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滾燙,周黎身子一顫,霎時睜大了眼睛。</br> 男人一條手臂摟過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掌著她的后腦勺。</br> 閉著眼吻她。</br> 應該是意料之中會這樣的,但還是很震驚。有那么幾秒,周黎大睜著眼睛,呆呆望著他,忘記了反應。</br> 過于靠近和震撼,她其實看不大清楚眼前這張臉了,只能看到他仍舊緊閉著雙眼。</br> 看起來專注而沉淪。</br> 她就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跟著他,輕輕閉上了眼睛。</br> 那是完全陌生的感覺,她從未體會過。</br> 男人的唇舌滾燙,在她的唇上游移,所過之處,仿佛留下一陣電流,順著她的唇瓣,剎那間游移過她的身子。</br> 她閉著眼睛,身體的感官更加靈敏。</br> 她輕輕顫抖著,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識更加抱緊他有力的腰,往他的懷里蹭。</br> 霎時,她感覺男人手上的力道加重。</br> 仿佛一頭勉力克制的猛獸,艱難與心中想要的什么做著斗爭,過程里不斷釋放著克制的兇猛。</br> 男人一只手貪婪地握著她的腰,像是貪心地想用一只手去握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另一只手加重,好讓她離他更近、更方便他的親吻。m.</br> 周黎只覺他想要更多,他想要的遠遠不夠,遠遠不止于此。</br> 這個認知讓她心中也生出了某種情意,可是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閉著眼睛,緊緊抱著他,手足無措地給他親。</br> 忽然,她感覺下唇似被他克制地輕咬了一下,下意識微微張開嘴巴。</br> 下一秒,他的舌頭探入,帶著他特有的凜冽氣息,霸道地侵襲。</br> 肆無忌憚,為所欲為。</br> 周黎身體微僵。</br> 這個樣子的沈照是周黎完全陌生的,她徹底不知如何應對,只能縮在他懷里,按著他想要的來。</br> 像是一片嬌軟的花瓣,陡然面臨著疾風驟雨,濕漉漉的,隨風飄搖。</br> 腦子里一片空白。</br> 身上一沉的時候,她才恍恍惚惚醒過神來。</br> 輕輕睜開眼睛。</br> 男人放開了她的唇。</br> 她躺在沙發上,對上他的眸子,幽黑深邃,晦暗得可怕。</br> 她心口激烈地跳動著,以至于她有種錯覺,覺得說不定,沈照都能通過貼著的身體,感覺到她的心跳了。</br> 事實上,兩人的呼吸都很急促。</br> 她直直看著他,若有所悟。但對于之后即將發生的事,這一刻,她好像也沒那么害怕了。</br>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里是他家,而不再是陌生的酒店。房間里有他的氣息,床上也有。</br> 她害羞地垂了垂眸。</br> 下一刻,她的下巴卻被挑起。</br> 他指尖貼著她的肌膚,不知道誰比誰更燙。</br> 沈照晦暗沉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她。</br> 小姑娘原本白皙嬌嫩的一身肌膚此時全成了粉紅色,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水汽氤氳,波光流轉,怯怯地看著他,原本的清澈天真無端端就多出了幾分天然的媚態。</br> 他就這么看著她,完全挪不開眼睛,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好幾下。</br> 就這樣對視著。</br> 許久,他開口,嗓音里全是喑啞的情意。</br> “黎黎……”</br> 周黎緊張地看著他,從鼻子里發出淺淺的氣音回應:“嗯。”</br> “我還是……”他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痛苦瘋狂,又像是不可自拔,“想和你花好月圓。”</br> 周黎怔了下。</br> 旋即漸漸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他說的表白。</br> 我還是想和你花好月圓。</br> 花好月圓。</br> 心口有甜滋滋的感覺冒出,從心里一路甜到嘴巴里,她的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br> 她正想說“好”,又聽他開口:“這是后半句。”</br> 周黎抬眸,不解地看著他:“嗯?”</br> 沈照的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嘴唇。</br> 她的唇色原本是很好看的粉紅色,像是春天開出的第一朵桃花瓣,粉嫩嬌軟,剛剛好。此時被他肆虐成了艷麗的紅色,少了幾分少女的純真,又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誘惑。</br> 他盯著看了片刻,啞聲道:“這是后半句,前面還有一句。”</br> 兩人這個樣子,這樣接近,她被他碰觸著。</br> 周黎忍不住輕顫,她刻意忽視這種感覺,假裝淡定地開口:“嗯,你說。”</br> “現在還不能說。”</br> 因為真的離得很近,所以他幾乎是以氣音說的。</br> 周黎只覺氣息拂過她的唇,她心尖兒輕顫,下一瞬,他的唇又親了過來。</br> 這一次卻和方才的疾風驟雨不同,只是纏綿了片刻,仿佛帶著刻骨的憐惜和眷戀。</br> 他退開后,才不疾不徐繼續說完:“等我送你禮物的時候,再說。”</br> 是極為自然的親吻和說話,無縫銜接,自然至極。