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厚的金色長發如陽光般傾斜至腰間后依附在纖細的腰肢上,白皙的面龐上一雙湛藍色的眸子帶著熒熒水氣,還有那端正小巧的鼻子下方如櫻桃般可愛的薄唇……
在校時男生聚在一塊時總是說起女人,說什么女人是可愛又可怕的生物,說什么總有一天要發威好好訓訓“貪得無厭”的女友,說什么好想來一回INSTANT LOVE,更有離譜的家伙說若見到了美女就一定要奮不顧身地撲上去,死抓著不放……當時他在一旁起哄說這真是不錯的主意,可現實中真有這么一位出塵的美女站在面前時,他卻一動也動不了!!
手腳似乎被無形的繩索縛住了,根本無法動彈絲毫!他試著掙扎,無果。冷汗涔涔地從額上滾落,不一會背后就濕了一大片。然后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呼吸也變得艱難起來。少年張了張嘴,咽喉卻像被人掐住似的發不出聲音。莫名的寒氣從腳底升騰起來,隨后而來的黑暗遮蔽了視野,一把將他推入絕望的深淵……
忽然地一只手搭上他的小腿,沿著脛骨緩緩地往上爬。
“……誰?!”他開口問,然而舌尖送出的仍是安靜的氣流。這時他才發覺附在自己大腿上的是一只沒有任何溫度的手。那只手正以他非常熟悉的方式在小腿上打圈,會如此幫他按摩腿部的世界上只有一個人!
“哥……哥?”
手停了下來。
“德里哥哥,……是你吧?”
沒有任何反應。
“哥哥?”
附著在肌膚上的冰冷觸感正在消失。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德里哥……”
空無一物,就似一陣煙,讓他留念的手離開了。他再次被留下了。孤零零地一個人,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不要!”少年絕望地掙扎著,一個重心不穩,身體就像斷了線的娃娃向前栽去。
就在身體要與地板親密接觸的一霎那,有人抓住他的后背將他一把提了起來。
“你沒事吧?”說話人的聲音低低地,聽在耳里很舒服。
棕發少年好不容易站穩腳跟,視線卻還未回焦準不安地左右漂移,神志似乎也不甚清醒,在那兒不住地喃喃自語:“……不要……哥哥,……不要討厭馬古……馬古……”
金發美人冷眼看著他,雙唇緊抿,皺了皺眉,伸出手拍一下少年的肩。
“啊!”似被蝎子重重蜇了一下,少年跳了起來。
“這是哪里?”他慌張地左右張望。
引入眼簾的是桌角疊放著厚厚文件的木制辦公桌,擺著新鮮水果的矮茶幾,黑色的長沙發,還有一位金發美女……
“啊……!”他委托尋找兇手的那家事務所!少年終于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那兒并沒有他所期待的東西。前一刻的體驗都只是幻覺?——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那冰冷的觸感,那熟悉的動作?!
“你還好吧,古函先生?”一直一言不發地金發美女忽然開口說話。
“啊?……你是在對我說話嗎?”少年遲疑地抬頭問。
“現在這里就只有你跟我,難道我是在對幽靈講話?”
“幽靈?!”這個詞又讓他想到了前一刻的經歷。“那個……剛才,我是一直在這里吧?”
“剛才?”是他的問題太出人意料了吧,金發美人一臉不解地望著他,“你不是才敲門進來嗎?”
“咦?……是這樣呀。”真的一切只是幻覺!
