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那黑龍一個猛子扎下去,鉆進了山崖下的一座洞窟之中。</br> 洞窟之內灼熱無比,周圍全都是暗火,巖壁之中還隱隱有巖漿流動。</br> 東岳一伸手,就將我抱進了懷中,我頓時就像是抱著一臺空調似的,立刻就涼爽了下來。</br> 東岳道:“阿鼻地獄之中的溫度很高,甚至比地心之中的溫度還要高上許多,以你的修為無法抵御,一定要緊緊跟在我的身邊,絕對不能離開一步,知道嗎?”</br> 我點了點頭,他眼底閃過一抹得色,嘴角滿是掩飾不住的笑意。</br>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東岳……帝君……”</br> “就叫我東岳吧。”他說。</br> 我猶豫了一下,說:“我有寒冰丹,吃了之后,身體的溫度就會維持在正常溫度,可以抵御阿鼻地獄的灼熱。”</br> 他眼中閃過一抹不悅,說:“寒冰丹傷身,還是不用為好。”</br> 我滿頭黑線,寒冰丹可是專門用來抵御極熱的,堂堂七品靈丹,自古以來不知道有多少修道者都吃過,從來沒有聽說過傷身。</br> “你……是想多抱我一陣嗎?”我看了看他放在我腰上的手,直言不諱地說。</br> 他的臉頰上浮起可疑的紅色,輕咳了兩聲掩飾尷尬,說:“你想多了。”</br> 于是,我從他的懷抱之中掙脫開來,然后拿出一顆極品的寒冰丹,塞進了口中。</br> 一股冰涼的清流順著我的喉嚨流淌下去,就像三伏天吃了一大勺雪糕一般,全身都涼爽下來,非常的舒服。</br> 東岳沉默了一下,忽然伸出手,抱住了我的腰,將我又給拉了過去,我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他低下頭,與我四目相對,說:“君瑤,你是故意的嗎?”</br> “什,什么故意?”我躲避著他的目光,說。</br> “我既是唐明黎,也是尹晟堯。”他一字一頓,在我耳邊說,“你在我的面前,不用覺得不自在,我自始至終,都是你愛的那個人。”</br> “我……”我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他的性格有時候像尹晟堯,有時候又像唐明黎那般霸道,讓我有些無所適從。</br> 他的嘴唇湊在我的耳朵邊,輕輕地吐著氣,弄得我癢癢的。</br> “這樣不是很好嗎?”他說,“你無法接受兩個人,而現在我們成了一個,你就沒有心理障礙了。”</br> “你,你在胡說什么?”我急忙道,“我愛的是尹晟堯……”</br> “別自欺欺人了,你的心中,始終都有唐明黎。”東岳打斷我,說,“人間的倫理道德讓你不敢承認自己同時愛上了兩個人,你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內心。將我們兩人的靈魂煉化在一起,你的心中,是不是在暗自竊喜?”</br> 不知為何,我心中生出了一抹怒意,一把推開他,道:“你什么意思?你以為我是故意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你們!你們就是這樣想我的?”</br> 我咬了咬牙,道:“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將你體內的那一滴鮮血給取走,這具東岳的仙身,所有的力量都是在吃我的血之前修煉得來的,哪怕我取走了鮮血,你也不會有任何的損失。”</br> 他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說:“你這是什么意思?”</br> 我一抬頭,就看見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心頭忽然顫抖了一下,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卻說不出來了。</br> “是不是又想說,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然后連頭都不回地把我給拋棄?”他眼中浮現一抹危險的神色,讓我毛骨悚然。</br> 為什么他變得這么可怕?</br> 和他在一起,總有一種詭異的壓力壓著我,讓我喘不過氣來。</br> 唐明黎加尹晟堯的雙份霸道,不會真變成了一個占有欲極強的霸道總裁吧?</br> 他抓得我的手腕有些疼,一字一頓地說:“元君瑤,你的心是石頭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熱!”</br> 我躲避著他的目光,說:“我,我沒那么糟糕吧?”</br> 他忽然捏住了我的下巴,威脅我道:“你這次要是再敢找那些無聊的借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br> 我臉部肌肉跳了跳,說:“你想怎么樣?”</br>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恐怖,湊得更近了一些,在我耳邊輕聲說:“我就把你關在東岳宮里,給他拷上枷鎖,讓你永遠都別想走出去一步!”</br> 這什么鬼?</br> 我臉色發黑,尹晟堯和唐明黎的靈魂煉化成一個之后,居然……變得這么腹黑了?</br> 他抱著我的腰,將我猛地拉進了懷中,咬牙切齒地說:“別想離開我,我已經被你折磨得夠久了,如果你再敢一走了之,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情來。”