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羽和子越并排站著,一屋兒的人都圍著他倆看。
“恩……還真是一模一樣?!?br />
“個兒都一樣高啊。”
“哎,發現沒有,這個比較白?!毙だち林钢渲幸粋€。
“我是穆子羽,不是這個那個的?!?br />
“對對,子羽,呵呵,我這一轉悠就暈乎了,又忘了誰是誰了?!?br />
“子越比較黑,好像也比較結實?!卑追舶l現了不同。
“哈哈,我老在外邊兒打球踢球的,見天兒的曬著,當然黑了。不像他成天窩在家里,標準的小白臉兒?!弊釉胶苁堑靡?,一笑露出八顆牙。
“什么叫小白臉兒呀,這叫書卷氣,懂不懂,你?”
“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大伙兒都看出來了,咱倆呀,不一樣?!弊釉娇伤闶球炞C了自己一貫的理論。
“別呀,這就叫不一樣啦?你倆站一塊兒,我們才能看出來這么點兒區別,還是在研究了老半天之后。單看一個,我可分不出誰是誰?!庇嗯謨阂慌枥渌睗沧釉筋^頂。
“胖子說得對,這實在太不明顯了,就沒有別的辦法?”
“得了得了,別跟我們較勁了,干嘛非得分清楚呀?我都替你們累得慌?!弊佑鸨粐^得不耐煩了。
“也是,剛見一天就想分清雙胞胎,確實挺困難的,反正咱們有三年時間呢,著什么急呀?!?br />
大家散開各做各事去了,子越摟著子羽肩膀,拍了拍說:“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最大的特點就是——比、你、帥?!闭f完掛著自信的笑容,爬到上鋪去了,留下子越獨自頂著三條黑線站在原地。
由于今天只是新生入校的日子,第二天才是正式開學,所以晚上并沒有晚自習,117宿舍的同學們用大聊特聊填補了他們整晚的休閑時間。九點準時熄燈,在宿管阿姨兇神惡煞地恐怖警告下,大家都乖乖地按時爬上床,早早睡了。
子越躺在床上,后背貼著墻,這是他第一次睡上鋪,很擔心會睡著了掉下去。當有鼾聲大起時,子越也迷迷糊糊開始來了睡意。
藍天白云好一番美妙的景象,子越躺在軟綿綿的草地上,看著鳥兒從頭上飛過,突然大地劇烈的搖晃,“要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頭腦中盤旋著這樣的惡念。子越從夢境中驚醒,黑暗中一個影子趴在自己跟前,他本能地向上一竄,頭頂狠狠地磕在了床頭上。
“疼……疼……”越捂著腦袋坐了起來。
“噓!小點聲,別把老師招來。”羽摸著越的頭,“磕疼了吧,讓你睡覺不老實?!?br />
“還不是因為你,半夜三更爬上來干嘛?”越打著哈欠,趴在枕頭上。
“越,我睡不著,陪我聊天吧。”
“困死了,聊什么呀,下去下去。”越用被子蒙住腦袋。
羽掀開越的被子,鉆了進去:“那我就在這睡了。”
“你……”越撐著身子坐起來,抓著自己的頭發:“這么點地兒,你就不怕摔下去?”
“不至于,往里點兒?!庇鹕w上被子,美滋滋地躺著。
“唉,算了?!痹阶饋砜恐鴫Γ岸急荒阏垓v得不困了。”
羽一骨碌爬起來,靠在越身邊,并排坐著。
“聊什么?”越問。
“不知道,什么都行。”沉沒了幾秒后,羽接著說,“昨天晚上這個時候,還在擔心不能跟你住一屋兒呢?!?br />
“你還真是瞎操心。”
“什么叫瞎操心?今天我不是差一點就被分到隔壁去了?”
“切!”越滿不在乎地說,“那屋兒不是挺好,不用整天對著廁所,離宿管室又遠點兒,不用在老師眼皮子底下呆著。我本來還想,要是你不愿意住119,咱倆就換換?!?br />
“你……”羽一下就火冒三丈了,轉過半個身子,卡住越的下頜,虎口抵在下巴上,“你真的不想跟我住一塊兒?”
