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反正就算這個項目最終失敗了，羅爾斯·羅伊斯也沒有什么損失。
    面對陳耕提出的這個建議，如陳耕所猜測的那樣，在得知自己這邊并不需要拿真金白銀出來，拉爾夫·羅賓斯爵士頓時就有點心動了。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開始問起APU的事……
    “我考慮考慮……對了，費爾南德斯先生，剛剛您說還要用這個做APU？”
    憋壞了吧？
    害的老子差點兒以為你對APU這個項目不感興趣。
    陳耕心里輕笑一聲，說道：“爵士，您不覺得聯信公司有些太寂寞了嗎？”
    陳耕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全球范圍內能夠生產、并且現在也就在向社會提供APU產品的公司有好幾家，蘇聯更是只用自己生產的APU產品，但美國聯合信號公司在航空APU市場是公認的老大，他們的市場占有率超過40%（如果去掉蘇聯，聯信的市場占有率瞬間高達80%以上），哪怕是歐洲人也不得不采購聯合信號公司的APU產品。
    明白了陳耕的意思的拉爾夫·羅賓斯爵士倒是有些擔憂：“這個……費爾南德斯先生，聯信公司的股東與軍方的關系可都不錯，您不怕他們……嗯，您明白我的意思的。”
    “謝謝，我當然明白您的意思，”面對拉爾夫·羅賓斯爵士的好意提醒，陳耕還是挺感激的：“不過您放心，我并不打算與聯合信號公司爭奪市場，我只要華夏未來的APU市場……起碼最近十多年時間里是這樣的。”
    確定了陳耕起碼是短期內不會侵犯聯合信號公司的利益、不會引起聯合信號公司的不滿，拉爾夫·羅賓斯心里就忍不住心動了：APU這個東西你別看著不如大推力的渦扇發動機起眼，市場規模也很小，但如果當真如費爾南德斯所說的那樣，以一款核心機同時誕生渦輪軸、渦輪螺旋槳以及APU這么三個系列的產品……嗯，不但研發成本被大大攤薄，生產成本也能降低不少啊。
    “如果是這樣那倒是不錯……唔，你們有裝機對象了嗎？”
    “只要這個東西做出來了，我們商飛集團以后生產福克F100以及后續改進型的飛機都會使用我們自己生產的APU系統，另外我們還會積極向華夏政府推銷我們的APU產品……您或許不知道，他們的運7和運8這種軍用運輸機都還在使用壓縮空氣瓶以及蓄電池作為備用手段，像是他們現在主力的殲6、殲7以及殲8戰斗機，據我所知也沒有裝備APU系統，所以……您明白的。”
    “是的，我明白！”
    這就是市場啊！
    拉爾夫·羅賓斯心里激動了：哪怕華夏政府不對以前生產軍用、民用飛機進行加裝APU系統的處理，只對以后生產的機型加裝APU，每年也是至少數百臺APU系統的大訂單啊，更別說幾年后商飛集團自己就要采購至少幾十臺APU系統，粗粗的算下來，一年賣出去200臺左右的APU系統應該是穩了。
    200臺左右的APU，如果以這款核心機發展出來的渦輪軸發動機和渦輪螺旋槳發動機的售價能夠比同等功率的活塞式航空發動機貴30%以內，估計全球范圍內一年賣掉兩三百臺發動機應該問題也不大，這么粗粗的算下來，一年就是400臺發動機，起碼兩三千萬美元的營業額，等積攢個幾年的口碑，算上每年的售后和維修……
    爵士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他也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柯林斯·麥肯尼為什么想要成為商飛集團這個項目的合伙人了，這可是一旦成功、七八年后一年有上千萬美元凈利潤的大項目！
    對于羅爾斯·羅伊斯、普拉特·惠特尼、通用電氣乃至艾利遜等業內巨頭來說，他們當然看不上這點利潤，但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這是一個足以讓他全力爭取的、讓自己全家從打工仔翻身成為資本家的機會！
    想想此前陳耕對自己退休后的承諾，再想想這個機會，一個大膽的想法從拉爾夫·羅賓斯爵士的腦中冒了出來……
    “費爾南德斯先生，我認為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我們現在不是正在談？”
    “我的意思是，我們需要見個面，認真的談一談，”拉爾夫·羅賓斯用極為認真的語氣說道：“非常誠懇的那種。”
    “……”
    陳耕沉默了起來：到了這個份上，如果他還不明白拉爾夫·羅賓斯也對這個項目產生了興趣、并且希望進來分一杯羹，他就可以一頭撞死了……
    但這完全不是問題！
