,江遲舟知道對付她該用什么法子,他沒有順著顏希的話去爭,直接挑重點:“我怎么重色輕友了?”</br> “就是你!一見到喜歡的人就什么都忘了,就因為喜歡,連朋友都不想做了。”</br> 一見到喜歡的人就什么都忘了……</br> 江遲舟反復默念這句話,原本嚴肅的表情突然緩和,甚至變得有些別扭,“你……你都知道了?”</br> “我當然知道了!”顏希橫了他一眼,對他的隱瞞表示不滿,“你以為瞞得了我嗎?”</br> 兩人的關注點不在同一頻道,卻莫名交流起來。</br> 顏希是心不甘情不愿被他拉出來的,樓道透進冷風,她下意識抱住手臂搓動,以次取暖。</br> 江遲舟脫下外套,想遞給她,卻擔心被她拒絕。</br> 他小心翼翼觀察顏希的表情,卻從她臉上找不出半點女孩子屬性的“害羞”或者其他,更像是不滿?</br> 心底微微發澀,卻忍不住去猜:他的喜歡,讓她感到厭煩?</br> 江遲舟緊捏著手指,情緒變得煩躁,原本計劃好的步驟輕易被擊碎。</br> 別具深意的目光在她臉上流轉,他不甘心的問道:“你就沒其他想說的嗎?”</br> “都這樣了,還有什么好說的。”總不能強行阻止人家追求喜歡的女孩子吧……</br> 雖然這件事情令她感到心煩,可江遲舟喜歡的畢竟是她妹妹,除了接受,還能怎么樣呢。</br> 氣氛沉悶,趙秋靜挎著包從轉角走出來,詫異的盯著兩人,“你們兩個站在門口做什么?”</br> 這種微妙的感情矛盾不能讓家長插手,他們同時保持沉默,江遲舟咽下心中苦澀,“沒什么特別的,趙姨,我先回家了。”</br> 不想讓顏希看見他狼狽的一面,江遲舟轉身離開,手指卻掐入衣服里,被外套擋住。</br> 看著那道孤獨的背影,顏希欲言又止,聲音卡在嗓子眼,卻無法說出口。</br> 趙秋靜剛回,沒能察覺兩孩子之間怪異的氣氛,一心念著女兒的身體健康,“吃飯了嗎?”</br> 她心不在焉回應母親,“還沒。”</br> 趙秋靜推她進屋,“都這么晚了還沒吃飯,你這孩子,快,快回去。”</br> 當媽的擔心孩子身體,進屋才知曉她們已經在家做好飯菜,頓時感到欣慰,把兩個孩子好一陣夸。</br> *</br> 距離嘉景苑幾百米遠的地方有家叫做“森寧”的飲品店,風格布局很有個性,文藝又不乏潮流,符合年輕人喜好。</br> ‘森寧’開業一年但口碑極好,是顏希鐘愛的飲品店之一。</br> 不知不覺,江遲舟走進了這里。</br> 店內員工按例詢問:“你好,請問需要點什么?”</br> 盯著那張印滿不同飲料的單子,江遲舟遲疑,老板卻一眼就認出他,“跟以前一樣嗎?”</br> 他點頭。</br> 老板娘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那個小姑娘沒來?”</br> 他解釋道:“她有事。”</br> ‘森寧’是顏希喜歡的,而且距離家近,開業一年他們經常光顧,連老板都對他倆印象深刻。</br> 采取就近原則挑了張圓桌坐下,這時候,店里有進來一位客人。</br> 是顏希。</br> 在這里不期而遇,兩人都很驚訝,但沒表現出來。</br> 江遲舟坐在左邊,顏希偏挑了右邊。飲料制作完成,她直接打包拎走,兩人從頭到尾沒有交流。</br> 直到她離開,江遲舟捧著杯壁,指甲泛白。</br> 老板觀察半響,終于察覺端倪。</br> 森寧開業一年,這兩個年輕孩子經常來,但每次都是一起,今日卻分桌而坐,想必是哪里出了問題。</br> 這會兒客人不多,老板慢悠悠從他旁邊經過,終于忍不住開口,“小情侶鬧別扭了?”</br> 江遲舟:“……”</br> “年輕人嘛,吵吵鬧鬧增進感情,不過女孩子嬌貴,身為男朋友,還是要多讓著她一點哦。”</br> “嗯。”</br> 這一聲肯定,代表默認了老板的話,以及,肯定了其中含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