“呵呵!”越笑了出來,這讓他的下巴有點疼,“就知道你當真。”
羽楞住了,這算不算是被弟弟耍?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難道只有我這么賴著他?還是他也離不開我?
越輕輕搪開羽的手臂,湊到羽耳邊說:“其實我也有點怕。”
“怕什么?”羽繼續犯懵。
“早上你看完分配表,跑出來說咱們沒分在一個宿舍的時候……”
“你擔心了?對,那時候你臉色都變了”羽高興地摟住越的肩膀,靠在墻上。
“呵呵,有那么一點擔心。不過不至于臉色都變了吧,竟在這添油加醋?!?br />
“你當時應該照照鏡子。哎,要不是我去跟老師爭取,你現在肯定躲在被窩里哭呢?!?br />
越用胳膊肘頂了下羽的肋骨反駁說:“哼!也不知道是誰,沒事老往我被窩里鉆?!?br />
“呵?!庇鸬皖^輕笑,“咱倆都分開六年了,好不用意能在一起,當然要像以前一樣了?!?br />
“算你說得對吧?!痹近c點頭接著說,“哦,我想起來了,剛才林岳說,他媽媽本來嫌這屋兒對著廁所,找年級組長去了,想要換宿舍,但是沒批下來。聽說換宿舍挺麻煩,沒幾個能成的。你還挺能,那么容易就搞定了。”
“我是誰呀!”羽洋洋得意。
“你都跟他說什么了?”
“我就說你……”羽說出一半的話生生給吞回去了,可不能讓越知道自己誣陷他的事。(具體陷害什么請看第三章)
“說我什么?”越有種不好的預感。
“沒什么,說你是我弟弟唄”羽趕快賠笑說。
越借著月光看著羽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心里直打鼓,別是說我生活不能自理之類的吧?!八@么就同意了?我怎么有點不信呢。”
“嘿嘿,架不住你老哥我死纏爛打,軟磨硬泡唄?!庇鸬哪X子里飛快地尋找著別的話題,要趕緊離開這危險的區域,“別說這個了。內個內個,他們都分不清咱們呢?!?br />
“這有什么新鮮的?好多人都分不清?!痹叫南朐趺淳蛽Q話題了,一定有問題?!澳愕降赘蠋熣f我什么了?”
“內啥,內啥……你為什么老不承認咱倆一樣?”羽繼續轉移視線。
“咱倆就是不一樣呀,明擺著我比你帥?!痹降淖⒁饬﹂_始被在乎的話題轉移。
羽呼了一口氣,自己的策略總算成功了:“那為什么別人都分不清?”
“因為他們不了解咱們,不總看著咱們,因為他們不是咱們?!?br />
羽有點糊涂了:“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咱們?”
越嘴角上揚,意味深長地看著羽:“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咱倆都不會把彼此弄錯?!?br />
“這個,這個是當然的呀?!庇鹫娴拈_始暈了。
越笑了,月光下更能清楚地看見他那兩排小白牙:“所以,你是知道咱倆不一樣的。”
羽抓抓頭發,無奈地用手撐著腦袋,歪著頭看著越說:“你都把我侃暈了。因為你心里知道,你是越,我心里知道,我是羽,當然不會搞混對方。如果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誰,如果你是別人,你還能分清誰是羽誰是越嗎?”
“當然。因為咱倆不一樣?!痹胶苁亲孕?br />
“又繞回來了,你倒是說說哪兒不一樣?”越都快崩潰了。
越忽然跪坐起來,認真地看著羽說:“如果你不是羽,是別人,你能分清哪個是你,哪個是我嗎?”
“我……”羽更是糊涂了,今天這是怎么了,說話都跟繞口令似的,什么誰是誰,誰不是誰的,越的腦子到底是怎么轉的?難道人還能變成別人看自己嗎?“我不知道。沒這么想過。那你呢,還能分清嗎?”
“我能!”越脫下自己的上衣,看著羽,挑著眉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