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村莊呈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br> 要繼續(xù)前行,就必須橫穿這村子。</br> 巫族的村子和大周的村子不一樣,首先就體現(xiàn)在建筑風格上。</br> 這里有許多吊腳樓,一排排的,顯得古樸又神秘。</br> 棠鯉來過一次,對巫族比較了解。</br> 巫族是一個與世隔絕的族群,在他們眼中,外來者貪婪邪惡。他們自持排外,對外來者帶著不同程度的警惕。</br> 趙景煊就因為異族的身份,差點被燒死。</br> 所以,棠鯉交代了眾人,進入村子后,不能輕易說話,不要讓人發(fā)現(xiàn)他們外來者的身份。</br> 尤其是小話嘮沐寶。</br> 沐寶聽到外來者要被燒死,嚇得連忙捂住嘴,兩只大眼睛眨巴著,表示自己肯定不會說話。</br> 眾人這才邁進村子。</br> 糖寶對這陌生的村子也有些害怕,緊緊地跟在棠鯉的身邊,又忍不住好奇,目光忍不住四處看去。</br> 一路上,也看到好幾個巫族的村民。</br> 巫族的村民黑一些,衣著也和外面不太一樣。</br> 糖寶看著自己身上的穿著,和巫族的人很像,難怪娘親要給他們換上這樣的衣服。</br> 走著走著,突然過來幾個村民,攔住了他們的去路。</br> 棠鯉和衛(wèi)擎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br> 莫不是這些村民發(fā)現(xiàn)了他們異鄉(xiāng)人的身份?</br> 棠鯉想,極端的村子還是少數(shù),大部分都是排斥,并不是趕盡殺絕。</br> 當初趙景煊所在那個村子,也是因為村巫一手遮天,所以才那般極端。</br> 他們的運氣應該沒這么背吧?</br> 越來越多的村民圍了過來,都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們。</br> 棠鯉也被攔住去路,沒法前行,只能站在原地。</br> 倆小家伙被緊緊護住。</br> “主子,要動手嗎?”十四悄無聲息地走到衛(wèi)擎的身后,低聲問道。</br> 衛(wèi)擎看了越來越多的百姓一眼,趁著人少動手,對他們有利……</br> 但是若是動手,就真的撕破臉,沒有轉圜的余地了。</br> 衛(wèi)擎看了棠鯉一眼,棠鯉搖了搖頭。</br> “等等再看。”衛(wèi)擎道。</br> “村巫來了。”誰叫了一聲。</br> 村民們迅速分開,只見一拿著木杖、面色嚴肅的女子朝著他們走來。</br> 棠鯉有些驚訝,這村子的村巫居然是個年輕女子。</br> 那女子走到他們的面前,目光直直地看向棠鯉和衛(wèi)擎。</br> 衛(wèi)擎將媳婦和孩子都護在身后,以防這村子里的人突然發(fā)難。</br> 然而,出于意料的是,村巫左手拿著代表權威的木杖,右手放在心口處,朝著他們深深鞠了一個躬。</br> 這在巫族,乃是大禮!</br> 棠鯉有些震驚,村巫為何向他們行大禮?!</br> “尊貴的客人,我是村巫阿秋。”村巫道,“歡迎來到我們的村莊做客。”</br> 棠鯉和阿秋聊了幾句,便知道阿秋和村里人為何對他們如此態(tài)度了。</br> 這幾年時間,在大巫和圣女治理下的巫族,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r> 極端的火刑和石刑被廢除。</br> 巫族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br> 每個村選定的村巫,一年也有一次去月城的機會。</br> 阿秋就去過月城,見到了大巫和圣女。</br> 而圣女也向他們展示了一副畫像,便是棠鯉的畫像,圣女說畫像上人拯救了千千萬萬的巫族百姓,若是見著她,便要如見到圣女一般,恭敬相待。</br> 村巫阿秋謹記著圣女的話,回來后,憑著記憶,將那位恩人的畫像畫下來,在祭祀的時候,宣布了這件事。</br> 這也是為何,那些村民看到棠鯉時,會露出探究的神情,進而將她圍住,便是懷疑她是巫族的恩人,想等村巫來認人。