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十一新身份</br> 只見她長長的睫毛輕顫,然后緩緩地睜開了眼睛。</br> 她的眼睛瞇著,似乎不能適應眼前的光亮。</br> 好一會兒,才完全睜開眼睛,眼中透著茫然。</br> “我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們是誰?”她開口,便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沙啞。</br> “姑娘,你忘了你是……”誰?</br> 翠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翠紅掐了一下。</br> “嗷嗷嗷嗷嗷!”翠綠大叫道。</br> “你別吵著小姐,出去。”翠紅說著,就把翠綠推出了房間,然后將房間門關上。</br> 翠紅看著眼前長得纖柔絕美的姑娘,語氣恭敬道:“小姐,您都不記得了嗎?”</br> 她摸著自己的頭,覺得一陣劇痛,搖了搖頭。</br> “不記得了?!?lt;/br> “您姓朱,是我們的小姐。我們來自北風城,將去往京城?!贝浼t道,“陛下賜婚給您和曜王殿下,奴婢們是跟著您上京的。您不想嫁,所以就跳河溺水了。”</br> 這一位曜王在京城的位置有些尷尬。</br> 說他是個廢物,又不然,他是個將才,領兵作戰多次,頗具威名。</br> 但是,陛下又對他不喜,注定與皇位無緣。</br> 陛下偏寵二皇子生母李貴妃,所以二皇子是最有希望的太子人選。</br> 二皇子又忌憚曜王,時常給他使絆子。</br> 自家小姐和曜王的婚事,便是二皇子使絆子之一。</br> 她家小姐是北風城城守之女,是出了名的瘋傻,讓她嫁給曜王,不是要曜王丟臉嗎?</br> 所以她家小姐嫁給曜王,注定沒好日子過。</br> 而且,她家小姐從大小姐口中,聽到不少關于這位曜王不好的話。</br> 大小姐說這曜王喜怒無常,喜好殺人,那些伺候他的女子都會被殘忍折磨,生不如死。</br> 她家小姐被嚇壞了,怎么都不肯嫁。</br> 最后被老爺捆起來,強硬地扔上了馬車。</br> 這一路上,他們都看著小姐。</br> 沒想到到綠水鎮的時候,她家小姐居然跑了,跑得沒蹤沒影的,他們怎么找也找不到。</br> 他們在綠水鎮逗留了許久,怎么也找不到解決的辦法。</br> 剛剛,見這姑娘失憶的時候,翠紅就決定鋌而走險,以她冒充小姐的身份!</br> 翠紅挑著跟這姑娘說了情況,那姑娘點了點頭,看來是信了。</br> “小姐,您就好好休息著吧,明日就出發了。時間耽擱太久,怕陛下怪罪下來……”翠紅低聲道。</br> 那姑娘點了點頭:“我知道了?!?lt;/br> 翠紅出了房間門。</br> 一出去,就被翠綠拉到了一邊。</br> “姐姐,你為什么要騙那姑娘……”</br> “翠綠,你想活命嗎?”翠紅問道。</br> 翠綠愣住了,但是還是沒反應過來,這其中的關聯。</br> “把良生他們都叫來。”翠紅吩咐道。</br> 翠綠頭腦簡單,但是四肢發達,很快完成翠紅的吩咐,將良生等一眾五個護衛叫來了。</br> 七個人擠在一間房間里,低聲商議著。</br> “什么,要用那姑娘代替小姐?要是被發現了,就是死罪!”</br> “如果不頂替,那直接死罪。”翠紅冷冷道。</br> 剛反對的人,一下就沒聲音了。</br> “我同意翠紅的做法,這樣我們至少有一線生機?!?lt;/br> “對,我也同意翠紅這個辦法?!?lt;/br> “是良生救得她,否則她早就沒命了。這也算是報恩了吧。”</br> 翠綠根本沒有說出意見的機會,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br> 人都陸續走了,最后房間里只剩下翠紅和翠綠倆姐妹。</br> “翠綠,千萬不可說漏嘴,也不可讓她察覺,知道嗎?”翠紅盯著她,很嚴肅道。</br> 翠綠愣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我怕……”</br> “你就對著這墻,告訴自己,那位姑娘就是小姐,默念一千遍?!