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然迷迷糊糊地把他讓進屋,又給他倒了杯牛奶,這才坐下來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呀?”
佑杰端起牛奶一飲而盡,嘴巴上還留著沒擦干凈的奶泡,笑嘻嘻地宣布了自己的重大決定:“我正式畢業了,所以過來找你,我就在這兒住下了!”
語氣意氣風發,但嘴上的奶泡卻讓他看起來幼稚地不可信,冉然睜大眼睛看著他,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誰同意的?”
“我父母和咱爸媽都同意了。”佑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冉然頭疼,雖然想念他,但是沒有想過他會如此突然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中。而且,住這兒?怎么可能!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要有私人空間啊。
此刻她只想馬上打電話質問爸媽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浴室放好洗澡水,又拿了一套新的毛巾和牙刷給佑杰,直接把他推進了浴室。回到客廳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電話撥母親大人的手機,電話那頭提示說關機,冉然只好又開始撥父親大人留的座機號碼。
雖說黃天不負有心人,但回應也來得太讓人哭笑不得了。座機也沒人接,響了兩聲后變成留言系統,母親熟悉的聲音響起:
如果是然兒,請聽從我們的安排讓佑杰暫時住家里,我們的房間給他用。有什么事回頭再說,這個……我們可能兩個月后再回頭。
如果不是女兒,請留下您的口訊,我們會盡快聯系你們。
冉然哭笑不得的掛了電話,這對活寶父母實在太缺心眼兒了!退休之后他們把自己的所有錢和卡都帶上瀟灑的去環游世界,結果在歐洲不到一年就被揮霍而空,只好一路打工一路游玩,沒想到卻讓他們領悟了窮游的樂趣。離家兩年了,中途只回來過一趟,兩人回來時跟叫花子似的,據說機票就耗費了他們兩個月存款。
現在他們說兩個月……難道是準備去存機票錢了
聽他們的意思,佑杰也只是暫時住一下。那么多年沒見,但小時候的情分還在,就當收留流浪貓狗一樣的好了。
冉然暗自握拳,又重新蘇醒了過來,換了一副心情,準備開心的面對久未謀面的弟弟。
浴室有開門的聲音,冉然站在廚房里揚聲道:“煎雞蛋你是吃單面的還是雙面的?雞肉腸吃嗎?”
佑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都可以,單面的好了,我不喜歡吃凝固的蛋黃。”
冉然想起他小時候哽水煮蛋的傻樣子便輕笑了起來,轉過頭說道:“你還是~~”老樣子三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變成了高八度的嗓音:“快去把衣服穿上!”
面前的人有著男人的體魄卻又混著男孩的活力,五官還是記憶中的樣子,濃黑的眉毛,斜挑著的狹長眼睛,挺直的鼻子和飽滿的嘴唇,只是胖乎乎的臉變成了有棱有角的輪廓。只見他腰上圍著條浴巾,黑色的頭發濕濕地貼住臉龐,赤/裸的上身還玄著水珠,麥色的肌膚上六塊腹肌十分扎眼,肌肉線條很美,修長而結實,讓人不由自主想到“性感”這個形容詞。
冉然迅速轉過身,面紅耳赤,嘴上念叨:“你要在這里住就要守我的規矩,不許不穿衣服就到處跑。這里不是美國,保守,保守你還記得嗎?!”
“是!收到!”佑杰無所謂地打了個響指,笑嘻嘻地跑開了。緊接著,大廳就傳來了他翻箱倒柜的聲音。
冉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還是那個可愛的小弟弟,永遠都是一副活力無限的樣子。
不一會兒,冉然做好了兩人的早午餐:兩個煎蛋、三根雞肉烤腸、三片黃油烤面包,還有一壺普洱茶。
把東西放在桌上擺好,見他穿了件白色的棉質背心和藍色牛仔褲,人卻還撲在那個偌大的箱子里翻騰。
“先吃飯吧,還在找什么?”
佑杰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笑著站起來,懷里抱著一大堆東西,把東西往沙發上一丟,一個勁兒向她招手:“快過來,看我給你帶的禮物。”
沒有女人不喜歡禮物,聞言冉然也開心地笑彎了眼:“嗯,還學會講禮了啊。快過來吃飯,吃了慢慢看。”說著拿起一片面包走過去塞到他嘴里:“你也餓壞了吧,飛過來那么久,先吃點東西再說。”又給他倒了杯茶:“平時你喝咖啡還是喝茶?”
“可樂。”佑杰無所謂地聳聳肩,卻又雙眼明亮的看向她,笑得十分討好:“不過姐姐做的我都喜歡。”
冉然作勢要打他的頭,卻被他嘻嘻一笑捉住了手腕。
“姐姐,你和以前一模一樣,還是那么漂亮。”
這小子在美國沒吃其他的,就吃蜜糖了吧。聽見表揚的話,冉然也不能免俗的十分歡喜。“姐姐都老了,奔三了。”
“哪兒老了,正好,又漂亮又有女人味。我平時想到的你就是這個樣子的。”佑杰嘴里面塞著雞蛋,說話含含糊糊。
冉然聽的心情好,也回了他一句:“你也越長越帥了。原來一副包子模樣,現在都快趕上電影明星了。”
“真的嗎?真的嗎?!”聽見她的贊揚,佑杰開心地想狂奔兩圈:“嗯,看來peter他們沒說假話。”
冉然小口吃著烤腸,問道:“誰是peter?他說什么了?”
