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克海岸旁的森林里每到冬季就被白蒙蒙的霧氣籠罩,從森林的最外面望不到什么,還會有一種隨時會從那神秘莫測的森林里跑出些什么可怕的東西來。
利歐只提著一只箱子,里面裝著葛溫多建議他帶著物品。站在森林外的一處導引圖,他大致找到了葛溫多說的那棵橡樹的位置。
“朝北走,不到兩個鐘頭。”利歐在地圖上估算著距離和時間。他的方向感天生很好,但當他的身影被森林的白霧吞噬之后,雙眼看到的都是白色,一碼開外就看不清了。
此時已經走進森林好一陣了。
“見鬼……”利歐朝四周環視。他掏出指南針,但指針在表盤上晃晃悠悠,宣告著指南針已經徹底在這個鬼地方失靈了。
當那枚上了年份的號角發出浩蕩的響聲時,他的身后傳來了樹枝被風吹動的動靜。利歐順著聲音看去,濃霧瞬間散去,兩棵連枝而生的橡樹用只枝干扭開了一個一人高的空洞——好似一堵碧藍的墻,很明亮,不過是切切實實存在的,就像玻璃一樣。
“原來就在這里……”利歐望著那個連通另一個世界的樹門,它正發出蒙蒙的光。
這時,一只雕鸮發出嘹亮的鳴叫從樹門里飛出,在利歐的上空盤旋一圈后又振翅長嘯,沖向樹門,身影瞬間消失在那個環洞之后。
收好箱子,利歐緊跟著進入了斯瓦爾群島北方白巫師的境內。
一腳踏入,是翠綠的山川、潺潺的河流,還有茂盛的森林,還有從遠處傳來瀑布的飛濺聲。但是這地方空蕩寂靜,沒有任何人的影子。利歐抬頭,正在尋找著剛才的那只雕鸮。那動物晝伏夜出,不應該在白天出現,正這樣想著,忽然身后傳來一聲粗重的吼叫。
“當心!”
話音剛落,利歐猛然回身。一只紅眼獠牙的兇猛野豬正朝這里沖撞過來。它的體型巨大。在后方隔著一段距離,還有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的弓箭手對那只野豬緊追不舍。那個士兵準備放箭,但對于利歐來說已經為時已晚,它的獠牙眼看就要把利歐的身體挑出一個窟窿。
手提箱被松開的一瞬間,隨著它垂直落地的同時,野豬的沾了血跡的獠牙已經被利歐緊緊握住。僵持了幾秒鐘,野豬龐大的軀體“嘭”一聲摔在地上,一股灰煙從它的毛發上噴出,只剩下一具野豬的死尸。
“多謝,兄弟。” 那個體格魁梧的弓箭手跑著過來,他的聲音聽上去像雄獅的低吼。剛才那只雕鸮盤旋了一圈,落在了他的手臂上。他的身后又跑來兩三個劍士。他們頭戴鋼盔,身穿鐵甲,滿臉胡須,面容冷峻。
當他們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其中一個說:“又是黑巫師施的咒。如果打起仗來,橡樹門是最容易失守的地方。”
弓箭手盯著那具野豬的尸體,不安道:“這個月已經發生三回了。”
另一個持劍的士兵對弓箭手說:“領主,怎么辦?”
弓箭手抬了抬手,那手勢表示暫且不用,隨后放下了手掌,他把注意力轉向了剛才那位陌生的來訪者,突然非常犀利地望向了利歐。問:“你是誰?”
利歐理了理大衣,把手提箱又提了起來,環視了這一片山川綠林,然后對弓箭手伸出了手,“利歐克勞利。來自圣三七聯合會。”
他想同他握手。但弓箭手對他伸手的舉動很疑惑。
“這里就是斯瓦爾群島了?”利歐友善地提醒。
反應了幾秒,弓箭手才握了利歐的手,恍然大悟,粗聲粗氣地說道,“你是人類?”
利歐這才注意到弓箭手的外貌。絡腮胡,褐色的頭發綁成了數條垂到耳根的辮子;他的肩上掛著一張弓、還有象牙箭壺里裝滿了羽箭。一位正值壯年的勇猛斗士。
“可是你的力氣不像是普通的人類,能控制住中了咒術的野豬。”弓箭手回想著,“我見過人類,他們看上去弱不禁風的。”
“也許我是個異類。”利歐開玩笑似的回答。
這是戰爭帶給他的詛咒,難道要這么跟他解釋?屠殺,戰爭,血腥,詛咒;這些東西根本與這片幽靜原始的仙境格格不入;況且告訴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這些又有什么意義呢?
“不管怎么說,臺爾塔白武士們是歡迎人類的。”得知他的身份,弓箭手卸下來警惕。“巴羅爾。”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我是臺爾塔巫師部落的邊境領主,也是橡樹的守門人。”他仔細打量著利歐,想了一會兒,說道,“可是圣三七聯合會不常來的,出了什么事嗎?”
“我是為尋找斯卡曼德家族的線索而來。”利歐其實也在暗中觀察著。
“原來聯合會還沒有找到那個孩子?”巴羅爾的話里深淺都是對這件事的知曉,還有……對聯合會到現在還一無所獲的意外。
“我們已經在盡力了。這就是我來的原因,尋求臺爾塔巫師們的幫助。”
“好吧,”巴羅爾猶豫了片刻,說:“你跟我來。”隨后,他對另外兩個士兵說道:“你們先回去,我帶他去見首領。”
他們背向而行。巴羅爾和利歐朝海邊的方向走。不遠處則是風平浪靜的大海,海水卷起微小的漣漪,寂靜無聲地追逐著沙灘。
“巴羅爾,”利歐先開口,“剛才那只中了黑巫師咒語的野豬,怎么會在白巫師的地界?”
“探子。操控動物的尸體打探情報,這是黑巫師們管用的把戲。”巴羅爾回頭看了利歐一眼,又轉過頭,把弓箭掛在了背上,說:“不過不用擔心,這里的把守很森嚴。一草一木都潛藏著精靈。他們會為我們報信的。”
“臺爾塔白巫師的首領知道多少關于斯卡曼德家族的過往?”利歐把頭轉向了右邊,視野范圍內,沒有陸地,萬里無云。據太陽所在的位置來看,現在大約是上午十二點鐘。
“有誰不知道斯卡曼德家族?他們是神族的后裔,不可褻瀆。”巴羅爾用崇敬的口問說。隨后,他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座城墻,“那里是臺爾塔白巫師首領的城堡。我先帶你見他。首領會為你指派向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