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十七找到你了</br> “姑娘,那您和曜王的婚約呢?”翠紅問道。</br> 婚約在,他們就沒法離開京城。</br> “先解決了婚約吧。”阿凝道,若有所思起來。</br> 就在她想著怎么解除婚約的時候,皇帝那邊居然開口,不讓曜王娶朱氏女了。</br> 這其實都是楚承曜在出力。</br> 他被刺殺,受了重傷,而且抓到了那刺客和李貴妃有關的證據,以此要挾。</br> 皇帝雖然寵李貴妃,但是也不會允許有人謀害自己的血脈,證據若是曝光,李貴妃也沒好果子吃。</br> 而且,楚承曜要求的不過也是與朱氏女退婚。</br> 這本來就是李貴妃羞辱楚承曜的一個方式,沒其他影響。</br> 最終李貴妃答應了,在皇帝面前吹了許多耳旁風,再加上監禮司那邊說朱氏女命格不好,若是曜王娶了她,將影響大楚的國運。</br> 皇帝一聽,趕緊取消了婚約。</br> 此婚事便作罷了。</br> 當這消息傳到驛站的時候,本來對他們態度一般的驛站官員,對他們態度更差了,勒令他們趕緊離開。</br> 而這對阿凝一行人而言,卻是天大的好消息。</br> “姑娘,婚約取消了!”翠紅眼中滿是笑意。</br> “我們不用死了?姑娘也不用嫁給曜王了?!太好了!”翠綠驚喜道。</br> 在小姐走失的時候,她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br> 姑娘答應繼續頂替小姐的身份,暫時救了他們一命。</br> 在跟隨姑娘入京的時候,也怕姑娘的身份暴露,隨時有生命之危。</br> 如今婚約解除,這一大危機解除,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br> “姑娘,我們趕緊離開京城吧。”翠紅道。</br> 這晚走一步,就是危險。</br> 阿凝點了點頭。</br> 翠紅和翠綠就跑去收拾東西了。</br> 大家的動作很快,很快每個人都背著一個包袱。</br> 阿凝也背著包袱,走在最前面。</br> 一行人剛走出驛站,就看到一高大的青年,牽著一匹馬,站在驛站門口。</br> 這青年一身華貴的衣裳,頭發用冠帽束著,渾身透著貴氣,一看就身份不凡。</br> 翠紅和翠綠等人不認識他,但是阿凝卻認識他。</br> “曜王。”阿凝叫道。</br> 翠紅和翠綠都有些驚訝,這人就是曜王?</br> 這位曜王長相俊美,乃是人中龍鳳,并非傳說中的兇神惡煞啊。</br> 楚承曜看著阿凝:“要走了?”</br> “嗯。”阿凝道。</br> “方便聊聊嗎?”楚承曜道。</br> 阿凝知道,這婚約解除,多半是楚承曜的功勞。</br> 她這人,恩怨分明,楚承曜沒有為難她,她便也給他面子。</br> 阿凝點了點頭。</br> 看著兩人的背影遠去,翠紅和翠綠都有些愣神。</br> 這位曜王對姑娘挺好的啊。</br> 姑娘居然一點留戀都沒。</br> 阿凝和楚承曜沿著河邊走著。</br> “你還認識它嗎?”楚承曜拍了拍牽著的馬,問道。</br> “認識,膽小。”</br> 就是她馴服的那匹馬。</br> 膽太小,刺客一嚇唬,就跑了。</br> 雖然強壯,但是沒有戰馬的魂。</br> 阿凝有些嫌棄。</br> “那是因為你沒完全馴服它,完全馴服了它就是一匹好馬了。”楚承曜道。</br> “為什么幫我?”阿凝問道。</br> 解除婚約,算是楚承曜幫了她的忙。</br> “我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有好感。”楚承曜道。</br> “但是我見到你,就想打你。”阿凝煞有介事,“我們前世可能是仇敵。”</br> 楚承曜輕笑出聲。</br> 若是江叔文在,肯定會詫異。</br> 笑似乎是每個人的本能。</br> 但是楚承曜不會笑。</br> 他就像機械一樣,沒有感情的波動,沒有喜怒哀樂。</br> 兩人沿著河走了許久,走到僻靜處,停下腳步。</br> “去那里坐一會兒?”楚承曜指著一塊石頭道。</br> 阿凝點了點頭。</br> 楚承曜將馬綁在一棵樹上,與阿凝一塊走了過去,兩人在石頭上,肩并肩坐下。</br> “你的傷怎么樣了?”阿凝問道。</br> “好多了,平時注意一些就行了。”楚承曜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謝謝。”</br> 寂靜了片刻。</br> 楚承曜問道:“打算去哪?”</br> 阿凝搖了搖頭。</br> 她還沒想好。</br> 過了一會兒,楚承曜又問道:“你有什么想念和想見的人嗎?”</br> 阿凝的腦海中浮現出幾道模糊的影子。</br> 那喚她‘三寶’的溫柔聲音,那將幼小的她抱起的寬大手掌,還有那抹反復出現的紅色身影。</br> 阿凝知道,那些都是她親近和重要的人。</br> 但是她想不起來他們的臉,不知道他們是誰。</br> “有,但是我忘了他們的模樣。”阿凝苦惱道。</br> 楚承曜意識到她失去了記憶,柔聲道:“慢慢會想起來的。”</br> “嗯,總有一天能找到的。”阿凝頓了頓,“而且,我覺得,他們也在找我。”</br> “真好。”楚承曜道,聲音里帶上艷羨。</br> 有人牽掛,真好,不像他……</br> “你有什么想要見的人嗎?”阿凝轉頭看向他。</br> 她問起的時候,楚承曜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尸山血海中的那抹身影。</br> 他有時覺得,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許多感情莫名而起。</br> 就那一幕,深深地烙刻在他的心里,說不清道不明,是一種什么感情。</br> 是對強者的欣賞?驚鴻一瞥的怦然心動?</br> 抑或都有。</br> “有。”</br> “你會去見他嗎?”</br> “見不到了,她已經不在了。”楚承曜的聲音里帶著失落和難過。</br> “別傷心。”</br> “習慣了。”</br> 他從小到大,習慣了太多人的離去,習慣了漠視,習慣了冷嘲熱諷。</br> 阿凝轉頭看著他,身邊人明明很高大,阿凝卻覺得,此時的他,像個脆弱的孩子。</br> “她在,我們也是敵人。但是……我還是希望她好好活著。”楚承曜又道。</br> 她在,他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但是他還是希望煞神將軍能活著,他會以她為對手,不停努力,不停完成自己的目標。</br> 只要她在,他就滿足了。</br> 可惜她……</br> 楚承曜站起身。</br> “走吧。”</br> 兩人往回走。</br> 再快到驛站的時候,楚承曜將那匹馬的韁繩遞給阿凝。</br> 阿凝看著那匹馬,雖然嫌棄它的臨陣脫逃,但確實是一匹汗血寶馬,當如楚承曜所言,若是徹底馴服,當是忠馬強將。</br> 阿凝確實喜歡,也沒矯情,接過了那韁繩:“謝了。”</br> “后會有期。”</br> “后會有期。”</br> 阿凝牽著馬,往前走,卻見驛站門口站著一人,突然愣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