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吳七等人的興奮比起來。</br> 陸大江現在煩惱得要死。</br> 他踏進沈家集，并沒有責備沈鐵柱兄弟放跑了滿城軍民。</br> 那種關鍵時刻。</br> 當然選擇救火了。</br> 稍微晚一點點，大火蔓延，全城都燒起來。</br> 一幫賊寇不得退出城外干瞪眼？</br> 好歹是一座幾萬人的小城，不得燒個一天半夜的？</br> 幸運的是，賊寇人多。</br> 大家水潑土掩，總算阻止了大火。</br> 不過，沈家老宅，也燒成了一片殘檐斷壁。</br> 陸大江氣得直發抖。</br> “一群敗家子，老東西。”</br> “傳承五百年啊，多少老物件都化成灰了？”</br> “運出去賣給遼國那些權貴，幾百萬兩銀子都不止。”</br> 沈鐵山安慰道。</br> “大哥……啊大帥！”</br> “倉庫都保住了。”</br> “光是精糧就有幾十萬擔吶！”</br> “還有不少雜糧、草料、布匹、棉花、紙張書籍和生鐵精鐵。”</br> “真想不到，主脈一幫守財奴，存貨太多了。”</br> 陸大江橫了他一眼。</br> 那點浮財，就晃花你小子的眼睛了？</br> 沒出息！</br> 等一群鐵甲兵搬走冒著輕煙的木頭，清理光了磚瓦。</br> 在內鬼家丁的帶領，一幫人走到了倒塌的祖祠所在地。</br> “大帥，移開這塊斷龍石，底下就是銀窖！”</br> “卑職曾經押運過。”</br> “但……墻都塌了，開啟斷龍石的機關也損毀了。”</br> “只能暴力挖開！”</br> 這倒不是問題。</br> 陸大江揮揮手，大幫賊寇揮舞著鐵錘、鋼釬開始動手。</br> 地上撒滿了燒得亂糟糟的牌位。</br> 也不知道沈家的列祖列宗，有沒有在陰曹地府破口大罵？</br> 子孫后代中，有如沈忠信那般寧愿自焚而死，也不愿躲進銀避難的。</br> 也有如沈鐵山、沈鐵柱和那幾個舔著臉的家丁，引賊進門的。</br> 不過，陸大江才不管呢！</br> 從今天起，這些寶貝，都姓陸了。</br> 一個時辰后，重達幾千斤的斷龍石被撬棍移到外面。</br> 眾人打著火把進入地窖，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br> 銀冬瓜，一眼望不到頭的巨大銀冬瓜。</br> 沈鐵柱吸溜了一下口水。</br> 試著推了推，半人高的銀冬瓜閃爍著迷人的光彩，紋絲不動。</br> “沒錯！”</br> “有錢人為了防止被人偷！”</br> “這玩意重達三千斤，就是三萬兩銀子一個啊！”</br> “怎么拉走？”</br> 沈鐵山興奮地道。</br> “很簡單啊！”</br> “才二十幾擔一個嘛”</br> “沈家拉礦石的重載馬車，連三十擔的貨物都能運走。”</br> “這玩意，更不在話下！”</br> 陸大江打著火把轉悠一圈出來，聞言之下，沒好氣地罵道。</br> “你腦子進水了？”</br> “用馬車裝走？”</br> “五百多個啊，得搞出多大的動靜來？”</br> “你生怕趙歸一不來分賬還咋的？”</br> “沈家不是有三個煉鐵爐么？”</br> “融了！”</br> “鑄成便于攜帶的銀元寶。”</br> “一批一批，秘密運走！”</br> “給老趙些糧草，生鐵就成。”</br> “先哄一哄，說銀窖沒找到。”</br> 拖時間好辦。</br> 假裝城里還打著好了。</br> 反正趙歸一又不會親自來看。</br> 打破安定府，雖說沒有安定第一世家。</br> 可架不住有錢人多啊。</br> 湊一湊，收獲肯定比沈家集多得多。</br> 至于趙奢那個愣頭青，陸大江哪次不把他哄得團團轉？