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狗連忙蹲了下來，讓瞎老頭更好操作一點。

瞎老頭從瓦狗的肱二頭肌摸起，先是往下一寸一寸的捏兩下骨頭，再掐兩下皮肉，直到瓦狗的指尖，尤其是手心手背，反復抓來抓去，翻來覆去像煎魚一樣。

然后再順著小臂往上，順著胳膊直到瓦狗那張臉，扯扯臉頰，搓搓腦門，最后又像敲西瓜一樣，在瓦狗的天靈蓋上“砰砰”敲了兩下，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十分鐘。

“去吧，”瞎老頭臉上看不出喜怒，瓦狗也一臉蒙蔽。

“唉！”瞎老頭沒來由的突然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差點沒把瓦狗嚇背過氣去，這特么太像醫生給病人下的絕癥診斷前的開場白了吧。

瓦狗差點跪了，稱呼都嚇變了：“老爺子，我怎么了，你咋來不來大喘氣，是不是我沒幾天好活了？”

瞎子老頭“嘎嘎”啞然失笑：“你想多了哈，我是看你適不適合拉二胡，果然和我猜的一樣，你這人沒啥堅持勁，學啥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蛤？”瓦狗更蒙蔽了：“大爺，你別騙我，這也能摸出來？”

“嘿嘿嘿”，瞎子老頭又恢復那副笑瞇瞇，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讓人想發飆都找不到理由。

“唉，”瓦狗有點喪：“好端端讓人洗了個腦殼（重慶方言，被調侃的意思），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喜水嘴角帶著笑，有點同情的看著瓦狗，既然此間也問不出什么，那還是回去吧，

三人正要轉身離去，突然聽到背后傳來一聲：“你不是要問我話嗎？”頓了頓：“歪水？”

歪水？歪水……知道這個叫法的，這世上統共沒有幾個……

歪水就是喜水，喜水就是歪水，區別是喜水是身份證上的名字，而歪水是喜水的外號，除了老渠頭，攏共沒有幾個外人知道。

喜水忙比之前還恭敬，雙手抱拳微微欠身，能叫出歪水的，至少都是長輩級的。

果然，就聽瞎老頭悠悠的問：“老渠頭還在嗎？”

“爺爺還好，”喜水回答就是回答，絕不會擅自發問，不過內心倒是一松，看來今晚鬼市來對了。

“你那雞賊爺爺還欠我500多塊錢呢，話都沒撂一句就跑了，實在是個挨千刀的蜈蚣精！“瞎老頭說著滿臉憤恨。

“……”喜水頓時一陣無語：“爺爺欠的錢我來還吧。”

“哼，不用！”瞎老頭很傲嬌：“你給我個地址，改天我親自去要。”

喜水把喜鋪的地址說了一遍，“還有他的手機號”，又說了一串數字，“如果趕巧我們在不在家，可以自行先進去，暗鎖是公輸的勾蟊扣……”

“行了，我知道了，區區暗扣就別啰嗦了，“瞎子老頭一張手：“拿來吧，你不是要問我東西嗎？”

喜水眉間一舒，從包里掏出那枚骨針，連老渠頭都不知道來歷的，端正的放在瞎老頭攤開的手心上。

骨針一入手，瞎老頭的手掌微不擦覺的顫抖一下，這一細節只有喜水看在眼里。

瞎老頭接過骨針，仔細的摩挲了一遍，然后又放在鼻子下聞了一通，捻了捻較鋒利的一頭，把手指頭放進嘴里裹了裹，“啪”的一下，往地上吐了口痰，最后還擱在耳朵邊，輕敲幾下。

“這玩意……”瞎老頭半晌把骨針遞還給喜水：“是結陰婚用的。”

“是，”喜水大概描述了下是從“腥線”上找到的經過，隱去那四個女生被害的細節。

瞎老頭咂摸了幾下嘴：“腥味很重，而且不止一個人的血氣味，看來又有人在搞鬼事，歪水你聽著：”

馬上要講到重點了，不僅是喜水，瓦狗和九未兒都支棱起耳朵，生怕聽漏一個字。

“這上邊的血氣味有……恩怨，也就是說，這骨針穿過去的人是有孽債的，債不還，用命償。”瞎老頭篤定的點點頭。

“另外，這針留的地兒，不是隨便哪一處，從發現的那地方，還有些沒瞧見，得仔細找找——”

“找什么？”瓦狗插了句嘴。

“找——額？”瞎老頭搜刮肚腸也沒想到確切的：“我怎么知道找什么，反正肯定還有落下的，我就這么跟你們說，這事不像你們看上去那么簡單！”

“……”喜水沉得住氣，“還有嗎？”

“還有就是要快，晚了黃花菜都涼了，”瞎老頭好像突然一下沒了耐心：“好了，你們這幾個小崽子滾吧，我要關門了。”

“關門……”瓦狗在想擺地攤的哪來門可關？收攤就是收攤唄。

喜水明白瞎老頭的意思，拿眼神示意自己人先走，瞎老頭咋一看說的都是云里霧里的廢話，不過喜水明白，今天的任務差不多完成了。

直到走出地下室，從新回到長寧路上，秋田里的夜風飄過身上，鬼市那棟樓已經遠遠甩在身后，以瓦狗的智商和性子肯定要開始吐槽了。

“哎，我說，”瓦狗一如既往的需要翻譯：“剛才那拉二胡的大爺，到底說的什么？”

喜水嘆了口氣：“唉……”

“我擦！你也來這套？”瓦狗當時還以為自己廢了，活不到兩個月那種。

喜水收斂起笑意，又開始充當答疑先生，不過也算是和九未兒探討：

“那老頭說的'恩怨'，如果按我的理解沒錯的話，他可能是說……這里邊那四個受害者可能不是意外，換句話說，這是一場有預謀的陰謀，那四個女生是被針對的！”

瓦狗一聽喜水這話，倒吸一口冷氣，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幾乎是用喊的：“對齁！我想起來了，小胖妹之前和那幾個女生發微信說，她都聽說別的班上的都玩了好多次碟仙了，一點問題沒有，不過到她們這兒就出事了！”

九未兒也輕皺娥眉，開口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幾個剛上高中的女生，能與人結下什么楊恩怨，會被人配陰婚，再置之于死地呢？“

喜水不太確定的說：“恩怨的話……那老頭原話說的是'孽債'，既然是'債'那會不會是老一輩欠的，讓小輩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