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知道跟一個女人吵架很跌份兒,但被她三番兩次的挑釁,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了。冷笑一聲,我開口道:“不好意思,哥們兒牙口不好,吃飯就喜歡吃點兒軟的,不像吳大組長你,喜歡吃干飯。”
吳妍聞言愣了一下,旋即明白過來我是在罵她,狠狠盯著我:“你說誰吃干飯?有種你再說一遍?”
“原來您耳朵背啊,要不回家戴上助聽器咱們再交流?不然太影響工作了。”
吳妍一張臉頓時氣得通紅,伸手指著我,眼看就要破口大罵,一旁的生彭輝見狀急忙拉住她:“吳組長算了,在這里吵架影響不好,蔡經理剛說了讓我們好好合作,讓他聽到又得挨批了。”
說完他又勸我道:“小盧你別介意,趕緊回去收拾一下到209報道,一會兒我把上次方案的內容發給你。”說完他拉著吳妍就走。
吳妍走出幾步,一把甩開生彭輝,轉身道:“軟飯男,敢不敢跟我打個賭?這次副經理的位置我拿定了,如果我升職,你就滾出公司,如果你走了狗屎運,我立刻遞交辭職信。”
我不屑地掃了她一眼,道:“說得好像挺公平的,一組組長跟我這個新來的打賭誰先升職,你是把城墻貼臉上當臉皮了?”
“別他媽那么多廢話,就問你敢不敢!”
“哥們兒字典里從來就沒有不敢這個詞兒,輸了別跟我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我覺得很有必要治治這個提前進入更年期的女人,不然估計嫁不出去。
…………
回到位置上,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其實也沒什么好帶的,辦公用品那邊一應俱全,資料什么的我也沒什么好準備的。瞅了一眼遠處正在往箱子里裝東西的吳妍,我像是看到她辭職離開的樣子,冷笑一聲,當先去了209。
職場上不分男女,如果你想在一個心機女面前裝紳士,那離吃大虧也就不遠了。我不知道吳妍是不是個喜歡耍心機的人,但就沖她那臭脾氣,我絕不會跟她客氣。
公司總共有十幾個部門,這次為了“雙蛋”活動幾乎每個部門都有抽調人手過來,為了滿足近三十個人一起辦公的需求,公司特意把這間會議室騰出來作為新團隊的辦公地點。擠在滿滿當當的新辦公室里,我仿佛看到了未來半個多月忙碌的生活。我突然充滿了期待,并不是因為和吳妍的打賭,而是覺得,這樣的忙碌狀態或許能讓我的生活積極一些,至少能麻木我一下,讓我不會總是想起過去的不快和心底隱隱的擔憂。
和若涵的偶遇讓我知道了一些并不好的事情,無論是舒夏還是咖啡廳都沒有按照我預期的樣子改變,我承認我有過一剎那的沖動回去,但這種想法很快就被我否定了。就算回去,我能改變什么?我已經自顧不暇,如果老天真的要我愛情不得,成全亦不得,我只能被動接受,既然是破罐子,除了狠狠將它摔碎,它已經沒有更多用處。
人來齊后,辦公室短暫的熱鬧了一下,然后大家各干各的,很快安靜下來。沒多久,蔡經理過來,召集所有人開了個短會,主要是工作動員和任務分配,其實各部門依然是做自己的事情,所有人心里都有數。會后生彭輝要了我的QQ號,把上一次策劃方案發給我,又勸了我幾句,讓我不要把那個賭當真。
對這個老好人我還是很有好感的,隨意跟他聊了幾句,不過對打賭的事情只字不提。
說實話,這個臨時團隊的成立我覺得并沒有太大意義,上面可能是考慮讓這些人放下其他工作專攻這次的活動,同時也便于管理,可一項工作總有先后之分,就像工廠流水線一樣,策劃沒出來,負責實施的部門就只能等著,而等其他部門開始忙起來,我們也就無事可做了。
一整天的時間,我都在看上一次的策劃方案,進入工作狀態后我的大腦是緊繃的,策劃需要靈感,而靈感并不是等來的,有時候需要擠壓,唯有全神貫注我才能抓到那驟然出現的一絲想法,然后將它豐滿成一個好的創意。
晚上回家,梁遠不在,我這才想起他昨天告訴我要和唐苗苗一起去詹哥那兒商量入股酒吧的事情。對于他們的一意孤行,我勸也勸過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既然阻擋不了只能任由他們。
接下來的幾天,我研究完上一次策劃案后,找生彭輝要了商場基本情況的資料,對商場不了解是我目前最大的短板,沒有足夠多的數據,我就算有好的想法,也無法移植到整體方案的框架之中。
而從生彭輝的口中我得知,吳妍已經拿到商場所有店鋪的最新活動折扣,并開始組織人手跟各店鋪商議活動細節了。顯然,她走到了我的前面。
這是我早就預料到的事情,我并不意外,雖然沒明說,但整個團隊負責策劃的主要是我們兩個人,她做這一切都沒跟我商量過,自然是打算各做各的,看誰的方案能得到最終通過,通過的那個雖然未必百分百升任副經理,但pass的那個沒機會是肯定了的。
這樣正合我意,真刀明槍地干一場反而省的我去提防她的小動作,讓她先走兩步,哥們兒步子大,慢慢趕上來。
