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抒染出來后, 臉上的喜悅不由分說。有人和她打探試鏡的消息,她捂著嘴輕笑,“里面就讓我演了一段,我就按照劇本上的, 把臺詞念出來了。”
打聽半天也得不出什么結論, 張抒染走后, 坐在前面那幾個姑娘翻了個白眼。
有人甚至還在鼻子前扇扇風, 小聲道:“一股子綠茶味。”
見張抒染徑直向自己走來,蘇卿予直接站起身, 跟肖華說:“我去試鏡了。”、
經過張抒染的時候, 蘇卿予也只是點點頭,不給對方留有任何說話的機會。
今天參與試鏡的除了導演、制片人外, 還有劇本的兩位編輯。不過誰都知道, 真正定奪角色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坐在最中間的制片人華秋。
“四位老師好, 我是蘇卿予。”蘇卿予進門后, 微微頷首, 然后坐到了中間的椅子上。
“蘇卿予,好久不見了,我還記得你那部封后之作,叫好又叫座, 不少投資商都眼紅那部電影的回報率。”華秋臉上掛著商業性質的笑容,他翻看著蘇卿予的簡歷表, “劇本看過了吧, 能背下來嗎?”
“嗯, 沒問題的。”蘇卿予總覺的華秋的話語里藏著掖著, 帶著些許惡意。
“那就這一段吧。”華秋將手中的卡紙遞給工作人員, 然后由工作人員遞到了蘇卿予手里。
導演魏澤坐在旁邊,眉頭皺了皺,“華老師,我覺得她應該試試第五段比較好,第三段太平了,沒辦法確定她是否適合這個角色。”
華秋搖搖頭,“一個好演員演什么像什么,蘇小姐影后傍身,演哪一段對她來說沒有影響。”
魏澤沒有話語權,只能閉了嘴。
蘇卿予不在意上面的勾勾繞繞,她現在眼中只有劇本。掃了一眼,確實有些平,如果要演,里面的感情沒處理好的話,真的無異于對著臺詞干念。
深呼吸了一口,蘇卿予將自己帶入人物,準備了兩分鐘,然后對面前坐著的幾人點頭說:“我準備好了。”
七分鐘的獨角戲,全部都是人物的內心獨白。蘇卿予的臺詞沒有任何錯誤,平淡的感情在她的處理下,如涓涓的細流,一點一點的滲入人心。
魏澤和兩位編劇都是兩眼放光,本來記錄的手此時干脆停了下來,全身心的投入到蘇卿予的演出中。
兩年不見,本以為蘇卿予在演技上會有所疏忽,但誰知反而精進了。
返璞歸真。
有很多演員的演技帶著一股子匠氣,總是讓人覺得就那么幾個表情。可蘇卿予站在這里,沒有服裝配飾,沒有背景搭檔,卻讓人覺得,她就是劇本里的那個角色。
“蘇小姐,不知道之后能否和你溝通一下人物的性格,我覺得你給了我新的啟發。”主筆的編劇在蘇卿予演完后,率先開了口。
蘇卿予是標準的體驗派演員,她坐在那里,等了半分鐘,從角色中脫離,然后對著編劇點頭,“嗯,可以的,我很榮幸。”
這是魏澤的第一部電影,他看了前面的幾個女演員,覺得就那樣,但看了蘇卿予之后,確定心中想要的就是他。可還沒等他說話,華秋又拿了一頁劇本,對蘇卿予說:“我們再看看這個角色,你試試吧。”
蘇卿予沒做聲,她接過劇本后,發現是女配角的臺詞。這個女配角戲份倒也多,但在女主的堅毅隱忍之下,她的性格就要不討喜一些。
面對制片人提出的要求,蘇卿予也不回絕,將手上的片段演完后,華秋讓她回家等消息。
走出試鏡間,蘇卿予看見張抒染坐在那里還是沒走。對方沖她笑了笑,上前問她試鏡的情況,“卿卿姐,怎么樣?有把握嗎?可惜我們試的是同一個角色,不然和卿卿姐同一個劇組,那真是太幸運了。”
蘇卿予點點頭,“還好。”
然后以之后還有行程為由,帶著肖華除了候場室。
“怎么樣?”肖華在路上問道。
蘇卿予總覺得華秋渾身透露著古怪。娛樂圈也是個拉幫結派的地方,華秋就是鐵鐵的京圈派。她曾經和華秋見過幾面,對方都是笑嘻嘻的,沒什么過節。
但今天……
“這個劇本應該是涼了。”蘇卿予叼了根煙,抬手點燃,“華秋讓我試了女配。”
剛才蘇卿予進門后,張抒染和外面等候的幾個演員小聲聊著天,肖華倒是聽到了幾句,那姑娘似乎胸有成竹,臉上掩不住的喜悅。
冷笑一聲,肖華大概猜到了華秋想做的。
“我以為他要是想玩惡心的,也就拉你兩年前那件事出來說說,女主角照樣給你。但沒想到他能惡心成這樣。金百合獎影后回歸之作給人做配?也不知道演女主角那人配不配。”
“也許他們正是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配呢。”蘇卿予又吸了一口煙,最后將只燃了一半的煙掐滅,“實在不行我去找王爾升吧,問問他下個本子什么時候拍。”
遠處。
陸清彥收回了視線,繼續陪自己身邊的這位老者聊天。
“怎么今天陪我這個老頭子來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也不是個有空閑時間的人,說吧,也不用在我這里多耽誤。”老人笑的慈祥。
“被您看穿了。”陸清彥扶著老者在庭院里散步,“我確實有件事情想問問您,您手里有個本子,前幾年一直沒拉到投資,對吧。”
老人停下了腳步,眼神中帶著幾分探究,“嗯?”
