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密林之中傳來一股強烈的殺意:“這次,我要將你們的靈魂徹底碾成齏粉!讓你們再無復活的可能!”</br> 東岳擋在我的面前,冷冷道:“你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機會,這次,該輪到我了。”</br> 密林之中傳來一陣大笑:“就憑你一個人,能對付得了我們嗎?”</br> 話音未落,樹林之中便沖出了一個巨大的身影,身高足有三四米,如同巨人一般,一雙眼睛長在胸前,血盆大口開在肚子上,面目兇惡無比,手中的赤紅色斧頭閃動著恐怖的寒光。</br> 戰神刑天!</br> “東岳!”刑天發出一聲怒吼,道,“你這個天帝的幫兇,無恥的走狗,今天我要讓你有來無回!”</br> 東岳將我往身后一推,道:“找個地方躲起來。”</br> 我知道,自己的實力低微,是不可能對付得了刑天的,只會拖東岳的后腿,只得駕馭著飛劍,迅速逃離,找了一處極為偏僻隱蔽的地方躲藏。</br> 不知道為什么,我對東岳有信心,他一定能夠戰勝刑天!</br> 戰斗的聲音傳來,驚天動地、天昏地暗,我坐在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靜靜地等待著結果。</br> 有時候,我真的很憎恨自己,憎恨自己太弱,而對手卻太強。</br> 從一開始,我就以凡人之軀,在和仙人戰斗。</br> 如果沒有超好的運氣,如果沒有那些幫手,我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br>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無奈地仰望星空。</br>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姑娘,何事令你嘆息?”</br> 我悚然一驚,警惕地跳了起來,意念之劍也在手中迅速凝聚成形。</br> 這阿鼻地獄之中,到處都是實力強大的大佬,我這樣的,在這里只是食物鏈的最底層,為免悄無聲息地被人給吃掉,我必須警醒。</br> “姑娘,不要害怕,我被鎮壓在這里千百萬年了,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凡人。”那聲音道,“我孤寂了這么多年,終于有人能陪我話了,我是不會殺你的。”</br> 我循著聲音看過去,發現那聲音來自于一塊石頭。</br> 等等,那不是石頭,那是……一只烏龜?</br> 沒錯,就是一只烏龜。</br> 他的腦袋從巖石之中伸了出來,放在地上,顏色與巖石渾然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br> 再加上這只烏龜的實力不知道有多強,它收斂起了氣息,以我的實力,根本感覺不到。</br> “你是……”我心翼翼地問。</br> “我是玄龜。”他。</br> 玄龜,是上古時代的一種神獸。</br> 上古時代,有著許多神獸,它們生來就擁有強大的力量,是高貴的種族。</br> 哪怕是在魔族統治地球的時代,它們也不曾被魔族所降服。</br> 后來人類反抗魔族,它們站在了人類這一邊,與魔族戰斗,給了人類很大的助力。</br> 然而,它們和神族一樣,因為天賦太高、實力太強,生育能力低下,漸漸地走向了滅絕。</br> 當然,也只是在地球這個位面滅絕了而已,那些飛升到仙界的神獸們,還是過得很滋潤的。</br> 比如黑云。</br> 龍族,也是上古神獸之一。</br> 玄龜是上古神獸中數量最少的一群,但它們的壽命比任何神獸都要長,甚至有人,它們和日月同壽。</br> 這些玄龜喜歡生活在土中,不喜歡動,有的時候待在土里一待就是上千年,連身軀都變成了山峰。</br> 真沒想到,阿鼻地獄之中也會有玄龜。</br> 它那巖石一般的腦袋上,睜著一雙金色的眼睛,充滿了靈氣,卻掩不住那一絲老邁。</br> 它已經很老很老了,不定快要死了。</br> 我遠遠地站著,不敢靠近,道:“閣下為什么在這里?”</br> “呵呵,我在這里太久了,久得我都快忘記是怎么來的了。”它居然笑了笑,,“可能是曾經對抗過天帝吧。”</br> 我勒個去。</br> 這阿鼻地獄之中所關押的,不會都是師父的敵人吧?</br> 所以,我其實不該來的。</br> 好在這只玄龜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份,我淡淡道:“原來如此,打擾到前輩的清修,是我不對,我這就告辭了。”</br> “等等。”話音未落,四周的石頭便一下子冒了起來,擋住了我的去路。</br> 我愣了一下,道:“前輩這是干什么?難不成想要吃了我?”</br> “我們玄龜一族,哪怕千百萬年不吃東西都沒有關系。”它,“我只是太寂寞了,想要有人陪著話。怎么,姑娘不愿意嗎?”</br> 它的眼中帶著一絲落寞和無助,就像是一個被關在孤島上的罪人,唯一的傾訴對象,是沒有靈智的海鳥。