自然得仿佛就是本來說著話,心動了就湊過來親一親她。</br> 周黎覺得害羞極了。</br> 哪有人這樣的?</br> 要說話就說話,要親就親,怎么還邊親邊說話的?</br>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忍不住抬手推拒著他的胸膛。</br> 男人一動不動,直勾勾盯著她,啞聲道:“黎黎……我有點熱。”</br> 周黎心尖兒猛地一熱。</br> 她感覺到了。</br> 她害羞地垂眸,長長的睫毛跟著垂下,卻止不住的輕顫,像是蝴蝶的翅膀輕輕撲閃。</br> 她緊張地舔了下唇,過了幾秒,她若無其事道:“那可能是因為,你空調溫度開太高了。”</br> 沈照:“……”</br> 她一本正經地和他分析:“剛剛我聽見你摁了好幾下遙控器,我覺得你應該是把空調開到30度了。”</br> 沈照:“……”</br> 周黎:“那這么高的溫度,不熱就不科學了。”</br> 沈照:“……”</br> 男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驀地低笑出聲。</br> 他忽然直起身子,松開了對她的禁錮。</br> 周黎還躺在沙發上,迷茫地望著他,輕輕眨了下眼睛。</br> 沈照彎身幫她理了理她身上的衣服,隨后攬著她的腰,將她摟著坐了起來。</br>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睛里又恢復了慣來的肆意不羈。</br> 他笑道:“行,今天就先熱著,等我說完上半句……”</br> 周黎不解地看著他。</br> 沈照低頭,額頭輕輕碰上她的。</br> 他對視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得更仿佛是帶了幾分警告似的:“我要你跟我一起——”</br> 周黎還是沒回過神來,怔怔望著他。</br> 他輕而篤定地吐出一個字:“熱。”</br> 周黎反應過來,臉瞬間爆紅。</br> 等我說完上半句,我要你跟我一起——熱。</br> 還能有比這更直白的暗示嗎?</br> 這不是暗示了吧?這就是明示了吧……</br> 偏偏他還離得這么近,還直勾勾看著她,眼里含著無恥的笑。</br> 周黎簡直無法直視他的眼睛,推開他,抬起雙手,將自己的臉埋在里面。</br> ……</br> 周黎也不知道怎么時間過得那么快。</br> 明明早上也挺早退房的,到這邊也不算晚,但等兩人簡單整理好,一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一點過了。</br> 這還沒做什么呢,就一點過了……周黎在心里不怎么純潔地感慨。</br> 沈照說帶她出門吃飯,走到門口卻沒動,長指摁了幾下指紋鎖,系統女音提示錄入指紋。</br> 周黎飛快地瞅了他一眼,沒說什么,伸出右手拇指,根據系統提示,輕摁了三下。</br> 錄入成功。</br> 退出時,她見到指紋鎖的屏幕上顯示主人2人,客人0人。</br> 那就是說,這指紋鎖里只錄入了他和她嗎?</br> 而且是,主人。</br> 她心頭一熱,目光不由停頓了片刻。</br> 這男人是個格外見微知著知情知趣的,見狀,似漫不經心道:“我一個人的時候家里請了個阿姨,這次過來就沒讓她來了。”</br> 瞧瞧,短短一句話交代了多少重要的關鍵信息。</br> 他在告訴她,這么多年他都是一個人。</br> 還順便解釋了為什么指紋現在只剩下她和他,因為把阿姨辭退了。</br> 周黎假裝淡定地輕點了下頭,一本正經點評道:“要搬家了,是用不上阿姨了。”</br> 沈照:“也不是。”</br> 周黎詢問地看向他。</br> “主要是,”男人盯著她,眼里的笑意明亮,卻格外意味深長,咬著字,說,“你來了,外人在這兒,不方便。”</br> 周黎:“……”</br> 臉剎那就熱了。</br> 她閱讀理解絕對——滿分!</br> 她假裝沒聽懂,若無其事往外走。</br> 沈照在她身后關上門,走到她身邊,自然地牽過她的手。</br> 周黎垂了垂眸,片刻后,輕輕回握住他。</br> 市中心的房子,配套設施極其完備,小區旁邊就有幾家很好的餐廳。</br> 兩人手牽著手走出。</br> 沈照低頭問她:“想吃什么?”</br> 周黎忽然發現,每次兩人在一塊兒,他都在問她想吃什么,他自己好像沒什么喜歡吃的似的。</br> 這樣想著,她仰頭看向他,說:“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br> 沈照一怔,而后若有所思反問:“真的?”</br> 周黎點了下頭:“真的。”</br> “那行,”他毫不猶豫轉身往回走,“回去。”</br> 周黎傻乎乎地跟著他轉身,邊往回走還邊問他:“你是要自己做嗎?”</br> 她甚至已經開始安排了:“不過我不太行,這事兒主要得靠你,我就只能配合你。”</br> 男人聽見這話,唇角忍不住意味深長地彎了彎,眸子里似有星光璀璨,顯得妖孽兮兮的。</br> 轉頭,對上她天真得有些迷茫的眼睛,卻又忽然自心底生起一丟丟難得的罪惡感。</br> 他緩緩停下腳步:“知道我想吃什么不?”</br> 周黎眨了下眼睛,過了幾秒,試探地出聲,問:“要先去買菜?”</br> 他低笑了一聲,意味不明。</br> 倒是沒再繼續往前走了,攬著她轉身,往小區外走去。</br> “這幾天還是先吃你喜歡的吧。”</br> 周黎:“?”</br> 周黎沒太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也沒多問,就安安靜靜跟著他走。</br> 兩人停下等紅綠燈時候,她盯著對面跳動的紅色數字,一秒一秒往下。忽然在某一個瞬間,就如福至心靈一般似的,她猛地反應過來,他剛剛那是什么意思。</br> 他想吃的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