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來,這一日時宜在院中撫琴,一襲淡青色的衣裙,烏黑的秀發(fā)盤成花冠的發(fā)型,頭戴一直簡約的翠翹,一雙纖纖玉手,輕撫琴弦,琴音悠揚動聽,聽得出彈奏之人心情甚佳。
周生辰站在院門處,定定的看著遠處的背影,一曲畢,周生辰收回心神,笑著夸贊“不錯,深得我心。”聞聲回頭的時宜,看到款款而來的周生辰,嫣然一笑“那是,誰讓我有個極好的師父呢。”
看著眼前的人,哪里能想到這是為兩歲孩童的母親呢。周生辰牽著時宜的手,柔聲說道“還未找到蕭宴,明日...我要去軍營,劉子行的事該有個了斷了,你可要同去?”
時宜微微一愣,死死地盯著地面,眼眸中充滿的陰恨“確實,這件事拖得夠久了,也該做個了斷了。”周生辰伸手蓋住時宜的眼睛,有些傷感的說道“我不喜歡這樣的眼神,萬事有我。我希望十一可以原有的天真。”
時宜啞然,拉下周生辰的手,失笑“好,以后不會了。”
將琴放回書房后,周生辰牽起時宜的手,“我有禮物送你,明日帶你去看。”
次日,周生辰陪著時宜在院中看書,不在提起昨日答允的離去,“長風昨日說今日帶我去看禮物...”時宜開口詢問,周生辰笑著從懷中取出一支小竹哨,吹響~
片刻后,時宜感覺地面微振,伴隨著的馬嘯聲,一匹通體雪白的馬跑進院內(nèi),閃電般的速度,直沖時宜而去,周生辰身軀一震,“時宜!”嚇呆在原地,挪不動腳,周生辰快速上前,將人抱開。
眼前的人忽然不見了,馬也沒有在沖,停下了腳步,周生辰一臉擔憂的看著時宜,檢查她身上有沒有被傷到,“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還是讓醫(yī)師來看看吧。”
時宜輕輕的拍了拍周生辰,緩一口氣說道“沒事,長風很快將我抱開了,哪里還會受傷呢?”確認真的沒有什么大事之后,才放心下來。
想起剛剛的一幕,周生辰依舊心有余悸。
黑著臉望向罪魁禍首,陰沉的臉龐,咬牙切齒的開口“就不該救下來,來人,帶下去處理了。”
白馬低垂這腦袋,不敢看周生辰,顯然是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聽著要被帶下去,白馬漫步至時宜身旁,用腦袋拱了拱時宜的手,在時宜身上蹭著。
周生辰黑臉,伸手要將白馬拉開,他可不會把這樣一匹馬留給時宜。
還沒碰到白馬的周生辰,看著時宜亮晶晶的眼眸,看著白馬跟她撒嬌,笑著說道“長風,它還會撒嬌啊,好可愛啊~”
周生辰悶悶的嗯了一聲,心中不悅。
“這是長風要送我的禮物嗎?”
思索片刻后的周生辰,“現(xiàn)在不是了。”
“啊!別嘛,它很可愛。”時宜有些遺憾的說,周生辰抿著嘴,狠了狠心,“可愛?它差點將你掀飛出去,不能留!”
見周生辰依舊對它沒有好臉色,白馬雙踢一跪,咬著時宜的衣服,把人往馬背處拉。
忽然,遠在馬嘯聲再起,一匹通體幽黑的馬,直奔時宜的方子而去,在距離時宜五步的地方,停了下來。
“黑耀!”周生辰氣憤道。
時宜聽周生辰說過,他的戰(zhàn)馬名為:黑耀,是一匹極好的千里馬,體能強健,當時眾人都想要馴服這匹馬,奈何此馬桀驁不馴,一個個皆落敗,最終,周生辰將此馬馴服。
隨著一聲馬嘯,時宜回神,看著黑耀撕咬著跪地的白馬,黑耀畢竟是戰(zhàn)馬,白馬并不是黑耀的對手,見咬不過黑耀,站起來想要跑,黑耀緊隨其后。
看著一黑一白兩匹馬兒,在院中奔跑撕咬,時宜急得跳腳,高聲“別咬了,別咬了!”說話間就要追過去,被周生辰拉住“你做什么?”
時宜指著撕咬在一處的馬兒,急得說不出話。
“黑耀,過來。”周生辰厲聲道,黑耀聽到召喚,突出口中的幾縷毛,顛顛的走到時宜身邊,用腦袋蹭了蹭時宜的手,邀功似的長嘯一聲,“黑耀乖~”時宜伸手撫摸著它的鬃毛,安撫道。
白馬低垂這腦袋,緩緩走了過來,看著靠過來的白馬,黑耀轉(zhuǎn)身緊盯著白馬,防備著。
時宜側(cè)臉看著周生辰,“那白馬是你要送我的禮物,可黑耀是怎么來的?”周生辰伸腿,提了提死盯著白馬的黑耀,“往常不出征就會把它留在軍營,有專人照看,從我將軍中事務(wù)搬回府時,連帶著將黑耀也帶了回來,若起戰(zhàn)事,可直接自王府出發(fā)。”
時宜懵懂的點點頭,“嗯~那今天???”
“黑耀見過你多次,或許是方才這照夜玉獅子的馬嘯聲引來的,看樣子是來幫你報仇的。”時宜笑盈盈的看著黑耀,伸手撫了撫它的鬃毛“謝謝黑耀吖!”
