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四初次作戰（上）</br> 轉眼便是衛凝入軍營的第六個月了。</br> 周楚在對峙近一年，戰爭再次燃起。</br> 楚國丞相激進好戰，多般勸說下，楚帝也按耐不住。</br> 楚軍對大周邊境進行挑釁，還殺死了幾個無辜百姓。</br> 大周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戰神坐鎮，于是這一戰就打響了。</br> 這是衛凝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上戰場。</br> 若是沒上戰場，而直接指揮其他人，那就是紙上談兵。</br> 所以，顧懷玉手下的任何將領，都是有實戰經驗，靠著戰功，一步一步往上走的。</br> 衛凝并沒有特殊待遇，而是和其他小兵一樣，執行著上級將領給的任務，隨時都可能和敵人血刃拼殺。</br> 這一次，衛凝接到的任務，是去燒對方的糧草。</br> 衛凝和孫大虎同屬一個屯，孫大虎是屯長，然而，實際說話做決斷的的卻是衛凝。</br> “他娘的，燒什么糧草，老子想上陣殺敵！”孫大虎很不忿道。</br> “殺什么敵，這燒糧草比殺敵重要多了，敵人沒了糧草，餓肚子，軍心不穩，我們到時候打他們豈不是易如反掌？我們的將士也不用死那么多了。”衛凝冷著臉罵他。</br> 孫大虎這人和他說道理沒用，只有他信服的人罵他，他才聽。</br> 衛凝這么一說，孫大虎拍了一下腦袋，頭如搗蒜：“衛小將說的對，看我這榆木腦子?！?lt;/br> 也不抱怨了，乖乖地跟在衛凝身后。</br> 他們一屯共五人，根據斥候提供的路線圖，朝著敵人的糧草地摸去。</br> 這一路穿山蹚水的，路很不好走，但是衛凝身形矯健，一點沒拖后腿，還救下差點摔下山崖的同伴。</br> 一行人跋山涉水，在山林里穿梭了兩日，終于臨近敵人營地。</br> 幾個人趴在高處往下看，這敵人的糧草都有重兵把守，要燒糧草實在不易。</br> 而且，敵軍也是防著燒糧草，所以共有三處存放糧草的地方。</br> “我看我們就分三路，火一點就行了！”孫大虎想得很簡單。</br> “就怕你火還沒燒著，就被發現，火被撲滅，人也沒抓了?！毙l凝道。</br> 孫大虎頓時沒話說了。</br> 孫大虎抓耳撓腮地想著怎么辦，想半天，終于要說話了。</br> 其余三人都帶著期待地看著他。</br> 孫大虎：“衛小將，聽你安排。”</br> 其余三人：“……”</br> 衛凝趴在一顆石頭上，朝著山下看去，看著敵軍地駐地。</br> 對照著手中地地圖，從山下找出糧倉方位來。</br> 這一看，三個糧倉分別分散在三個位置，東南西北各有一。</br> 若是燒一個，必定打草驚蛇，引起警惕，再燒其他的肯定來不及。</br> 若是分為三撥人……</br> 如今看來，也只能如此了。</br> 如何分配又是一個問題。</br> 衛凝點了一下最靠近山腳的糧倉，這個是最簡單的。</br> 她點了兩個人：“你們去燒這個?！?lt;/br> 那兩人連忙應聲：“是，衛小將?！?lt;/br> 衛凝點了遠一些靠山的糧倉：“屯長，你帶小六去燒這個?！?lt;/br> “我一個人去，小六給你。”孫大虎當即道。</br> 他是老兵了，不需要那么多人，衛小將多個人安全點。</br> 衛凝也沒和他爭：“那你一個人小心一點?！?lt;/br> 孫大虎哼哼了兩聲，看向剩下的那一糧倉，靠近水邊：“你去這個？”</br> “對，這個近一點，最遠的給你了。”衛凝道。</br> 最遠的就是最危險的，孫大虎對這個安排很滿意。</br> 安排妥當，等到天黑，各自出發。</br> 小六是個長相普通的少年，年紀小，卻當了五六年的兵了，有打戰的經驗。</br> “衛小將，靠近水的糧倉是最危險的吧。”小六道。</br> 衛凝有些詫異地看了小六一眼。</br> “我可不是屯長那個憨憨，一根筋，不動腦，就是干?！毙×?，“這水邊的糧倉，若是起火，方便救火，位置好，儲存的糧食最多，守衛也最多。”</br> 衛凝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不錯啊，小子?！?lt;/br> 小六被拍得不自在，臉微微發紅：“我這都是經驗，觀察知道的。你更厲害，沒上過戰場就懂這么多……”</br> 兩人在夜色中潛行著，麻利地潛進了軍營，朝著糧倉的位置而去。</br> 衛凝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看似冷靜，有條不紊，其實心里還是緊張。</br> 希望娘親的福運庇佑，讓她這一次順利完成任務……</br> 突然，一隊守兵走來，衛凝和小六迅速藏身于兩個帳篷之間的暗處。</br> 衛凝屏住呼吸，四周的動靜也聽得格外清晰。</br> 附近的帳篷里傳來一個怒罵聲。</br> “一個乳臭未干的毛小子懂什么？居然要我們退兵，說什么大周守兵強悍，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br> “將軍，您息怒，曜王就是個小毛孩，您何必和一個小毛孩計較？但是，他好歹是皇子，陛下這次讓他隨軍也是有意讓他歷練，您還是給他點面子。他說的話您聽聽，不照做就行了。”另一個聲音勸慰道。</br> 衛凝只聽到一個小片段，趁著巡邏的守衛離去，迅速前行。</br> 曜王……</br> 她娘倒是提過這個名字，說這人心機手段一流，將來成大器，讓自己若是遇見避其鋒芒。</br> 思考間，衛凝已經來到糧倉前。</br> 糧倉前，果然有不少守衛。</br> 這糧倉距離河流只有十丈的距離，若是小火，還沒燒著，就會被滅。</br> 所以，必須是大火。</br> 要在這些守衛悄無聲息的情況下，點燃大火明顯不可能。</br> 所以，得在巡邏衛沒察覺的情況下，悄悄解決糧倉的守衛……</br> 衛凝和小六躲在暗處，觀察著巡邏衛出現的時間，發現間隔是一炷香。</br> 所以，他們必須在一炷香的時間點燃……</br> 這等待的時間里，衛凝的手心全是汗……</br> 等到巡邏衛一過去，衛凝和小六手中的弓弩齊射，射中了守衛，然后迅速上前，將人解決。</br> 這是衛凝第一次殺敵，畢竟是活生生的命，她心中有些不忍。</br> 但是想著大周的將士，想著無辜的百姓，她一狠心，便動手了。</br> 待解決了守衛，他們二人迅速將油潑在糧倉里，然后迅速引火。</br> 兩人做完這一切后，就迅速往約定的地點撤離。</br> 敵軍營地三處糧倉同時起火，軍營頓時亂起來。</br> 因此，衛凝和小六的撤退很順利。</br> 兩人到地點的時候，心臟狂跳，大汗淋漓。</br> 他們發現那安排點燃近處糧倉的二人已經回來了，但是孫大虎卻還未回來……</br> 或許是太遠，還沒回來。</br> 等了一會兒，見孫大虎還沒回來，四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br> 這很可能意味著孫大虎遭遇了危險。</br> 若是回去救，說不定不僅沒救到人，還把自己的命搭進去。</br> 但是不去救的話……</br> 怎能拋下同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