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nèi),徐可兒漸漸感覺到手掌傳來的陣陣痛感,麻藥正一點一點消失,她不自覺地坐起身,看到屋內(nèi)僅有一盞臺燈相伴,不禁有些傷感……
這時門推開了,宮昊陽和阿明一前一后走了進來,神情凝重。
“喂,你們怎么那么沮喪啊?你們應(yīng)該高興才是,看,我命多硬!”徐可兒努力擠出一絲笑意,不過她的話確實是心里話。
“小姐,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阿明自責(zé)地說道,他很慶幸還能說出這三個字。
徐可兒莞爾一笑,“阿明,你知道我有多感激你嗎?在我以為就要死在那人刀下的時候,你來了個英雄救美,我都想以身相許啦!”她虛弱地笑了
“謝謝小姐替我說情!”阿明明白她有意在宮昊陽面前把事往自己身上攬。
“阿明,你先回去吧!”這時宮昊陽開口說道。
“是,先生。”阿明說完就捂著胸口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麻藥快退了,是不是有些疼了?”宮昊陽體貼地在她后背放上了枕頭,讓她能舒服些,自己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你還是罵我吧,我不習(xí)慣你這樣說話。”徐可兒像做錯了事的孩子放低了姿態(tài)。
“為什么做事那么沖動?你就不動動腦子嗎?你就當什么也沒看見不就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那個地方,剩下交給阿明處理不就行了嗎?你以為我給你安排的人是豬嗎?……”宮昊陽最終還是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你可別說阿明身手不錯,他一腳就把那個壞蛋踢暈了……”
“徐可兒,”他大聲打斷了她的話,“你知不知道你險些失去你的手?”他咆哮著,站起身用力握住了她的肩膀,臉和脖子瞬間變得通紅。
徐可兒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熟悉而又陌生,“你是在擔心我嗎?”她忽然看著他輕生問道。
良久,他松開了她,站在了窗前。由于情緒激動,他不挺地喘著粗氣,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我餓了……”只聽她虛弱地說了一聲,他立馬轉(zhuǎn)過身來。
看到她可憐巴巴的雙眼,他拿出了手機。
“喂,阿肖,馬上給我買點米粥送到病房來。”他給自己的專職司機打去了電話,自己無需多說,阿肖是聰明人,一點即通。
宮昊陽掛斷電話后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當時……怕嗎?”他沉默一會兒后小聲問道。
“怕,就差尿褲子了……”她坦白道。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就算被偷拍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至于這樣……”
“那不行,俺還是黃花大閨女呢!”她搶著回答了。
宮昊陽簡直無語了,怪不得后來黑子想侵犯她,她都敢跟他拼命。
“為什么要用手握刀,那不是根木棍?”他很難想象她哪里來的勇氣。
“我如果不用手握住,此時刀就插進我肚子里了,到時你就沒機會這樣訓(xùn)斥我了……”徐可兒一想到當時的情景就渾身打顫。
宮昊陽沉默了,如果宮皓月能有徐可兒一半的膽量,或許她此時還活在世上……
咚咚,門口響起了敲門聲,接著司機阿肖就提著兩個袋子進來了,他把東西遞給宮昊陽后就默默走了出去。
宮昊陽打開了其中一個袋子,敞開干凈寬大的飯盒,只見里面有兩根雞腿,一些小菜和米飯,他不禁皺起眉頭。
接著他又打開第二個袋子,一個圓圓的稍小一點的飯盒映入眼簾,他小心地打開,只見是熱騰騰的小米粥,他頓時眉頭舒展開來。
徐可兒看著他臉色急劇的變化,不禁偷偷地笑了,他也有可愛的一面。
“第一份是買給你的……”她笑著提醒著。
宮昊陽白了她一眼,用湯匙小心地攪拌著有些燙的小米粥,不時地用嘴吹一下,徐可兒就默默地看著,她始終笑著。
“來,張嘴。”他把一小匙米粥送到她嘴邊,她輕輕喝進嘴里,她不禁想到了那一晚她給他喂藥……
就這樣,他一勺一勺地把米粥都喂到了她的嘴里……
“額,我想吃雞腿……”她小聲嘟囔著。
“不行,現(xiàn)在不能吃太油膩的!”她知道他會那么說。
“就一點點……”
“不行……”
