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
各位將軍早已返回駐地,軍營中只留有軍師、鳳俏與蕭宴三人,書案后的周生辰面色凝重,手絲絲的攥著信箋,已經許久沒有見過周生辰有如此凝重的神情了,謝崇不免有些擔憂“殿下,可是中州?”
周生辰緩緩抬頭,眼中劃過一抹惱怒,“中州,要宮變了?!甭勓灾x崇大驚失色,蕭宴與鳳俏也有信擔憂,一旁烹茶的時宜聽著三人的談話,手一抖將茶水撒了出來,嘶~
周生辰身前快步上前,時宜微微皺眉,輕聲說道“沒關系的?!笨粗鴷r宜有些微微發紅的手背,滿滿的心疼“還說沒事,都紅了?!闭f著就將懷中的白玉膏取了出來,沾了些藥膏小心的點在時宜發紅的手背上,他知道中州于他而言處處危機,但卻又不能置之不理,向來時宜是有害怕了,安慰的笑了笑,說著“不必擔心,你在我便不會讓自己出事?!?br /> “還記得我與楊邵的約定么?”時宜點點頭,周生辰打算將此事告知謝崇他們三人,“本王曾與楊邵約定,入太原王軍,密切監視金榮?!敝苌睫D頭看了看書案上皺皺巴巴的信箋,“方才便楊邵傳來的密報,金榮放楊邵入中州,任職禁軍統領,待劉子行一聲令下,便可里應外合,向來王大人不日便會到西洲了。”
周生辰篤定劉徽會保王大人一名,擔心中依舊有些愧疚,即便是將此事了結,王大人也不能再回中州了。
“殿下,有人求見。”軍帳外傳來稟告的聲音,周生辰眼眸中亮起一束光,“快將人帶進來?!?br /> 一位粗布爛衫的人,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跪地將面容上的喬裝一一卸下后,“臣參見殿下?!笨粗醮笕瞬o大礙,周生辰心中有一絲清醒,上前將人扶了起來,王大人抹淚哭訴,“臣有負殿下期望,遭小人陷害,幸而陛下圣明,冒險將我送出宮,命我來尋殿下。”
王大人將中州所發生的事,和盤托出,周生辰的人心中一驚,王大人頓了頓接著說道,“陛下懷疑劉子行與金榮勾結,只是不知除此二人可還有他人參與其中,現在最要緊的便是,禁軍統領的空缺,劉子行斷然不會將此機會拱手他人,如今陛下是真孤立無援啊。”
謝崇先一步意識到了事情的關鍵點,“□□中可有哪位貴人有孕?”王大人想了想“對,□□中穎妃娘娘深的陛下寵愛,已有孕數月向,細算算臨盆之期已然不遠?!?br /> 周生辰明白,劉子行在等這位小皇子的降生,如前世一般無二的套路,以新君年幼唯有輔政,擔攝政王之名,在朝臣的擁護下'無奈'繼位,這樣一來便是順理成章,他還真是換湯不換藥!
周生辰手書一封送至漼府,漼嶼看到了就等于陛下看到了。
一直到劉徽看周生辰的手書,才在早朝是將禁軍統領一職的人選敲定,“楊將軍即日調任中州,任禁軍統領?!毖垡娭诉x敲定,劉子衡也是肉眼可見的欣喜。
臺下的劉子行更是如此,垂下眼眸將眼中的算計遮蓋,看來...一切都在他的股掌之間了。
周生辰在軍帳內盤算著,出去在各地駐守城池的將領之外,還有不足二十萬人,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這桌面,此時金榮定不會動手,他們至少也得等到穎妃將皇子誕下才可動手,有沒有可能會提前動手。
若是提前動手,西洲路遠怕是來不及,那就留一隊人駐扎在太原郡外,一邊觀察局勢,想定后便開口吩咐“蕭宴、鳳俏,你二人各自帶七萬將士,分別在太原郡的南北兩側駐扎,觀察局勢以防金榮按捺不住,提前動手。軍師領一萬將士留守中州?!?br /> “末將領命。”
此前答應時宜自己去哪里都要帶上他,可此事危機尚未可知,再者此行他需帶著兩萬將士在中州外的山林中駐扎,天氣寒冷環境簡陋,此行并不想將時宜待在身邊。
時宜隨不放心,但也直到事關重大,若此時她跟在身旁周生辰定然會分心,便出言道“長風,此時并非兒戲,十一明白!十一已命成喜回府收拾行裝,即刻啟程回漼府,無論何時,十一不愿成為長風的負累,我會在漼府等著長風的捷報。”她回漼府他便可安心應戰,不回清河也是想要離他進一些。
周生辰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嚴肅的說道“無論何時,十一不是負累。十一對長風而言,是軟肋,亦是鎧甲!”時宜明白他的心意,周生辰于她而言亦是如此。
想到:不回頭便是不盼歸期,不見牽掛,這樣才能不畏生死舍命沙場!可如今,他有了牽掛,盼歸期,也有了必須要贏的理由,那便是她!