</br> 單論智謀。</br> 義軍中除了楊成良，誰有他陸大江的心眼子多？</br> 沈鐵柱擔心道。</br> “大哥，才三個煉鐵高爐，要熔煉到啥時候？”</br> 陸大江解釋道。</br> “這你就不懂了！”</br> “銀子比鐵更容易融化。”</br> “煉鐵還得看火候。”</br> “咱們熔煉銀子不需要啊！”</br> “放出銀水，澆筑成型就好了。”</br> “速度慢不了！”</br>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br> 其實，陸大江心里還是挺煩惱的。</br> 他原本以為，沈家地窖里，怎么也有不少散碎金銀吧？</br> 還有，鑄造銀冬瓜，哪有黃金冬瓜更省事？</br> 沈家主脈，傳承五百年，兌換黃金很難么？</br> 以他地痞那種不學無術的思維，哪里知道其中詳情？</br> 這可是超過一千五百萬兩銀子。</br> 比大周三年的國庫歲入還多，兌換個百十萬兩銀子的黃金都費勁，更別說十倍以上的數目了！</br> 歷代王朝都是銀本位制，只因為，黃金開采量太小了。</br> 就算有產出，誰收到手，也不愿意拿出來兌換。</br> 無他，更好保管嘛！</br> 沈家主脈有黃金存儲嗎？</br> 肯定有。</br> 但絕不會跟銀子放在一起。</br> 沈忠儒、沈忠信以及歷代族長，不會用銀子兌換出去自用？</br> 黃金更方便攜帶，交易更加安全啊！</br> 所以，目前沈家藏匿的黃金，恐怕只有沈毅知道在哪里了。</br> 就算翻箱倒柜，就算把廢墟徹底清理一遍，也別想找到。</br> 賊寇們開始往外轉運銀冬瓜。</br> 熔煉成了頭等大事。</br> 陸大江現在頭痛的就是時間。</br> 他不但要防著鐵鋒軍攪局。</br> 還得提防著趙家父子過來分一杯羹。</br> 戲劇性地一面出現了。</br> 城頭的投石機，有一發沒一發往外打著。</br> 從遠處看，還以為大戰正酣呢？</br> 知道內情的虎大勇忍不住罵道。</br> “吃飽了撐的？”</br> “大晚上的，打照明彈呢？”</br> 梁峰哈哈笑道。</br> “給自己壯膽唄！”</br> “要不？”</br> “咱們往土墻上打幾發磷火彈？”</br> “保證賊寇就跟炸了馬蜂窩似的。”</br>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br> 虎大勇摩挲著下巴笑道。</br> “有道理！”</br> “兩個時辰后，大都督就該帶兵前來了。”</br> “咱們是堂堂正正的進攻，不玩兒偷襲。”</br> “所以，讓賊寇提前緊張一下，也沒啥不好。”</br> “命令！”</br> “前沿破陣弩車，給老子……把土墻燒起來吧！”</br> 早就憋慌了的官兵們，頓時摩拳擦掌。</br> 一架架破陣弩前移。</br> “咻咻咻！”</br> 天火墜地，西、北兩面土墻，頓時熊熊燃燒起來。</br> 陸大江急匆匆登上西城墻。</br> “咋回事兒？”</br> “鐵鋒軍瘋了？”</br> 西城守將正蒙圈呢！</br> “沒看到大隊兵馬前來啊？”</br> “搞不懂鐵鋒軍……在玩兒啥？”</br> 陸大江的吊梢眉緊鎖，很不尋常！</br> 難道？</br> 沈麟有啥陰謀？</br> 自從接回老爹之后，他知道鐵鋒軍不滿兩萬人。</br> 可現在，沈家集的殘兵過去了。</br> 集結三萬鐵甲騎兵不是難事。</br> 再加上那種射程超遠的怪弩，威脅很大啊！</br> “傳令，嚴神戒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