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整個團隊很快就知道了我和吳妍的賭約,有好事者還專門跑來跟我確認,后來連蔡經理都聽聞了此事,但他并沒有過問,估計是覺得我們兩個這樣算是良性競爭,他樂得看熱鬧。
倒是唐苗苗有一回中午吃飯很氣憤地跟我抱怨這件事怎么早不跟她講,吳妍罵我軟飯男,而我又是唐苗苗招進來并推薦到團隊中去的,被吃軟飯的自然說的是唐苗苗。看唐苗苗氣得咬牙切齒的樣子,我一臉好奇地問她是不是跟吳妍有過矛盾,唐苗苗冷哼一聲,告訴我那個男人婆長了張破嘴,沒少造她謠,她們在公司吵過架。
我頓時無語了,感情我這是受了連累。
為了趕上進度,我開始過起了五加二、白加黑的日子,雖然身體累,但我卻覺得很充實,甚至有種回到咖啡廳創業初期的感覺。讓我意外的是梁遠最近也是經常早出晚歸,有時回來的比我還晚,好不容易碰上一回問他忙什么,他告訴我酒吧已經開始裝修了,他現在每天下班都和唐苗苗一起待在那里。
看他一臉幸福的傻樣,我拍拍他的肩膀,感嘆道:“愛情的力量真他媽偉大,居然把你這個不務正業的青年糟蹋地都知道加班了。”
梁遠聞言惱羞成怒,差點把我趕出去。
一周的時間一晃而過,開周會的時候蔡經理聽取了我和吳妍的匯報,吳妍已經開始進入文案階段,而我還在前期準備。對此蔡經理將我狠狠批評了一頓,看到吳妍一臉得意的表情,我無所謂地聳聳肩,笑到最后的才是勝利者,她仗著熟悉商場進度快些又怎樣,策劃案還是要看最后董事會的評審,我只要按時交出來就可以了。
周末休息,我依然早早來到公司,上午匯總了一下前面準備的資料,中午吃過飯后我來到商場。這個時候是商場營業的高峰期,我想看看商場經營的具體情況,以及顧客消費的主要地點,好明確自己的策劃思路。
剛把一樓逛完,我在扶梯口碰到了迎面走來的吳妍和生彭輝,吳妍正在指著商場幾個地方跟生彭輝說著自己的想法,所以沒發現我,直到生彭輝跟我打招呼她才瞥了我一眼,臉色頓時拉了下去,跟我欠她五百塊錢一樣。
生彭輝跟我閑聊幾句,得知我在加班,笑道:“要不要一起走走,我們正在研究商場內部廣告安放點,你也聽聽吧。”
我沖他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的吳妍,道:“我還是算了,省得有些人覺得我是在偷她的創意,回頭輸了不承認。”
吳妍聽到我的話冷哼一聲:“知道就好,不過有些人到現在一點進展都沒有,我覺得輸只是早晚的事情。軟飯男就是軟飯男,早晚要原形畢露!”
我懶得跟她浪費口水,和生彭輝打了聲招呼轉身就走,生彭輝一臉尷尬,可當著吳妍的面也不好說什么。
一直忙到晚上快十點,我才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離開公司后,外面已經沒什么人了,空曠的廣場上冷冷清清的,十二月的成都感覺比重慶要冷一些。我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著末班車,心里還在思考著明天的工作計劃。
不經意間,我看到馬路對面站著一對男女,兩人似乎是在爭吵,男的我不認識,不過女的我很熟悉,不是吳妍是誰。兩人面對面僵持著,我看到吳妍伸手拉了那個男人一把,被男人蠻橫地甩開了,她激動地說了句什么,往前走了一步,那個男人把頭扭到一邊去,狠狠推開她,穿著高跟鞋的吳妍向后踉蹌幾步,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看得出來,兩人應該是情侶關系,而且在這段關系里,吳妍似乎處于弱勢地位。這讓我有些驚訝,要知道在公司里她可是說一不二的女強人,而且脾氣相當不好,我來的這段日子里,至少聽她罵過一組的其他人七八回。
這種女人,居然會向一個男人苦苦哀求?
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我并不打算上前幫忙,一來看不慣吳妍的臭脾氣,二來人家畢竟是情侶,吵個架很正常,雖然吵得有點過度。
抱著看戲的心態,我眼看一輛出租車過來卻沒有伸手攔,司機停下車,看樣子是打算招呼我,但順著我的目光看到跌倒在地上的吳妍后,居然也跟著圍觀起來。
男人看都不看吳妍一眼,越過她就打算離開,吳妍奮力站起身來,追上他再一次拉住他。男人怒吼了一句什么,見吳妍不肯放開,甩手一巴掌打在了吳妍的臉上!
吳妍捂著臉呆住了,同樣呆住的還有我。如果剛剛他推倒吳妍還有無意的成分,那么這一巴掌明顯就是帶有目的性的。
盡管對吳妍很反感,可是看到這一幕,我要是還繼續圍觀就不符合我的脾氣了,我生平最恨的行為里,就包括打女人這一項!
想都沒想,我快步穿過馬路走到兩人面前,將準備離開的男人擋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