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點半鐘方位,205米。
在腦海中迅速過濾去在自家住宅里或和或鬧的住戶,以及左前拐角那條小道上相依而行的情侶,窩在垃圾桶旁正在翻找食物的流浪孩童……唯一可疑的就是距他205米遠四點半鐘方位的高瘦男子。
那人是與他背向而行——這樣看來,即使對方不合時宜帶著咄咄逼人的氣勢,倒不會和他有什么交集。
排除存在危險的可能性后,他念力又將從“圓”調整為普通的“纏”。百分之三十的念力用來防御普通的物理性攻擊應該是綽綽有余的。而且長時間滿負荷的動用念力,會消耗大量體力,這在日常生活中絕非理智行為!何況這是個治安相對良好的旅游小鎮。
“只是……最近這兒似乎也變得不那么安全了。”
德里?古函兄弟所住的房子位于小鎮上唯一的高級住宅片區中。據資料顯示,這也是二人父母留下的遺產之一。只是當初房子的尾款并沒有付清,加上保險公司借口調查事故拖了半年年有余才賠償了全額保險金,房子險些被銀行收回,兄弟二人露宿街頭!奇妙的是在與保險公司糾纏未果,僅憑二人父母原銀行賬戶中的存款是絕對無法讓唯利是圖的銀行家舍棄霸占一棟高級住宅的良機的情況下,古函兄弟度過了人生的一大危機。
遠遠望去,在一片發散著溫暖燈光的小樓群中,全身籠罩在黑暗中的二層半小樓顯得格外突兀。待到走近時,瞧見門戶大開的院落,男人心中大呼不好。
“艾美?!笨崂たò聪铝祟I口上通訊器接通按鈕。雖然這是助手擔心他的安危,經過奮戰研制出來的“求救呼叫器”,可這時候也顧不得什么了。
“社長,有什么可以為你效勞的?”女孩早已從放置在帽中的鏡頭知悉一切,所以說話時語氣較平時快了許多。
“之前放在委托人身上的定位器還有效嗎?”
“是的,雖然不太穩定,但還能接收到定位器發射出信號。”迅速切換顯示器畫面,確認了信號的來源,艾美說:“結合委托人家的建筑結構圖,信號來源地是玄關處?!?br /> “看到了。”才進門,酷拉皮卡便瞧見擱在玄關處的鞋子。
“出事了?”
“……委托人失蹤了。”
“什么?!”本還坐在遠處,手里捧著面碗的紅發女孩吼道,“不是吧,馬古失蹤了?”
“茵妮,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吃東西的時候不要開口說話!”
聽到艾美訓斥的聲音飄了過來,酷拉皮卡啞然失笑。他身邊的兩個女孩似乎總有方法化解緊張氣氛!
“社長,您確定委托人不在屋內?”艾美問道。
“嗯,感覺不到有人在房間里?!?br /> 聽到他的回答,艾美立刻讓茵妮侵入遙感衛星,連接成功后所勘查到的紅外圖像果然只有一個移動的人形?!霸趺磿@樣?”
“沒有人會光著腳出門,而且屋子的門開得那么大……茵妮,之前你查到的銀行賬戶資料中提到了德里?古函的個人薪資賬戶外,似乎就沒有他的第二個個人賬戶資料,對吧?”
“沒錯。加上他為弟弟開了一個教育儲蓄金賬戶外,古函家只有兩個銀行賬戶?!?br /> “只有兩個銀行賬戶……能幫我再細查一遍嗎?”
“沒問題,老板!”女孩爽快地應道。
“就這樣,我再上去看看。”這樣說著,男人切斷了通話。
是誰帶走馬古?古函呢?
酷拉皮卡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先前在街區中感受到的無名獵人身影。不對,當時他只有一個人,他的身邊并沒有少年的影蹤。
是誰?又是為了什么?
推開虛掩的門,一眼便瞧見水跡斑駁的地面上躺著衣物,靠近門的位置還有一只拖鞋。從衛生間出來,轉上二樓,右手邊的房門也是敞開著的。
料定屋內的物什早被人翻過,不想卻是他猜錯了!