“我的一個好兄弟。”說著,他反而不好意思地撇了冉然一眼,接著道:“他說我是亞洲通殺。”
“那是什么意思?”冉然不太懂他們小年輕之間的交流。
佑杰難得地怯懦道:“就是很多亞洲女孩喜歡的意思。”
“哈哈哈”冉然大笑起來,沒想到他還有會臉紅的時候。
見她笑得開心,佑杰認真地辯解:“不過我可沒有煞她們。”
“騙人,你那么受歡迎怎么會沒女朋友。”冉然不信。
“真的!”佑杰輕蹙著好看的眉,腦中琢磨著合適的語句:“是有交往過幾個,但是很快就發現她們都不符合我的要求,所以都沒能長。”
“你有什么要求?”冉然好奇,現在的小孩怎么可能會想那么多才戀愛,還要求呢。
“嘿嘿,就像姐姐這樣的。”佑杰笑嘻嘻的回答,可是心里七上八下地期待著她的反應。
冉然卻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只是了然地點點頭:“哦,就是要能讓你欺負,但是永遠都舍不得罰你,還任勞任怨的女人是吧?”
烤腸差點卡在佑杰的喉嚨里,咳嗽了半晌才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不解風情的她。一聲喟嘆在胸腔回響,沒事,時間還長,慢慢來。
整個下午冉然都被佑杰逼著一套又一套地換著他買來的衣服。他說自己不知道她穿幾號,所以每次看見女同學穿好看的衣服,他就非拉著人家陪他去照樣買一件。這次他把這兩年買的都帶過來了,他的大箱子直接空了一半。
他說有些衣服已經過時了,可是現在她換一次就當已經穿過了,也不枉出了那些錢。其實冉然想說,是不想枉費那片心意。
冉然從小就長得纖細,佑杰都買的小號,可是美國的號都偏大,大部分她穿起來還是有些松垮。佑杰懊惱得不行,直叫她多吃點東西,多長點肉,不許浪費他的心意。冉然笑著安慰他說可以去裁縫店改,就算改不好也能搭配著穿,佑杰這才作罷。
試完衣服佑杰又抱了一大盒化妝品給她,說他做了一個多星期的功課,才弄懂女人的保養品是個什么套路,又咨詢了幾個朋友,給她買得都是最好的。
冉然看著那些香水、精華素、魚子醬面膜等等完全傻眼了,問道:“你哪兒來的這么多錢?這些可都很貴的。”
佑杰聽她這么說,知道這些肯定是好東西沒錯,不在意地笑笑:“我打工掙的錢,你放心,我可不向媽爸伸手要錢。”
冉然狐疑地看著他,這些東西連她這個白領都不敢輕易下手,他這個大學生這么不把錢當錢使?
佑杰只是笑,自作主張地把她化妝臺上的保養品全都換成自己買的。
兩人也聊了聊這些年的情況,十二點時冉然已經扛不住了,佑杰看著她開始水腫的雙眼很是心疼便讓她趕緊去睡,說自己也累了想休息。但是由于時差和心情的共同作用,他一直在床上翻到天快亮時才終于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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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冉然走出房門伸了個懶腰,瞅見那邊的房門半敞著,他像只貓一樣在床上縮成一團,被子離他很遠,有一半都掉在了地上。
聽爸媽說,他小時候睡覺就特別不安分,渾身上下都充滿著鬧騰分子。冉然覺得好笑,那么大個人了,陋習倒是始終如一的很。
輕手輕腳地走進去,撿起薄被輕輕給他蓋好。可能是覺得暖了些,佑杰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沉靜的睡顏透著可愛。冉然伸出手指碰了碰他又長又黑的睫毛,真討厭,濃密的睫毛可是她最想擁有的東西,每天涂睫毛是她最花時間的程序。對著他做了個鬼臉,腹誹到:臭小孩,總有一天把你的睫毛全扒拉下來,給姐做副純毛的假睫帶上!
小心翼翼地幫他拉上門,冉然的各種活動都盡量控制聲音。吃著早點,看著幾乎無聲的電視,忽然手機鈴聲響起顯得特別突兀。
“喂,怎么這么早你就起來了?”冉然幾乎用氣音在說話。
“昨天休息的很好,今天睡不著了。你怎么了?嗓子啞了?”黎昕有些擔心,她不會是周末喝了酒沒輕重,把自己弄感冒了吧?
“沒事,我弟在睡覺,我不想吵醒他。”話筒都幾乎貼到她嘴上了。
黎昕很好奇:“你弟?哪個弟?美國那個”
“是啊,他昨天突然回來的,會在家里住一陣子。”冉然的聲音很溫柔。
電話里沉默了兩秒,好像黎昕正在考慮。“我本來想陪你的,那這樣吧,我過你家去。你弟弟遠道而來,我怎么也該請他吃個飯,晚上我們出去吃。”
冉然想了想,覺得也不錯,畢竟以后有可能就是一家人了,認識下也好。“那好,你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