</br> 我徹底懵逼了。</br> 這不應該是甜寵文嗎?怎么變成了虐戀了?</br>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忽然低下頭,在我唇邊深深地吻了一記。</br> 嘴唇上一疼,我低呼一聲,摸了摸嘴角,道:“你為什么咬我。”</br> “給你印上印記。”他強勢地說,“你是我的,免得被別人覬覦。”</br> 我滿頭黑線,你能不能成熟一點?還做印記,你還是三歲小孩嗎?</br> 不過我十分識相地沒有說出口。</br> 轟!</br> 黑云忽然間沖出了隧道,一股灼熱的熱浪迎面而來。</br> 還好,有寒冰丹在,我只是覺得有些熱,并沒有因此受傷。</br> 舉目望去,眼前的阿鼻地獄比起西方的地獄來,更加的可怕。</br> 西方的地獄是一片城市的廢墟,還會跟隨著地球上時代的變遷而改變,而這里,自創世以來便是一片赤地,炎熱得可怕,普通的神級修道者若是進入了這里,會立刻被烤成人干,然后被四處亂竄的怪物吃掉,死無葬身之地。</br> 就在這時,一只漆黑的蟑螂猛地從巖石后面竄了出來,撲棱著翅膀,朝著我撲了過來。</br> 我立刻將精神力凝成一束,打在那蟑螂身上,蟑螂應聲而爆。</br> 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地面忽然鼓起了一個大包,那大包越來越高,忽然噗地一聲爆開,無數的大蟑螂涌了出來,每一只都有磨盤那么大,氣勢洶洶地圍住了我們。</br> 我正要動手,東岳忽然伸出手,攬住了我的腰,說:“不要為這些低等的蟲子浪費力氣,我來。”</br> 說完,他的身體之中猛地掃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席卷而出,朝著四面八方輻射而去。</br> 所過之處,摧枯拉朽。</br> 所有的蟲子都爆炸了,血肉橫飛,空氣中除了巖漿的味道,就是血肉的腥臭。</br> 他慢條斯理地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只黃銅香爐,里面點了一味香料,動人的馨香帶著一抹迷醉的味道,瞬間就將腥臭味給壓了下去。</br> 他柔聲道:“不要讓臭味熏到你。”</br> 話音未落,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目光一瞬間變得陰冷,直直地盯著前方,道:“我感覺到他了。”</br> “從極?”我連忙問。</br> 他眼中驟然射出冰冷的殺意,道:“我們本是一體,我能股感覺到他,他也能夠感覺到我。”</br> 說罷,他猛地將我的腰抱起,黑云沖天而起,四周的景色迅速向后退去,快得根本看不清。m.</br> 不過是頃刻之間,我們已經來到了一處山谷之中,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詭異的味道,不是臭味,卻讓我很不舒服。</br> 東岳的臉色很難看,抱著我腰的手一陣收緊。</br> 我問:“這里關著什么怪物?”</br> “刑天。”他緩緩道,“上古的神祇——刑天。”</br> 我驚了一下:“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刑天嗎?據說他是上古戰神,手執一柄大斧,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但他不滿天帝的統治,意圖殺死天帝奪權,被天帝砍掉了腦袋,而他這樣居然都沒有死,胸口的雙乳變成了眼睛,肚臍變成了嘴巴,發誓一定要殺了天帝復仇。”</br> 東岳沉著臉道:“天帝殺不了他,才將他鎮壓在阿鼻地獄之中,讓他永生永世都關在這里,回不了天庭。”</br>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怪不得從極要到這里來,刑天就是他招募的第一個盟友。”</br> 當然,這地獄之中,可供他招募的盟友肯定多不勝數。</br> 黑龍從天而降,落在了山谷之中,谷中長滿了植物,這些植物全都是赤紅色的,有的極具攻擊性,它們的觸須在灼熱的巖石上蔓延,將一切爬蟲吞噬,看著就叫人害怕。</br> “真是令人驚訝啊。”一個聲音從密林之中傳來,“你居然還活著……不對,你……似乎有些不一樣。”</br> 那是從極的聲音。</br>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新仇舊恨頓時涌上了心頭。</br> 從極!</br> 萬惡的從極!</br> 就是他殺了我的尹晟堯和唐明黎!</br> 我的臉色變得很可怕,殺意從我心底蔓延出來,如同呼嘯的風。</br> 一只冰涼的手抱住了我的肩膀,說:“冷靜一點。”</br>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東岳一眼,剎那間,我仿佛看到了晟堯和明黎站在我的面前,心中生出了一絲欣慰。</br> 我沒有失去他們,他們都還在我身邊。</br> “我明白了!”從極的聲音傳來,卻始終看不見他的身影,“這個女人煉化了你們兩人的靈魂,讓你重生!真沒想到啊,我原以為撕碎你們的魂魄,就能讓你們徹底死去,沒想到還是被你們鉆了空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