走進隔壁那間臥室,里面也是一般整整齊齊,床尾的案塌上擱著一件淺色的襯衫,案頭書桌上的書中間還夾了一頁楓葉狀書簽,在邊角處落款是算不上端正的蝌蚪小字——給最愛的哥哥,馬古。
他轉身又將屋內的擺設細細看了一遍。
干凈整潔,空氣里還夾雜著溫暖的味道,仿佛主人不一會兒就會回來。
只是這注定是落空的希望。
男孩子總是太調皮,不好好地按時去學校,放學時間到了也不乖乖回家,盡是讓人操心!
——如果一切都如茵妮平時抱怨對門那家十歲大的搗蛋鬼就萬事大吉,可偏偏又不是如此。
昨夜他將委托人馬古?古函的住宅里外查了遍,卻收獲甚微。德里?古函的個人電腦中,竟然沒有任何與金融有關的信息,似乎有人搶先清理了電腦中的資料——所有的網絡記錄全部銷除。
不過,收獲甚微并不意味著毫無收獲。
通過核對電腦的系統登陸資料,上一次的登陸時間正是在昨夜的傍晚時分。
這樣幾乎可以斷定銷除電腦資料的人與綁架委托人馬古?古函的人是同一人。同時也可以推斷出馬古的兄長德里生前登陸的網絡服務器會暴露綁架者的身份,所以他們才會特意清除了電腦的網絡紀錄。
“艾美,你怎么還在這兒?茵妮呢?”
回到事務所已是隔天早上的三點多鐘,在樓下是就已瞧見二樓窗戶透著幽藍的光。一進屋,原本蹲在茶幾座前擺弄著一組零件的女孩立刻站起身來。
“您回來了。她還在電腦室里,要我去叫她出來嗎?”
酷拉皮卡搖搖頭,“你還是先去休息吧?!?br /> “可是社長,委托人他被人——”
“艾美!”他打斷了助手的話,面上是鮮有的嚴肅神情:“我們手上不止馬古?古函委托這一件案件,雖然相對而言那些是瑣碎的委托,卻需要我們花大氣力去解決。既然已經接受了這些委托,就必須平等盡力地去完成它們——這是我們的宗旨!馬古?古函是否被人綁架了,僅憑目前的線索我們還不能完全確定,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是無能為力的。我不希望你能保留精力來解決那些我們暫時有能力先解決的委托,所以——聽我的話。”
生硬的口吻,讓人能覺得陌生卻毫無抵抗力。女孩垂下眼,點點頭:“我知道了,那我先去休息了。”
“艾美?!甭牭剿暮魡荆炎叩介T邊的女孩又回過身來。
“馬古?古函不會有事的,我以獵人的名義發誓?!?br /> “謝謝!”女孩感激地對他笑了笑。
酷拉皮卡看著女孩離開,又追著她的腳步聲直到確認她回屋休息了才松了一口氣。
幽閉的房間內暗藍的熒光不安地閃動,映射到女孩干凈的面龐上顯得分外觸目。
女孩褪下平日所佩戴略顯厚重的寬邊眼鏡,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墻面。
那面巨大的墻面被仔細地刷上了厚厚幾層白漆,數臺電腦主機通過投影設備,將查詢到的數據盡數映射到那巨大的被整齊分割成五個部分的白色屏幕上。
上、下、左、右、中,五個小屏幕顯示的內容各不相同。
酷拉皮卡背靠著門,神色凝重地看著屏幕。
他不比茵妮能同時兼顧五處,但瞧見屏幕左上角和中央兩處的內容更是讓他對這個可愛的紅發女孩佩服不已。
身為獵人,他自然可以利用獵人執照從網絡上獲取信息,進入警局內部系統、銀行系統也不是難事,但是那些涉及到機密的數據不是簡簡單單憑一張獵人執照就能查閱,這就必須全憑侵入者的實力了!僅僅查詢古函一家的私人賬戶,顯然是不夠的。結警局法醫資料中對德里的頭部掃描數據,對照銀行交易廳中的實時影像資料,篩選可能是德里·古函裝扮成的交易者……
想要在紛繁的信息中找出自己所需要的,也難怪茵妮直接把屏幕分割成五個部分!
只是這樣的工作量,女孩還能堅持多久呢?
就在這時,前方的屏幕開始晃動,然后斷電般暗了下來。
“已經是極限了!”
酷拉皮卡快一步上前,扶住了身體正向一邊倒去的女孩。
“辛苦你了……謝謝?!?br /> 他低下頭在女孩耳邊輕輕說道。
助手們已經傾盡全力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接下來的就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