時宜勾起了一抹笑意,含情脈脈的看著周生辰,“我在漼府等長風的捷報?!苯涍^一番爭執,時宜將漼三娘給自己的騎兵隊留給了周生辰,帶著漼壽回了漼府。
剛準備動身的周生辰聽到賬外稟告,“報,懷荒告急!”周生辰揮手讓人先下去了,說來距離懷荒最近的事太原郡,可戰報能傳到他這里來,可想而是金榮并不打算出兵。周生辰只當金榮實在養精蓄銳,讓自己出兵一來可以休想生息,而來可以消耗自己的兵力,左右都不虧。
思索片刻后“鳳俏留守,本王前去支援。”鳳俏看了眼戰報,擔心的說“師父!懷荒之外有四十萬大軍,不足十萬將士,無疑是螳臂當車啊,師父!”見周生辰不為所動,接著說“就算懷荒剩余將士有五萬,也...”周生辰一揮手將鳳俏的話擋了會去,“我自由定奪!”
金榮就是算定他會將王軍大部分兵力帶去懷荒,屆時再入中州便是易如反掌。
懷荒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雖守住了城門,但死傷慘重,又遇糧草不足,遲遲未見援軍,全無士氣。
敵軍見久攻不破,放棄了強攻,將人分為三批,輪番進攻。幾番后懷荒守成將士所剩無幾,若是再來幾番這城門怕就守不住了。看著死的死、傷的傷的將士們的確氣勢高漲。
周生辰趕到時,炮火轟鳴,硝煙裊裊,刀劍相擊的聲響不絕于耳,看著死傷無數的將士,滲入鮮血的土地,周生辰并沒有貿然出擊,看著退回去的敵兵,過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便再次發動進攻。
大概了解后,周生辰開始思索這應對之策,死守:加上他帶來的人,面對這樣的車輪戰,只怕也抵擋不了多少,可若是拼死一戰:兵力懸殊,但也可能勉強一戰,只是懷荒所剩不多的將士,只怕....
即便是久經沙場的周生辰也有些犯難,左思右想之后,周生辰心一橫,輕加馬肚揚聲道“殺!”
一隊人策馬而出,黃沙滿天,那一面呀青色的王旗迎風飛揚,懷荒的將士們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周生辰一身甲胄,胯下一匹通體幽黑的戰馬,急馳而來。
懷荒將士喜極而泣,激動的高呼“是援軍,南辰王軍來了!”
周生辰直逼主帥,殺伐果斷,一劍一個,左右開弓,擋在他面前的敵軍也好,戰馬也罷都被一一斬落,敵軍主帥被周生辰氣勢嚇的倒退兩步。
周生辰沖在最前面,所行之處,皆是尸山血海,敵軍首級隨處可見,如此景象令將士們士氣大增,看著殺氣騰騰的將士們,敵軍有些害怕,主帥在看出了將士們內心的恐慌,憤聲道“給我上,敢退以叛逃論處,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敵軍只得硬著頭皮網上沖,卻不曾想,自己身后有一隊人策馬而出,霎時間敵軍后方也陷入一片混亂。
不多時敵軍便潰不成軍,在懷荒將士的驅趕下,落荒而逃。就連主帥都未想到,自己這數十萬大軍竟會折在,一個小小的懷荒!主帥想逃,可身后早已沒有退路,周生辰飛身上馬,直追主帥,將人擒了回來。
懷荒內周生辰將糧草分發下去,太守走上前,“多謝殿下!”周生辰將人扶起,淡淡的回“駐守邊關乃本王職責所在,太守客氣了?!?br /> 周生辰問太守要了間屋子,將擒回來的主帥安置在屋內,夜色降臨是周生辰踏進了屋,“本王有些疑慮,不如你給本王說說?”渡步至一旁落座。“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敵軍主帥梗著脖子,周生辰覺得有些好笑“齊衡,你可知本王是誰?”聽到自己名字的齊衡,面色一凜,磕磕巴巴的說“西洲...周生,你是小南辰王!”周生辰點了點頭,面露一絲贊許“還不算傻,既然不笨,那便說吧。”
齊衡咬緊牙并沒有說話,“你以為今日懷荒并無援軍,入駐中原,指日可待?”周生辰淡淡的說道。齊衡咬牙切齒,他從未如此狼狽過,腥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座椅上的人,“本王只想知道,是誰告訴你今日可攻打懷荒的最好時機的?!?br /> “今日之恥,他日必加倍奉還!”看著面色沉冷的齊衡,周生辰不以為然“你若將本王想知道的告知本王,那...本王不介意留你一命,”齊衡一愣,有些猶豫“此話當真?”饒有興趣的看著齊衡,“你只將你知曉的告知本王,本王自會定奪?!?br /> 齊衡有些難以置信,但終究是將前幾日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原是前些日收到一封匿名的信箋,上面個赫然寫著,今日乃是攻占懷荒的最好時機等等。所以齊衡也并不知曉這信箋背后是何人。
周生辰細細的看著齊衡的神情,不像在撒謊,那么這信箋出自何人之手,是金榮?還是另有其人。周生辰起身往屋外走,全然不顧齊衡在身后的呼喊,出門后轉頭對門外的將士吩咐,“殺了,將頭顱下,尸身焚化后,連帶頭顱一起給齊盛宏送回去。”將士領命后進了屋子。
此時天空飄起了雪花,洋洋灑灑的好不漂亮。
周生辰撐著傘走上了城墻,皚皚白雪很快將戰場上,被血侵染的土地覆蓋住,無論白日里如何血腥、凄慘,一夜的雪,什么都能蓋住,不會留下半分血腥氣??粗h處銀裝素裹的長城,心中感概。
若是天下太平,那這一夜的雪,定是極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