是的,德里哥哥已經不在了!他不是早知道的嗎?所以他才會在這兒。
少年無力地垂下頭,沒瞧見面前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古函先生?”見他沒動靜,金發美人再次開口。
“我…我……叫我馬古就可以了。”少年搖了搖頭,五官分明面孔因為緊張而帶上漂亮的粉紅色。
金發美人若有所思地“哦”一聲,然后笑著說:“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庫拉皮卡,這家事務所的老板。”
聽到“噔噔”的腳步聲,不用回頭酷拉皮卡也知道女孩們回來了。將洗好的水果整齊地擺放在果盤中,才放下,茵妮就推門進來了。
“我們……回來了。”
平日里嗓門大過喇叭的茵妮現在卻跟在玩泥巴時被母親揪個正著的孩童一般縮著肩,不安地低著頭。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站在她身后的艾美,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笑意。
酷拉皮卡心念一動,當下了解了一切。原來說什么為了討好委托人出去買零食,實際上還是為了他!女孩平日里不說什么卻是心思縝密,知道他不喜歡與人相處,知道他嘴上不說什么工作時仍是不喜歡有人在背后看著……
“外面太陽那么大,累壞了吧。”他笑著說。
茵妮“啊”了一聲站在那里,不知該如何接話。她以做好挨訓的心理準備了。這些天被她們兩個女孩不分輕重的鬧騰,涵養再好的人也該動氣了。誰知男人卻說了這么一句題外話。
原本還站在她背后的艾美這時卻走上前了,“回來時,我們順道去了藥店,帶了些草藥回來。每年這個時候氣候都挺折騰人的,喝點湯水以去去躁。”女孩說著晃了晃手中的藥包。
酷拉皮卡很知趣地裝做沒瞧見茵妮兩手上的大小購物袋,沒說話。
“委托人已經回去了吧?”將東西安置完畢,兩人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恩。”
“案件有什么進展嗎?”
“他說在德里被害的隔天似乎有人潛入家中,在找什么東西。”
“找東西?”女孩們如發現珍寶似的,雙眼發光,聲音也大了起來。
酷拉皮卡點頭,“說是夜里醒來時,可以聽到樓下有輕微的聲響,不過沒發現丟了什么。”
“……所以他才會住進酒店?”茵妮問道。
“可是通常情況下,大家都是請偵探調查是否真的有人潛入家中吧。畢竟現在家里就只有他一個人,就這樣把房子空著,自己去住進了酒店,這樣豈不是有些反常?而且還是本地最豪華的觀光大酒店!”艾美一口氣將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對呀,對呀,太奇怪了,怎么說唯一的親人不在了,自己卻住進了大酒店,實在是不合情理!”茵妮附和道。
“最初我也是這么想的。”酷拉皮卡贊許地看了看兩人,“所以昨天才去跟蹤他。今天他一來時,還特意用了念力……”
“念力!?”茵妮推了推眼鏡,“就是獵人都會的那個吧?”
“獵人都會的那個吧……”
好古怪的說法!
酷拉皮卡笑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說:“是一種精神力,通過控制自身的氣來達到強化自身或外物的目的……一種非常復雜的能力。實際上不僅是獵人會使用念力,很多人也會。”
“真的嗎?”聽到這兒,茵妮興奮地將身子湊近了,連艾美也放下手中的杯子認真地聽著。
“恩,比如說天才雕塑家在專注地雕刻作品時,他會不自覺地將所有的精神力注入自己的作品中,當完成作品時他的部分力就會留在作品上,所以他們的作品……”
“被人們廣為贊譽,流傳在世上?”艾美忽然開口說。
“沒錯,很多情況下,大家并不知道擁有這種能力。有部分人發現了自身的能力,然后加以鍛煉,強化這種能力,也就有了人們所說的‘念力’。只不過個人的能力不同,他的念力也有強弱,而且各自的使用方式不同,……”
是一種非常可怕的能力!
這句話他最終還是沒說出口。或許是不愿瞧見女孩面上暗淡的表情吧……
“已經準備好了,您要去了嗎?”
酷拉皮卡接過艾美遞過來的帽子,將垂在腰間的長發收了進去。
“你不是都替我準備好了嗎?”
明明是社長您自己早就決定好要出門的,怎么說的好似她逼著他出門似的!艾美不滿地咂嘴喃喃。“真的不需要我和茵妮幫忙嗎?”
“我暫時還應付的過來。”
他的言下之意女孩聽的明白--外出有危險,你們還是呆在社里比較妥當。
“那……請您一定要注意安全。”覺得有些不妥,于是她又加了一句:“即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要我和茵妮在監視器中瞧見了任何不確定因素,會在第一時間報警——所以請你多加注意!”
特意在結束語加重了語氣,卻引來了男人的一陣輕笑:“艾美,我好歹也是個獵人啊!自保,這一點我是能做到的。”
“NO,NO。”女孩搖頭道:“社長每次辦案都像是脫了韁的野馬,蹦得可歡!你倒是痛快了,卻不知我和茵妮在一旁看得心驚膽顫的!”