</br> 但是,這落寞之中,卻有幾分不容拒絕。</br> 會被關押在這里的,都不是善茬,我還是不要招惹的好。</br> “前輩想要什么。”我在它面前坐好,至少,有這只玄龜在,那些宵之輩,不敢來動我一根毫毛。</br> 我以為它要問那邊戰斗的事情,沒想到它提都沒提,反而道:“現在的凡間是什么樣子?”</br> “這個起來就話長了。”我道。</br> “那就慢慢吧。”它。</br> 我看了看那邊的戰斗,似乎沒有結束的跡象,只得慢慢地了起來。</br> 從各種各樣的電器到可以一瞬間殺死幾十萬人的武器,從娛樂節目到市井人情,漸漸地,連我自己都放松了下來。</br> 即便如此,對玄龜的戒心卻一點都沒有減少。</br> “原來凡間已經變得如此繁華了。”玄龜嘆息道,“多年之前,曾有人預言,地球會走上科技和玄修雙重道路,如今看來,的確如此。”</br> 我搖頭道:“凡間的靈氣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或許將來會走上科技文明的道路吧,其實這也不錯,若是能夠點亮科技樹,人們也能活得越來越好。”</br> 著,我再次往那邊戰斗的地方看了一眼,玄龜道:“不用看了,他們一時半會是打不完的,上古時代,兩個大能打上七天七夜也是常事。”</br> 我苦笑了一聲,拿出一顆寒冰丹吞下。</br> “前輩。”我從乾坤袋里拿出了一臺pd,,“這是凡間的科技產品,我下載了全套的紀錄片,你想看的,里面都有了。”</br> 玄龜覺得十分新奇,用自己的嘴拱了拱pd,道:“凡間的科技產品真有意思,真想去看看啊。”</br> 我悚然一驚,連忙后退了幾步,警惕地望著他。</br> 沒想到這只玄龜動就動,它一動,整個山峰都地動山搖,巨石一塊塊從山峰頂上滾落。</br> 我轉身就跑,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扯著,給生生地拉了回來。</br> 那力量束縛著我的身體,我拼命掙扎著,卻無法逃脫。</br> 山川在身后顛覆,整個世界都在顫抖。</br> 很快,我就感覺自己被玄龜給叼了起來,一口吞了下去。</br> 我心中滿是絕望,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可是玄龜并沒有將我給吞進食道里,只是含在口中,然后便飛了起來。</br> 我將意念凝成一柄長劍,一劍刺在了它的口腔之中。</br> 當。</br> 一聲脆響,就像是刺在了堅硬的巖石之上。</br> 玄龜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中,就像是直接在我腦袋里炸響:“姑娘,你要是再這么不安分,我可就真將你吞下去了。”</br> 我滿肚子的怒意,道:“我好心好意給你講凡間的事情,你卻這么對我!”</br> 玄龜平靜地:“我只是想出去看看罷了,姑娘,你乖乖聽話,不要鬧,等出去之后,我自然會放你走。”</br> 我皺眉道:“你也要越獄?”</br> “這阿鼻地獄之中,沒有人不想越獄吧。”玄龜道,“你放心,我不是嗜殺之徒,當年也不過是對抗天帝,才會被打在此處受罰而已。”</br> 話音未落,就聽見一聲怒吼:“玄龜,放下她!”</br> 玄龜身形一頓,:“東岳大帝,過了這么多年,你仍舊不肯放過我嗎?”</br> 我心中一動,是東岳!</br> 東岳聲音里滿是憤怒:“放下她!”</br> “呵呵,東岳,真沒想到,你也會有為情所困的一天。”玄龜的聲音有種壓抑的怒火,道,“當初女媧奉天帝之命,為了補天,將我的妻子斬去四條腿,用來支撐凡間的空間。東岳,如果你的女人被人斬去四肢,你會如何?”</br> 東岳沒有跟它爭論,冷聲道:“我,放,開,她!”</br> 玄龜呵呵冷笑道:“她現在在我的手中,你為了鎮壓刑天,也受了傷,憑你現在的力量,是無法從我手中將她救走的。東岳,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放我走,我把她還給你。”</br>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br> 沉默。</br>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東岳道:“好。”</br> 玄龜沉默了片刻,然后哈哈大笑,:“好,好,東岳,你這次用情真是深啊。”</br> 我頓時覺得心痛如絞。</br> 為什么,為什么我這么弱?</br> 我想變強,我好想變強!</br> 玄龜再次飛了起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有一個世紀,似乎只有一瞬,它忽然一張口,將我給吐了出來。</br> 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抬起頭,憤恨地望著它,道:“玄龜,總有一天,我會將你給扔回地獄里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