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脫掉自己的上衣，然后向羽攤出一只手說：“把你的衣服也給我。”

　　“干嘛？”羽給了越一個費解的表情。

　　“哪那么多廢話？趕緊的。”越催促著。

　　羽雖然摸不著頭腦，但還是乖乖地脫掉自己的上衣，放在越手上，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我能分清咱們倆，閉著眼都行。”越把兩件睡衣攢在一起，丟給羽說，“你把兩件Ｔ恤打亂吧，我不看。”

　　越閉上眼睛，把頭扭向一邊。羽把衣服放在手上來回換著，好奇地問：“你不看就能知道哪件是你的，哪件是我的？”越點點頭，沒說話。羽重新把兩件衣服攢在一起說：“你這個不是變魔術吧？”

　　“好了沒？廢話真多。”越依然緊閉著雙目。

　　羽把衣服放在越的腿上，一直盯著越的眼睛，恐怕他作弊。越拿起其中一件，將鼻子埋在衣服中吸了口氣，然后抬起頭肯定地說：“這是你的。”

　　羽一把搶過越手里的衣服，放在自己鼻子前聞了聞，又把頭埋在里面使勁吸了口氣。越睜開眼睛，眸子在黑暗里閃著光亮。羽難以置信的又抓起另一件衣服聞了聞，然后瞪大眼睛看著越說：“你是聞出來的？這衣服我可是剛換的，跟你的是一個味兒，都是咱家洗衣粉的味兒。”
　　越笑而不答，悄悄地坐回墻邊，靠在羽的肩膀上。羽還在兩件衣服上聞來聞去，自顧自地說：“這不都一個味兒嗎？作弊了，你作弊了對不對？”羽指著越的鼻尖兒。

　　越還是笑嘻嘻的：“我能聞出你的味兒。”

　　“真的假的？”羽有些驚訝，“你鼻子舌頭是比較靈，可這也太邪乎了吧？你是狗嗎？”

　　“哈，我這輩子不是，沒準兒上輩子是。”

　　羽架起兩只胳膊，左右聞了聞，還是不很相信：“哪有什么味兒呀？香皂味兒，洗發水味兒，還是什么別的味兒？你倒是說說呀，別老傻笑。”羽用肩膀頂了下越。

　　“我也說不好。”越鼻子貼上羽的耳鬢，順著頜骨，走到脖子，最后埋首于肩窩，一路收集羽的氣息，“我就是能聞出你的味兒。你有股特好聞的味兒。”

　　羽感覺頸項間暖暖的，癢癢的，他閉起眼睛，讓越繼續停留在自己的肩窩處。羽輕輕的問：“香味兒嗎？”

　　“嗯……”越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地吐在羽胸膛上，“說不上香不香，就是很好聞。”

　　羽有點熱起來，可是沒想離開身邊這個小火爐,于是閉著眼靠在墻上以圖降低點溫度。“那你自己呢？也有味道？”

　　“有，也很好聞的。”越坐直了笑瞇瞇地看著羽，“但是咱倆的不一樣。我比較喜歡你的味兒。”

　　羽扳過越的肩膀，也將頭埋在越的肩窩，皺著鼻子聞了好一陣，然后抬頭說：“好像有那么一點兒，又好像沒有。你要不說，我肯定聞不出來。越，你的鼻子太靈了。”

　　“又想說我是小狗？”

　　“哈，不是。內個……”羽忽然覺得有個問題不該問，可是又找不到不該的理由，所以還是繼續問了，“所有人的味道，你都能聞出來嗎？”

　　越一邊拿起他的衣服往身上套，一邊回答羽的問題：“其實不是，有的人身上有味兒，有的人就沒有。我要是真的都能聞出來，還不得被武警大隊抓去當警犬呀。”

　　“別穿了，你不熱呀。”羽拽過越的Ｔ恤，扔到一邊，“還有別的人，你喜歡聞嗎？”

　　“嗯……好像還沒有。我沒注意過。”越支著下巴仔細想著，“別的人身上也有香味兒，比如像小嬰兒似的，我覺得挺好聞，但是沒有喜歡的。就是你的味兒，我老聞不夠。每次你在我被窩兒里睡完，被子里都會留著你的味兒，第二天我就能睡得特別好。”

　　羽抿著嘴笑了，心里簡直美透了，摟上弟弟的脖子說道：“越，你想聞就聞，什么時候都行，想和我睡一被窩兒，我就賴在你被窩兒里不出來，反正咱倆一輩子都是親兄弟，還有那么長時間得在一塊兒呢。我得把我的味兒傳給你，讓你和我一個味道，看你還怎么分出你的我的，到時候咱倆就真的一模一樣了。”

　　“美得你肝兒疼！”越撇著嘴忍著笑說，“要傳也是我傳給你。”

　　“誰傳誰都一樣。”羽躺下來拉上被子，伸手拉了拉越的胳膊說，“今天我就跟你被窩兒睡了。挺晚了吧，快點兒躺下睡吧。”

　　“不成，”越在羽的大腿上踢了一腳，“你下去。就這么點兒地兒，回頭再是摔下去。”

　　“就不。”羽一貫的耍賴。

　　“你不下去，我可下去了啊。”越要翻身下床。

　　“別別別，”羽不情愿地爬起來，“還是我下去吧。”

　　羽下了床，越躺下來，抱著被子，將腦袋埋在里面，一會兒就睡著了。

　　羽仰面躺在床上，頭枕著手臂，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他想著越剛才說的話，說自己的味道是越最喜歡的，這個讓他高興，而且是很高興。越從小就活潑，從小就有一大堆小孩兒圍著他轉，他也愿意跟別的小孩兒玩。上了學兩人分開后，越更是有很多很多朋友，每次見面他都在不停地說著別人的事兒，誰誰誰打球怎么樣，誰誰誰和他踢球來著，根本不拿自己這個哥哥當回事兒。想來自己是拼命地復習考試，說什么都要和越考上同一所中學，再也不能扔著他不管了，否則連兄弟的地位都要不保了。如今小越越說喜歡自己，而且是最喜歡，雖然只是說喜歡味道沒說包括別的，但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可以自動忽略的。反正越喜歡的味道，只有他自己才能提供，這個是別人再也搶不走的了，就算自己不喜歡打球踢球出一身臭汗，但自己總算還是很有資本的。

　　“越，你是我的兄弟，一輩子都是我一個人的兄弟。”羽蹬著上鋪的床板，用氣聲喊了這句話。

　　這一晚總算是折騰過去了，累了的羽終于甜美的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