贝浼t吩咐道。</br> “哦?!贝渚G在她嚴厲的眼神下,點了點頭,開始默念。</br> 另一間房間里,年輕的姑娘睜開了眼睛。</br> 她的腦袋還是亂哄哄的,只記得一些極為零碎的東西。</br> 凝……</br> 她的名字好像帶著一個‘凝’字。</br> 總有人‘阿凝、阿凝’地叫她。</br> 算了,不想了。</br> 太累了,渾身的傷口還疼。</br> 阿凝閉上眼睛,睡去。</br> ……</br>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進入大楚境內。</br> 趕車的是個其貌不揚的青年。</br> 馬車里,則坐著三大二小。</br> 大的便是棠鯉、衛擎和杜夜。</br> 杜夜的臉色好看許多,雖有白發,更有種別樣的俊美。</br> 衛擎則挨著棠鯉坐著,一大坨試圖往棠鯉懷里鉆,被她嫌棄地推開。</br> 糖寶和沐寶都一副沒眼看的表情,往窗外看去。</br> 倆小家伙今年七歲了,長大了許多,都扎著倆發髻,唇紅齒白,可愛極了。</br> 棠鯉想著天道的話。</br> 天道只指引了一個大楚的方向,阿凝現在往大楚京城去了。</br> 為何會去楚京城呢?</br> 那丫頭機靈著呢,即使陷入險境,也會想辦法脫身的。</br> 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br> 失憶了。</br> 狗血小說里跳崖必失憶,她自己沒經歷過,卻要讓她女兒經歷一回。</br> 棠鯉又在心里把天道罵了百八十遍。</br> 不過,那丫頭那么聰明,即使失憶,也定會轉危為安的。</br> ……</br> 阿凝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br> 不久,一丫鬟走了進來。</br> 這丫鬟叫翠綠,與翠紅長得一樣,兩人是孿生姐妹。</br> 只是翠綠不怎么愛說話,阿凝問她話的時候,她總是顧左右而言其他。</br> 等到洗漱完,和翠綠長得一樣,但是更干練、沉穩的翠紅又進來了。</br> “小姐,您的臉太好看了,我們要走過一些荒山野嶺,太好看不好。所以,奴婢給您畫一下臉吧。”翠紅道。</br> 阿凝隱約感覺,她似乎喜歡遮住自己的臉。</br> 看來這是常規操作。</br> 阿凝點了點頭。</br> 翠紅拿起畫筆,在阿凝的臉上畫了起來。</br> 阿凝發現翠紅的化妝技術很不錯,在她的臉上畫了兩道疤痕,頓時,她那有些艷麗的小臉,便變得丑陋了,許多人看到會嚇一跳的那種。</br> “翠紅,我身上怎么會有刀傷???”阿凝問道。</br> 她有些疑惑,她既是閨閣小姐,為什么會有刀傷呢?</br> 翠紅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小姐在家的時候,不受寵,大小姐經常用刀來傷害小姐……”</br> 原來是這樣嗎?</br> 阿凝仔細想了想,腦海里對這很壞的大小姐沒什么印象。</br> 她想不起來,也就沒想了。</br> 阿凝吃過早膳后,就被翠紅和翠綠扶著出了門,坐上了馬車。</br> 趕車的是個年輕陽光的小伙,看著阿凝,目光有些躲閃。</br> 阿凝坐在馬車里,覺得有些奇怪,又說不出哪里奇怪。</br> 馬車啟程。</br> 考慮到阿凝受了傷,所以馬車有些慢。</br> “小姐,我們出發快十天了,走了五天到了綠水鎮,您溺水了,所以在綠水鎮待了五天。”翠紅解釋道,“到京城可能還要一個月左右?!?lt;/br> 阿凝點了點頭,她的身體虛弱,有些疲憊,閉目養神。</br> 午膳,是在路邊吃的。</br> 阿凝吃的是精致的糕點,翠綠則啃著大餅。</br> 她還啃得挺高興的,嘴邊全是大餅屑。</br> 阿凝將一塊糕點遞給翠綠。</br> 翠綠看著那糕點愣了一下,想吃,又不好意思接。</br> “吃?!卑⒛终f了一句。</br> 翠綠才接過,吃下。</br> 這糕點比大餅好吃多了。</br> 等到翠綠把糕點吃完,阿凝突然問道:“翠綠,你說我一個閨閣小姐,為何會武功?”</br> 翠綠的眼睛一下蹬圓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