陸清彥直面這目光,“我給您投資,您去拍,選角方面我絕不干涉,不過選她肯定不吃虧。”
“不是都分手了嗎?怎么還和以前一樣,惦記著人家演什么。”
老人是陸清彥母親的朋友,在之前的大環境下,拍了一部電影卻沒回本,直接上了電影公司的黑名單,一時間沒幾個人找他拍戲。索性他看得開,自己跑到電影制片廠待著,倒也輕松自在。
陸清彥不回答,只是搖搖頭。
又聊了些其他的事情,老人將陸清彥送了出去。他看著男人的背影,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你當初要是沒走那么早,清彥這孩子也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試鏡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蘇卿予第二天去地產公司簽字。她本意打算首付后商業貸款,可肖華和李笙都阻止了她。李笙借了三百萬,肖華借了一百萬,再加上蘇卿予自己的一些錢,足夠讓她全款買下了心儀的那套房。
“你貸款干什么啊?貸四百萬還七百萬?那三百萬是大風刮來的嗎,說有就有?”李笙在蘇卿予去樓盤前,直接塞給她一張卡,“你先拿著,借給別人我還要掂量掂量,借給你我怕什么?你接幾個代言錢就回來了。”
李笙借給蘇卿予錢還情有可原,但蘇卿予沒想到肖華會借她錢。
未婚無子至今身家還是秘密的肖華借錢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那三百萬利息與其給銀行,不如給他……當然,最后這筆利息也只是說說,肖華覺得在力所能及范圍能幫助朋友,不算什么困難之事。
“蘇小姐,是這樣的,您剛好趕上我們的活動,我們會對第六十六位付款的顧客以內部員工的價格售出這套房子。”售樓小姐換了一個,不是一直和她對接的那個。
“內部員工價嗎?會便宜多少錢?”這家樓盤是大企業了,平時的房子不漲價都算是難得,今天還能讓她趕上降價活動?
“以八折的價格給你。”售樓小姐小聲在蘇卿予耳邊說道。
房子總價八百萬,蘇卿予自己出資四百萬,借了他人四百萬,打八折的話直接便宜了一百六十萬。蘇卿予雖然有所懷疑,但對方給她出示的各類文件都寫的很明白,不似作假。
最后,交了六百四十萬,蘇卿予再次在京市擁有了自己的家。
***
“陸清彥啊,陸清彥,你小子真可以,追姑娘都追到我這里來了。”電話中,陸清彥的友人調笑著,“不過你如果真的想追回人家,為什么不直接自己買那套房,還讓我幫你給她做活動價?”
“我送給她的,她住著不踏實。”陸清彥自嘲道,“這件事謝謝你了。”
“嗨,我倆誰跟誰,我給朋友都是這個折扣,再低了我還不給呢。”友人說到這里,趁陸清彥心情好,小聲問了一嘴,“陸啊,有件事你得跟我透透底。”
“孟夏那小子做什么了?他爹怎么連夜給他趕到國外去了?”
陸清彥看向窗外,鼻梁上的眼鏡放置在桌上,眼神中的凌厲絲毫未減。他手中把玩著一張鋼筆,輕輕敲擊著桌面,在寂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格外突兀。
“干錯了事,總要受點懲罰。”陸清彥語氣中的冷意,即便隔著電話,都能傳到友人耳朵里,“孟夏他父親不管他,下次,就是別人管了。”
***
蘇卿予知道張抒染在微博上內涵她這件事的時候,笑得不行。
李笙向來討厭裝模作樣的姑娘,看到張抒染的微博,差點沒當場昏厥。
“今天發現自己又吃多了呢,哎,真頭疼,一想到明天體重秤上自己的體重變成九十斤了,我就覺得難過。”李笙像個大喇叭,一條一條為蘇卿予朗誦張抒染的微博,“今天去吃飯,被店員問是不是明星,雖然還在當練習生,可聽到這句話真是太開心了。”
“行了行了,笙笙,你饒了我吧。”蘇卿予正在看書,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乞求李笙放過自己。
李笙哼了一聲,“周霖眼瞎了,不知道從哪里找到這么一個活寶。由奢入儉難,周霖這珠寶都見到了,最后卻把死魚眼睛當成一個寶。”
蘇卿予這時合上了書本,看向李笙,“那只不過是正常的商務變動,不用太放在心上,笙笙。”
話音剛落,蘇卿予的手機響了。
肖華將電話打了過來,“試鏡結果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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