黑耀順從的低垂腦袋給時宜撫摸,“長風,我想留下那匹白馬。”
時宜指向照夜玉獅子的同時,它上前將腦袋在時宜手上蹭著,一旁的黑耀一口咬住了照夜玉獅子的耳朵,“黑耀,快松口。”
黑耀聽話的松了口,周生辰有些驚奇,“這兩匹,看似溫順卻極為倔強的馬兒,并不喜歡被撫摸。”時宜深表懷疑的看著周生辰。
伸出手探向照夜玉獅子,被退后一步躲了過去。時宜吃驚的看著,周生辰又伸手探向黑耀。
黑耀并未理會周生辰,低嘯一聲,轉(zhuǎn)生走回時宜身側(cè),在時宜身上蹭著腦袋。
時宜看看兩匹馬兒,又看看周生辰,“就算照夜玉獅子喜歡我,那黑耀呢?”周生辰忍俊不禁,勾起一絲笑意,“叛變了,大抵是因為...王府你主事吧。”
時宜疑惑,“大概是...想要小母馬吧。”
煥然大悟的時宜,笑看向黑耀。“當真喜歡這匹照夜玉獅子?”時宜莞爾一笑,“嗯,喜歡,它很漂亮。”周生辰微微一愣,“喜歡便留著吧,只一點,倘若那日它傷到你...”
看著一臉嚴肅的周生辰,時宜不禁打斷他“不會的,你看它這樣乖巧,不會傷到我的。”
周生辰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時宜,不由的跟著勾起了嘴角,“照夜玉獅子不似黑耀,脾氣倔又傲嬌,除了我不認別人。”一旁色黑耀似是聽懂了周生辰的話,低低嘶鳴一聲,輕咬這時宜的袖口,將人拽知身旁,用腦袋拱了拱時宜的腿,又將前蹄跪下,方便時宜上馬。
時宜驚訝,扭頭看向周生辰,只見周生辰啞然黑著一張臉,不禁笑出了聲。
大名鼎鼎的小南辰王,竟也有吃癟的時候。
看時宜笑得開心,周生辰也跟著笑了起來,時宜卻不忘揶揄他“長風,黑耀...好像并不贊同你的說辭啊。”
周生辰走上前提了黑耀一腳,“往日我騎時,它站的比誰都直,腦袋高昂,有時候還需要馬凳,可從沒有你這樣好的待遇,主動彎下馬蹄,邀請上馬。”
時宜笑得越發(fā)開心,“好了,不說黑耀了,不是喜歡這匹照夜玉獅子嗎,取個名字吧。”周生辰輕聲道。
在時宜思索名字時,周生辰取來了韁繩,給照夜玉獅子系上,側(cè)臉問道“想好了么?”
“白羽如何?”周生辰點點頭,“不錯,有什么寓意嗎?”時宜富有深意的笑了笑,“不告訴你。”
走向那匹照夜玉獅子,周生辰?jīng)]有在問,將時宜扶上馬,白羽等時宜坐穩(wěn)后才緩緩站了起來,時宜手握著韁繩,“慢點后,拉好韁繩。”周生辰在一旁囑咐道。
白羽托著時宜,馬蹄輕盈,不快不慢的在后院中轉(zhuǎn)圈。
后院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師父!!”鳳俏利落下馬,飛奔進來后院,踏進后院的一瞬看到白羽托著時宜在院中轉(zhuǎn)圈,訝異不已。
這匹誰都馴服不了的馬,竟然....被師娘馴服了?!
看著鳳俏急急火火的模樣,周生辰回頭問道“出了什么事?”鳳俏回神,看了看周生辰的臉色,低喃“是黑耀跑了...”
“今日飼員身感不適,未能及時送去糧草,等晚些再去時,黑耀已然不見了,不過....這照夜玉獅子是出名的桀驁,竟允許王妃騎在它身上!”
周生辰淡笑這望向遠處馬背上的時宜,他將照夜玉獅子送給她便是想著待塵埃落定,他便帶著她去雁門關(guān)。
時宜回到原地后,白羽彎下馬蹄,時宜穩(wěn)穩(wěn)的下了馬,“鳳俏回來啦。”鳳俏躬身“師娘~”
時宜笑看著風氣啊,突然一旁探出一個大腦袋,黑耀蹭著時宜的身子,低聲嘶鳴,在一旁小跑兩步又回來撕咬時宜的袖口,“黑耀乖,你想要什么?”時宜輕撫著黑耀的鬃毛說道。
眾人不明白黑耀想做什么,只見黑耀在時宜身前停下,雙踢跪地嘶鳴著,時宜看向周生辰,“它在邀請你上馬,應(yīng)該是在和白羽爭寵吧。”時宜失笑,一旁的鳳俏已然看呆了,這還是那匹只準周生辰靠近的黑耀嗎?轉(zhuǎn)性啦?
思索間,便上前向黑耀探出手,只見黑耀瞬時起身,張口就要咬向鳳俏的手,時宜驚呼一聲,趕忙伸手摟住黑耀的脖子,“黑耀,不許咬人!”
周生辰心驚,擔心黑耀傷到時宜,上前就是一腳“還想不想要小母馬了!”黑耀低頭蹭著時宜,安撫片刻后,時宜放開黑耀。
“有沒有傷到?”周生辰在一旁揶揄,“她要能被一匹馬傷到,就不是鳳將軍了。”鳳俏與時宜齊齊望向周生辰,異口同聲“長風/師父,為老不尊!”兩人微愣,相視一笑。
周生辰一怔,看著時宜委屈巴巴的說道“我與鳳俏年齡相仿,大你不到十歲哪里老了?”鳳俏看了看時宜,“輩分大!”看著笑顏如花的時宜,周生辰也跟著笑了起來,“還騎嗎?”
時宜搖了搖頭,吩咐人將白羽和黑耀帶回馬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