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后時宜將周生辰按在床上休息,自己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拿著一本書,看的很是認真。
周生辰在時宜的陪伴下緩緩睡去,夜半時分,軍醫端著剛熬好的湯藥走近了大帳,時宜趕忙上前將托盤接了過來,朝軍醫揮了揮手。生怕將周生辰的吵醒。時宜將托盤放在一旁的矮桌上,附身輕生喚著:長風長風。
此時周生辰眼前看到的卻是:
那熟悉的一抹紅、那熟悉的城墻,熟悉的女子立于城墻之上,直勾勾的看著他,眼中盡是不舍與眷戀。為什么?一直以來她都笑顏如花啊,是哪里不對嗎?時宜看周生辰皺緊眉頭,這是夢魘了?,趕忙搖了搖他呼喊聲也變得急切“長風,長風?”
或許是聽到了時宜的呼喚,周生辰突然睜眼看著時宜一臉擔憂的做在一旁,徑直坐起將人摟緊懷里,時宜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雙手將她緊緊的箍在懷里,時宜感覺有些呼吸困難,想要掙扎但想了想,周生辰不會突然這樣,定是夢魘中看到了什么,便順從的將小臉埋在周生辰頸窩處,伸手輕撫這周生辰的背,柔聲道“十一就在這里陪著長風,長風不怕,夢魘里的東西作不得數的。”
過了許久周生辰才將時宜松開,看著周生辰眼中恢復了以往的清明,伸手附上周生辰挽著的發,輕撫著“小時候每次被嚇到,阿爹都這樣哄我,說這樣摸一摸就不害怕了。”時宜輕生的說著。周生辰剛要伸手時宜突然轉身用手試了試湯藥的溫度,“還好還好,還溫著。”松了一口氣的時宜將藥端過來,周生辰“十一,你...在西洲可開心?”
時宜端著湯藥的手一頓,狐疑道“為何如此問?先喝藥吧,不然要涼了。”伸出去的手被周生辰擋了下來“我自己可以。”說完端起碗一飲而盡。時宜拿走空碗連著托盤一并放到外間的桌上后,才緩緩說道“十一不知道師父緣何有此一問,也不知師父在夢魘中就近看到了什么,想來或許是十一在此處,讓師父覺得不自在了。”轉身走向大帳外,在門前挺住腳步,嘆出一口氣后帶著些心傷說道“西洲...我很喜歡,軍營、王府、師兄師姐也喜歡,所以...師父還要問嗎?”
留下一句話轉身出了大帳,找值夜的將領牽了匹馬,就朝著王府的方向去了。等周生辰反應過來,出去尋人時,時宜已經走遠了。周生辰將值夜的將士喚來詢問“王妃呢?”將士不敢欺瞞恭敬的行了禮回道“回殿下,王妃騎著馬離開了,去哪里并沒有提及。”周生辰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讓人下去了。
周生辰回頭往大帳走著,突然轉身就上了距離自己不遠的馬,疾馳而去。他怎么可以,怎么能....
時宜回了府,將馬交給家仆后囑咐道“我回來的事不要聲張,若有人問起就說不清楚。”轉身就進了藏書樓,獨自坐在窗邊看著外面飄起了雪花,便將窗戶開大了些,冷風吹來時宜將身子縮了縮雙臂環著自己。
周生辰不知道時宜會去哪里,一路上也沒有看到時宜,便打算先回王府看看再說,在王府門前下了馬,等不及家丁來開門,飛身越過圍墻進了王府。正巧碰到要來開門的家丁“王妃可回來了?”周生辰急急問道,家丁呆了片刻才開口“回殿下,不清楚。”
看著家丁的神色,周生辰就知道小姑娘一定是回來了。轉身疾步向著斜暉院走去,看著院內一片漆黑并不像有人的樣子,又去了聽雪院也沒見到人。這個時辰總不能在藏書樓吧,周生辰心中想著就像著藏書樓走去。
果不其然,藏書閣閃爍這微弱的燭光,松了一口氣的周生辰上前推了推門,發現從內里鎖住了。周生辰敲了敲門卻沒有的到回應,急得周生辰一躍而上落在藏書樓外的平臺上,走上前伸手一推門開了,走進去還不忘回身將門關好。環顧四周搜尋著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最終在一樓角落的地方看到時宜蜷縮成一團倚在角落里,冷風通過大開的窗戶吹到時宜巴掌大的小臉上,周生辰看著時宜被動的通紅的小臉,心中忍不住的心疼。
快步上前伸手將窗戶關上,疾言厲色的說道“漼時宜,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冷,連火盆都沒有,就敢穿著單衣坐在這里吹冷風?”時宜看著有些惱怒的周生辰,咬著下唇沒有說話。看著時宜蜷縮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著,一時也不知是被凍著了還是被自己嚇著了。周生辰上前將人摟緊懷里,時宜冰冷的身軀貼上周生辰時,心中更加不悅“你都不冷的嗎?我帶你回去。”說完將人打橫抱起,快步走了出去。
一直進了主屋將人放在床榻上,用被子將時宜裹著,有命人抬了兩個火盆來。周生辰坐在時宜身邊,將廚房端來的姜湯喂給時宜,看著送到嘴邊的姜湯時宜并沒有張嘴。周生辰對今晚自己的形式極為不滿,他知道自己的一問對時宜來說是另一種傷害,此時他心中惶恐不安,不知該如何解釋。
從回來的路上到現在,時宜一直對周生辰的提問感到委屈,心中時分不悅,表面看起來卻是一副失望至極的表情。時宜看周生辰好似并沒有什么要說的便淡淡的開口“殿下若沒什么要說的,就請殿下自便!時宜乏了,先歇下了。”
看著時宜順勢要躺下,周生辰一把將人拽住“不是的,我...我就是擔心你常年獨自在王府待的不舒心,我看著夢魘中你立于城墻之上,眼中寫滿了不舍與眷戀,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是不是你在王府并沒有那么舒心呢?”說著將人護在懷中哽咽著“無論你在哪里,我只要你平安喜樂。我只想你...”
時宜苦笑道“歷經兩世,師父越發像個孩子了。這話我只說一次:前世也好,今生也罷,我既認準了你周生辰,那便不會改。即便沒了王府長居軍營,十一也是愿意的,對于十一來說舒心的不是在哪里,而是跟誰在一起。”十一說著小心翼翼的鉆進周生辰懷中,側臉貼在周生辰胸膛上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接著說“所以,周生辰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好嗎?不要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好不好?我不想將來之不易的相逢,浪費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周生辰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呆呆的將擁著時宜。片刻后...時宜拱了拱小腦袋,悶聲道“我說了這么多,你就沒什么要說的嗎?”周生辰喉結一上一下,身子蹦的緊緊的啞聲道“是我想錯了,以后不會了。”將人從懷中拉出來,幽黑的眼眸中蒙上了一絲欲望,時宜看著周生辰深邃的眼眸,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時宜,大婚之日,還差一禮。”時宜眨著大眼驚訝的問道“什么?差了什么?”
周生辰并未回答時宜,只低了頭吻住時宜的雙唇,青色的床幔緩緩而落,桌上微弱的燭光,映襯這紗帳中的一雙人,他將束在她頭上的金釵取下,柔順如綢緞的長發散落下來。
冉冉燭火,映照這滿室春情......
漫天飛雪,訴不盡魚水之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