“你回去吧,我自己在這兒沒事的。”她看了到房內(nèi)的鐘表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你累的話就睡吧,我今晚在這兒陪你……”他語氣很溫柔。
“……要不你也到床上來睡吧,這床挺大的……”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會說出這話,她紅著臉低下了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脫下了自己的西服搭在了椅子上,脫掉鞋子一手攬住徐可兒的肩膀躺下了。她的頭緊挨著他的胸口,她聞到他白襯衣上淡淡的皂香味,還有屬于他的男人氣息,她臉燙燙的,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叫我聲哥哥好嗎?”寧靜的夜里,他低聲說著,她感覺到他胸口的起伏。
“哥哥……”她輕聲呼喚著,眼角有淚水滑落。
他抱緊了她,“再叫一聲……”
“哥哥……”她的眼淚連成了線,也抱緊了他。
“再叫一聲……”
“哥哥……”她開始嗚咽……
他用唇吻干了她眼角的淚水,她睜大了雙眼……
徐可兒的手到后半夜就漸漸越來越痛,她咬牙強忍著,身體不停地打顫,后來痛得一口咬上了宮昊陽的胸膛,他悶聲呻吟,睜開眼看到懷里的人兒渾身是汗,瑟瑟發(fā)抖。
宮昊陽急忙叫來了醫(yī)生給她打上了鎮(zhèn)痛藥,她才漸漸睡著,迷迷糊糊中老是有一雙手握著她的左手……
三天后的一個下午,宮昊陽臉色沉重地推開了徐可兒的病房門,一旁伺候的唐嬸嚇了一跳,徐可兒正樂呵呵地磕著瓜子。
“唐嬸,快給可兒找件衣服換上,我要帶她出去一下。”宮昊陽說完,就關(guān)上了房門。
“好的,先生。”唐嬸基本上知道他是為什么事這么著急的,她快速地給徐可兒找出了一身干凈的衣褲,她知道她穿裙子是不可能的了,因為她就沒給她帶裙子。
“可兒,快起來,我?guī)湍銚Q衣服。”唐嬸著急地催促著。
“為什么要換衣服?”她不解地問道。
“可能,可能是夫人……要見你……”
徐可兒聽完,快速地站起身,在唐嬸的幫助下把一身的病號服換了下來,接著她就快速敞開房門,宮昊陽正在門口等著。
“可兒,你當心點,我也沒辦法……”他的臉色很難看。
“走,沒事……”她笑著安慰著。
他拉起她的手就向著療養(yǎng)院的另個方向跑去……
不等到門口,徐可兒就聽到了撕心裂肺的哭鬧聲。
“可兒,”他按住她弱小的肩頭,“保護好自己……”
她目光柔和地點了點頭。
他還是溫柔地幫她理了理柔順的長發(fā),接著二人推門進入了房間。
“皓月,皓月,都是騙子……我的皓月……”程鑲玉在兩個男醫(yī)生的強制按壓下,精神崩潰地哭喊著。
“媽……我在這兒……”徐可兒松開宮昊陽的手,慢慢向她靠近。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兩個男醫(yī)生松開手慢慢走出房間,關(guān)上了房門。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程鑲玉發(fā)瘋般跑過來抱住了她,她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徐可兒用左手輕輕地幫她撫順。
“媽,你好美。”徐可兒笑著說道。
程鑲玉激動地松開她,又緊緊地抱住,“皓月,你把媽媽帶走吧!媽媽想天天跟你在一起,媽媽不想再做夢了……那夢太可怕了!”她的身子顫抖得厲害。
“媽,我保證每天都來看你好不好?”徐可兒流下了淚水,她不禁可憐這個女人。
“真的嗎?你真的天天來看我嗎?”程鑲玉不禁激動地用力拉住了她的雙手,這時徐可兒痛得冷汗直冒,宮昊陽急忙跑了過來。
“你的手怎么了?你的手,啊……”程鑲玉撒開了她的手,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撕扯著自己的頭發(fā),那個噩夢再次襲擊了她的大腦。
“媽,媽……”徐可兒和宮昊陽同時蹲下身來呼喚著。
“我的孩子……”她哭著抱住了自己的兒女,放聲痛哭著。
……
回病房的路上,宮昊陽看著徐可兒滲出血跡的右手,臉色難看至極,他拉著她快速奔跑著。
“哥,……”她輕聲叫著拉住了他。
他挺住腳步有一瞬間的失神,望著她那雙哭紅的雙眼。
“哥,你抱抱我,我心里難受。”徐可兒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他沒有多想就一把抱住了她,此時她就是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