酷拉皮卡訕訕地笑了,“我會有分寸的。”吃這一行飯,艱險總是難免的。偏偏你們兩個女孩子非要“時時監控”……
“算了,知道您是聽不進去的,”艾美轉身進了隔壁的儲物間,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雙舊布鞋,“您的那雙新鞋雖然合腳,不過出去辦事還是穿這雙比較靈便。”
“好的。”
“另外,請帶上這個。”
酷拉皮卡不解的接過助手遞過來的紐扣大小別針。
“別在領教上,用手輕觸后可以接通事務所的電話,——希望今晚上用不到它!”
“謝謝。”他知道這個毫不起眼的小東西的涵義。
出于對他處理委托過程的好奇,女孩們曾要求他帶著可以收看Live的手機,不想一次意外的好友問候來電險些讓他陷入囚禁的危機,至此以后出門時艾美定會將手機等通訊類器械收回。
“請一切小心,我和茵妮會在事務所里等著您平安歸來!”
深夜十一點二十分。
在大城市才開始他絢麗的夜生活時,這個位于海邊的小鎮卻早早進入了沉睡女神的懷抱。
街上已不見白日人來人往的潮涌,只是偶爾有車輛緩緩地駛過。
正因為如此,一位在商業街上急行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
一身深藍色的裝束,干脆利落;帽沿寬大的鴨舌帽壓得極低,遮住了面龐。
男人低著頭,不顧旁人的詫異轉身走入一條暗巷,消失在黑暗中。
這兒便是有名的墮落之地--“花巷”。
即便是這個看上去無害的旅游景地,也同其他城市一般在光鮮明亮的背后有一片屬于黑暗的棲息地。夜晚降臨時,流浪者如歸巢的鳥兒聚集在這條狹長的巷中休憩;柳鶯們在面上撲了厚厚的香粉,灑上廉價的香水風情萬種地站在晦暗的路燈下招攬客戶……
即使市政部門想方設法也無法完全阻止蜷縮在陰暗角落里的交易的進行。不過比起其它城市大片的紅燈區,這里的“紅色”的確是被很有效的限制了,只是從商業街的北端延伸到南端,正如其名,不過是一條道路。
酷拉皮卡下意識將帽沿拉的更低,巧妙的躲開了想拉他躲進黑暗中溫存的幾名女子,貼著墻快步前進。
身為獵人,他自然可以在各個建筑物上跳躍而行直接到達委托人的住處,只是到了這里后他就鮮少使用獵人的能力。理由很簡單。
用的少了,想起來的幾率也相對小些。
不過即便如此,獵人終究還是獵人。在試練中養成的習慣總會不自覺地顯現:行走時將全身的氣息收斂呼吸拖長,同時將身體重心放低,力道壓在腳尖處,視線不能集中在前方,需隨著氣息游走四方……這些都已化為了求生的本能。
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身體形掩藏在墻腳的陰影中,他順利地走出了“花巷”,只要再過一個轉角便能到達古函兄弟所居住的住宅區。
“不好!”酷拉皮卡忽然停下腳步,望著前方。
四下有些異常。
雖然遠處傳來了模糊的人聲,但這周圍有些靜的安分,他竟然捕捉不到任何除了人類之外生物的活動跡象。
人類的行動范圍或許可以以“花巷”為界,可是無家流浪的貓狗呢?!它們可不會因為政府在桌面下劃定了一個紅色區域,就乖乖地留守一方。以食為天的它們,怎么會錯過夜色與寧靜的掩護而不出來覓食呢?
意識到這一點后,異樣的感覺緩緩地沿著地面如潮水般涌了過來。
“獵人!”
除了他之外還有別的獵人在這附近,而且是個不可小覷的家伙!
……無論是誰,只要與我沒有交集就可以。
沒錯!
這樣想著,酷拉皮卡略微調整了呼吸,繼續前進。
行動時漸漸將念力從“絕”調整為“纏”,再將“纏”釋放成“圓”。以他的能力能把氣釋放到以身體為圓心的400米范圍,不過只能維持短暫的3秒鐘。
換句話說,他有3秒鐘來探究那位獵人的方位。
3秒鐘。
絕對足已讓他揪出躲藏在角落中的“鼴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