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梁想了想，覺得也沒更好的辦法了。</br> 只要有船，一切都好辦。</br> 干脆，他把所有的哨船都收了回來。</br> 船隊又往石河灣深處躲了躲。</br> 此地，右邊的山峰就像伸出的手臂，恰好擋住了黃江上的視線。</br> 慕容家的軍營也建在山后河岸上。</br> 還別說。</br> 大家站在山上，先是看到幾艘打著大周旗號的哨船路過。</br> 第五天，就只剩下遼軍的哨船了。</br> 可北面是遼軍的占領(lǐng)區(qū)。</br> 誰也不認(rèn)為石河灣里會藏著人。</br> 鐵鋒軍救了近三萬人，還不得螞蟻搬家一般連夜轉(zhuǎn)運？</br> 怎么可能還在敵占區(qū)躲起來呢？</br> 隨后幾天，浩浩蕩蕩的大遼水軍開始南下。</br> 陳梁也耐得住性子，根本不去招惹是非。</br> 慕容東升傷勢好轉(zhuǎn)，也醒過來了。</br> 看著能扶墻拄拐行走的親妹妹。</br> 這位老哥內(nèi)疚自責(zé)得很。</br> 對于慕容晚晴的決定。</br> 他既不贊成，也不反對，算是默認(rèn)了。</br> 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路，可走了不是嗎？</br>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br> 也得替這幫不離不棄的兄弟們負(fù)責(zé)啊！</br> 一邊是回鄭州被打亂編制，一批一批送上去白白犧牲。</br> 一邊卻是找個安全的地方休養(yǎng)生息，慢慢壯大。</br> 想報仇雪恨，也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br> 黃江上游，已經(jīng)被遼軍完全控制了。</br> 巡邏的哨船越來越少，大半天都看不到一艘。</br> 鐵鋒軍的百擔(dān)級明輪哨船開始活動。</br> 烏篷船低矮，本身就不顯眼。</br> 哨船故意不升帆，踏槳也是一樣的跑。</br> 望遠(yuǎn)鏡還能先敵發(fā)現(xiàn)。</br> 敵人只會被蒙在鼓中。</br> 這天下午，兩艘哨船急速歸來。</br> “將軍，上游來了一隊運輸船。”</br> “足有四十多艘，全是五六千擔(dān)的規(guī)模。”</br> 陳梁聞言大喜。</br> “有戰(zhàn)船護(hù)送么？”</br> 哨船小旗劉敏笑道。</br> “四艘三千擔(dān)護(hù)衛(wèi)船，六艘千擔(dān)級哨船，不堪一擊！”</br> 陳梁大手一揮。</br> “準(zhǔn)備出擊！”</br> “叫毛峰，羅凱帶兩千預(yù)備隊上船，快！”</br> “都記住了，只打護(hù)衛(wèi)船，合圍運輸船隊。”</br> “無論是跳水還是投降者，格殺勿論。”</br> “不得走漏任何消息！”</br> “虎！”</br> 這支運輸船隊滿載著物資，吃水很深，行進(jìn)緩慢。</br> 護(hù)衛(wèi)旗艦上，千戶敖不敗坐在船頭，愜意地喝著小酒。</br> 夕陽西沉，涼爽江風(fēng)吹得人身心舒暢。</br> 呵呵！</br> 打仗有啥好玩的？</br> 押運物資才是無上美差。</br> 大周水軍就像兔子一般龜速在鄭州之南。</br> 那支可惡的鐵鋒水軍，也早就逃之夭夭了。</br> 黃江上游，完全咱們大遼說了算。</br> 睡一覺的功夫，就能到鄭州大營交差了。</br> 美啊！</br> 突然，刁斗瞭望手擦擦眼睛，驚恐地喊道。</br> “烏篷船！”</br> “三……三十艘！”</br> “是……是鐵鋒水軍！”</br> 船上的水手們，頓時嚇得亡魂之冒了。</br> 鐵鋒水軍兩戰(zhàn)殲滅大遼四分之一的戰(zhàn)船。</br> 偏偏人家一艦未損。</br> 驢球子的，簡直就是噩夢一般的強敵。</br> 咱們才十艘小艦船，怎么打？</br> 敖不敗急中生智。