    他不怕拉爾夫·羅賓斯想要在這個項目上撈一筆，相比于這個，陳耕其實更擔心拉爾夫·羅賓斯對這個項目完全不感興趣。
    短短十幾秒鐘的沉默之后，陳耕開口說道：“好吧，我們當然可以談一談。”
    ………………………………
    拉爾夫·羅賓斯爵士的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輕易來華夏，說的直接一點，身為全球三大航空發動機制造巨頭之一的羅爾斯·羅伊斯的董事長，拉爾夫·羅賓斯來一趟華夏，注定會受到過多關注的目光，政治成本很高。
    但這不是問題，拉爾夫·羅賓斯不方便來華夏，陳耕可以去英國嘛，作為羅爾斯·羅伊斯公司在華合作伙伴的負責人，陳耕來英國拜訪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交流一下感情，這完全合情合理。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沒有那么多的寒暄和客套，在一番簡單的寒暄之后，拉爾夫·羅賓斯很快向陳耕表示了自己的態度：“費爾南德斯，我可以利用我的能量推動雙方在這個項目上的合作，作為交換條件，這個項目必須是四方合作，而且其中一位合伙人必須是我指定的人選。”
    陳耕心里明白，拉爾夫·羅賓斯口中所謂的他指定的合伙人，就是他的利益代言人。
    拉爾夫·羅賓斯的這個條件稍微有點出乎陳耕的意料，但也沒太出乎意料：對于拉爾夫·羅賓斯這種馬上要離任的高管來說，利用權力還在自己手中的這最后的時間，為自己撈點好處，不是正常的嗎？
    事實上這種情況不但是正常的，在西方，只要你做的不過分，這種情況甚至是被默許的：馬上都要退休的人了，你還不許人家撈點兒退休金？
    聽了拉爾夫·羅賓斯的這個要求，陳耕心里甚至輕笑：看來拉爾夫·羅賓斯真的很想在這個項目里面插一腳啊，以至于他急切的甚至連英國人最在乎的所謂“紳士風度”都有點顧不得了。
    沒有立刻回答拉爾夫·羅賓斯的問題，陳耕反問道：“你推薦的這個合伙人需要多少股份？還有，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聽到陳耕的這個回答，拉爾夫·羅賓斯心中就是一喜！
    他立刻說道：“至少20%。”
    說完，拉爾夫·羅賓斯跟著補充道：“您會發現這20%非常值，只要你能保證羅爾斯·羅伊斯這邊不必在這個項目上投錢，我會在不對羅爾斯·羅伊斯的正常研發工作有太大影響的基礎上全力支持這個項目。
    當然，為了讓我在董事會上交待的過去，羅爾斯·羅伊斯至少要有30%的股份。”
    “你要20%，羅爾斯·羅伊斯要20%，柯林斯·麥肯尼先生還要一部分，給商飛集團留下的還剩下了多少？”陳耕搖搖頭：“爵士，你合作的誠意可不太夠。”
    財帛動人心啊，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拉爾夫·羅賓斯當然不可能輕易退讓：“費爾南德斯先生，您要清楚一點，我們可是技術提供方，沒有我協調出來的資源，您這個項目不可能陳宮。”
    “錯！”
    拉爾夫·羅賓斯不肯退讓，陳耕更不可能退讓，他沖著拉爾夫·羅賓斯晃了晃食指，神態悠閑：“爵士，您首先要搞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我才是這個系列的APU產品的生產方和市場提供方，除了我，沒有人能夠保證APU獨占華夏市場；
    其次，除了我，也沒有人敢保證將來生產的發動機的成本不比大陸、萊康明和rotex同等功率的活塞發動機高多少，我敢和您打賭，沒有人可以做到這一點，賭多大都可以，我是獨一無二的，而技術的提供方卻并不是獨一無二。
    現在，我有這么大的、如此獨特的優勢，竟然只能有不到40%的股份？
    開什么國際玩笑？！”
    “……”
    拉爾夫·羅賓斯不說話了。
    就像是陳耕說的那樣，在生產和銷售這兩件事上，他無可替代，絕不可能繞開它，但作為技術提供方的羅爾斯·羅伊斯、自己以及柯林斯·麥肯尼，卻不是無可替代的，如此一來，這個股份比例就有點尷尬了。
    但想讓拉爾夫·羅賓斯放棄這份豐厚的收入那也是不可能的，既然拉爾夫·羅賓斯不可能放棄自己想要的那份收入，而身為雙方合作的輪值首席工程師的柯林斯·麥肯尼也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那么……
    “如果這樣的話，我倒是有個建議……”
    抬頭望著陳耕，拉爾夫·羅賓斯說道。
    “哦？”陳耕挑了挑眉毛，露出感興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