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放心,誦兒天資聰穎,他一定不會辜負王兄的期望。”姬旦握緊手中王詔,深感其分量,“臣弟也必將殫精竭慮,把他輔佐成曠世賢君!”
姬發輕點頭,眸里神光暗淡。
“王兄今夜就……”姬旦說著突然哽住,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字眼,“走?”
“大周江山,我只能送到這里了,接下來……”姬發仰望上方,眼神有些空洞,“就看四弟你了。”
“臣弟自知留不住王兄,但也相信王兄此去對大周必定還會有牽掛。”心頭五味雜陳只有自己最清楚,然而他卻只能對兄長再拜,“王兄有何要托付臣弟的盡管直言,臣弟萬死不辭。”
姬發目色忽而變溫柔,卻說不出的哀婉:“我還想再見誦兒一面。”
“那臣弟這就前往東宮?”姬旦迫切想滿足他的心愿,所以提議,“去把誦兒接來?”
“只需帶誦兒來就好,其他的人就不必了。”姬發如是便算應允了,“我不想見。”
姬旦心領神會,知道兄長逃避的是那東宮之主,這么多年關系都一言難盡的正妻。
“陛下——”冷不丁聽外頭傳來一陣哭喊,凄厲如斯,“臣妾想見你……求陛下恩準……”
姬發不由蹙了眉心,姬旦亦是一怔,喃喃道:“是王嫂子黎的聲音?”
“她怎么來了……”姬發輕嗔,眉眼里流露出疲倦之色。
這時侍者近來床前稟報,面色很是為難:“陛下,子黎夫人此刻正抱著小王子跪在殿外,一直求著要見陛下,這……”
姬發頓時沉了臉色,似不知如何面對,只怕是要出口回絕了。
“王兄!眼下王嫂把王子虞也抱來,可見她想見王兄的心意有多堅決,王兄還是見見吧?”姬旦善心大發,思量后還是好言相勸,“就算不顧念王嫂也要顧念那出生尚未足月的稚子啊!”
孩子一直是姬發的軟肋,姬旦這么說,若不見倒真是不近人情了。也罷,是該和她母子道個別,也許過了今晚就沒機會了。
他終是點頭默許了。
“臣弟這就去東宮接誦兒,王兄與王嫂好好聊聊。”
姬旦識趣回避,與那侍者一同出了殿外。
不多久便換得子黎進來,懷中抱著嬌小的嬰兒,心急火燎就跪到姬發病榻前。
“子黎……”姬發雖責怨卻著實有點不忍,“夜都這么深了,你不和虞兒休息,來我這里做什么?”
“臣妾很擔心陛下的身子,自從陛下此番再次病倒就睡不好覺。”子黎抬面已是愁雨落花凌亂一片,一雙眼睛腫得比核桃還大,模樣憔悴了不少,看得人都很心疼,“今日問過太醫,他們說陛下病得很重,已經束手無策,還說……說陛下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