</br> 實力相差太懸殊了，</br> 就算打個全軍覆沒還是保不住物資。</br> 那還不如……</br> 他大喝道。</br> “快，轉(zhuǎn)向！”</br> “旗語傳信，登陸南岸！”</br> 副千戶當(dāng)然明白主將的意思。</br> 船沒了可以再造。</br> 人沒了那……真的啥也完球了。</br> “大人，糧食物資咋辦？？”</br> 敖不敗呵斥道。</br> “你是不是傻？”</br> “四條腿的牛羊，戰(zhàn)馬，可以趕走嘛！”</br> “糧食什么的，放火燒了，也不能便宜鐵鋒軍！”</br> 可惜，敖不敗的計劃很好。</br> 留給他施展的機會和時間卻沒有了。</br> 傍晚的江面上，目視距離只有四五里。</br> 他如今是沿著北岸行駛。</br> 正好撞在鐵鋒軍槍口上。</br> 往南岸跑？</br> 七八里的水域怎么來得及？</br> “咻咻咻！”</br> 磷火彈劈頭蓋臉地砸過去。</br> 只是一輪，十艘大小戰(zhàn)船全都起火燃燒起來。</br> 別說反擊了，跳水都得看速度。</br> 包圍！</br> 包圍！</br> 踏槳戰(zhàn)船的速度實在太快。</br> 笨重的運輸船根本躲不掉。</br> 眼看著包圍圈即將形成。</br> 船上的水手、護(hù)衛(wèi)紛紛往水里跳。</br> 距離北岸如此之近，跳水逃生的可能性很大。</br> 誰還顧得上燒毀物資？</br> 十艘百擔(dān)級哨船速度最快，先一步跑往北岸攔截。</br> 每艘船上，多運了三十個禁軍弓箭手。</br> 各船的的鐵鋒軍隊長喝道。</br> “報仇的時候到了。”</br> “都瞄準(zhǔn)點！”</br> “咱們的任務(wù)，是不讓一個韃子上岸。”</br> “二韃子也一樣！”</br> “咻咻咻咻！”</br> 一支支弓箭射向水面。</br> 但凡有人露頭，必死無疑。</br> 近兩里的江面上，不時爆開一朵朵血花，妖冶而美麗。</br> 身著步人精甲的鐵鋒軍官兵率先跳上運輸船。</br> 逐一搜索。</br> 總是有頑固的，或者不會水的遼軍躲在暗處反抗。</br> 清理行動很快。</br> 一艘船被占領(lǐng)，就交給后續(xù)的禁軍官兵駕往石河灣。</br> 半個時辰后，四十五艘運輸船完好無損地送走了。</br> 更多的鐵鋒軍開始追逐跳水的殘敵。</br> 陳梁甚至派出幾百具甲騎兵登陸南北兩岸，嚴(yán)防死守。</br> 清剿行動持續(xù)到明月初升，才算結(jié)束。</br> 上下游警戒的戰(zhàn)船甚至還摟草打兔子。</br> 干掉了一艘遼軍巡哨船。</br> 等到水軍勝利返回石河灣，前來匯報的毛峰，羅凱激動得聲音都發(fā)抖了。</br> “陳將軍！”</br> “大豐收啊！”</br> “船上有五千匹上等戰(zhàn)馬，馬鞍皮甲齊全。”</br> “還有三千副鐵甲，兩萬雙層皮甲、樸刀、虎槍、騎弓、臂盾，都是簇新的標(biāo)配。”</br> “另外，精糧十萬擔(dān)，草料三萬但，牛一千頭，肥羊上萬。”</br> 陳梁恍然。</br> 難怪這些運輸船吃水如此之深，速度慢的跟蝸牛一樣。</br> 原來，已經(jīng)超重了。</br> “好！”</br> “此戰(zhàn)，大家都有功。”</br> “兵甲全都?xì)w你們禁軍所有，大換裝吧！”</br> “戰(zhàn)馬給你們兩千匹。”</br> “媽蛋，四十五艘大船，還是運不走所有人啊！”</br> 慕容晚晴拄著拐杖走了進(jìn)來。</br> 笑語晏晏的道。</br> “陳將軍，如今的汾水大營，駐軍頂多一兩萬。”</br> “為何不趁機夜襲呢？”</br> “咱們淮上和徐州的好漢子，精通騎射的不少。”</br> 陳梁神色一動。</br> “能湊夠八千騎么？”</br> 毛峰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道。</br> “如果只是騎馬射箭。”</br> “一萬騎都不是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