</br> “阿秋,你說你在月城見到圣女?”棠鯉道。</br> 棠鯉很想那小丫頭,此時沒見到人,便千方百計地想從旁人的口中得到她的消息。</br> “見到圣女了。”說到圣女的時候,阿秋的口中滿是尊崇。</br> “圣女看起來如何?”棠鯉繼續(xù)問道。</br> “我……”阿秋有些害羞,“圣女身上像是發(fā)著光,我不敢直視圣女,但是圣女的聲音很好聽,她還和我說話了,問我叫什么。”</br> 阿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年巫族的變化。</br> 棠鯉心中有些欣慰,三寶這個圣女做的還挺成功的,和巫離一起把巫族治理的這么好,在百姓中威望如此之高。</br> 他們一路風餐露宿,今晚便打算睡在這山村了。</br> 村巫和村民們,知道他們要留宿,都很開心,熱情地招待了他們。</br> 這幾日穿越山林,要么吃干糧,要么吃烤肉,把倆小家伙吃的很膩味。</br> 今晚吃上一頓家常飯,倆小家伙都吃得很開心,小肚子吃得飽飽的。</br> 晚上,五人就住在村巫家。</br> 村巫家挺大的,給棠鯉準備了一個很大的房間。</br> 房間里擺放著兩張床。</br> 沐寶本來想跟著娘親睡的,但是糖寶想跟娘親說話,于是一個眼神過去。</br> “弟弟,你和爹爹睡吧。”</br> 糖寶小臉繃著,沐寶就怕她,乖乖地跟衛(wèi)擎睡了。</br> 衛(wèi)擎看著倆姐弟搶娘,難道就沒人問他的意見嗎?</br> 他也想和他媳婦兒睡啊。</br> 然而,事實上,他連備選的資格都沒。</br> 被窩里,糖寶鉆進了棠鯉的懷里,母女倆臉貼著臉,說著悄悄話。</br> “娘,姐姐好厲害啊。”糖寶道。</br> 姐姐離開的時候,糖寶還很小,縱然她比同齡人更聰慧,但是也有限度。</br> 她對姐姐,只有一些片段的記憶。</br> 在她的記憶里,姐姐很厲害,舞劍的時候很帥。</br> 娘常說,姐姐將來是要做將軍的。</br> 所以,她一直很敬佩姐姐。</br> 姐姐果然很厲害,現(xiàn)在成了圣女,是整個巫族最尊崇的人。</br> “姐姐厲害,妹妹也會厲害,等糖寶長大了,也會變成很厲害的人。”棠鯉為三寶感到驕傲,但是,糖寶小小年紀就冰雪聰明,肯定也不會差,“糖寶以后長大了想要做什么?”</br> 糖寶沉思了一會兒:“做個閑散人。”</br> 小家伙小臉皺著:“娘親,糖寶是不是很沒出息?”</br> 棠鯉看著旁邊呼呼大睡的父子倆,那兩只才是真‘沒出息’。</br> 因為他們甚至不去想有沒有出息這個問題。</br> 但是吧,什么叫有出息,什么叫沒出息?</br> 棠鯉覺得,每個人對這個定義不一樣。</br> 有人覺得功成名就是出息,有人覺得家財萬貫是出息,有人覺得青史留名是出息。</br> 棠鯉覺得,做個普通人,不作惡,盡自己可能去幫助其他人,也是有出息。</br> 有沒有出息無需他人評判,只要無愧于心就行了。</br> “我們糖寶,做個閑散人,開開心心,足矣。”</br> 棠鯉又說起幼年的二寶,也如她一般,只想要自在隨心。</br> 糖寶還是很崇拜二哥的,聽聞此言,也變得開心起來。</br> “那糖寶就要做糖寶。”小家伙認真道。</br> 小家伙往棠鯉懷里鉆了鉆,又道:“娘親,很快就可以見到姐姐了,我好期待啊。”</br> “那快睡吧,早點睡就能更快見到姐姐了。”</br> 小家伙的小腦袋點了點,便在棠鯉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睡覺。</br> 棠鯉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也睡了。</br> 翌日一早,一行人在阿秋家里用了早膳,便出發(fā)了。</br> 一路上,他們途經無數(shù)村莊和城鎮(zhèn)。</br> 與第一次來時被排斥的遭遇截然相反,巫族的百姓們都對他們很友善,熱情地款待他們。</br> 棠鯉也親眼所見,在大巫和圣女的治理下,巫族確實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br> 八日后,一行人順利到達月城。</br> 快到月城城門的時候,棠鯉遠遠地看到一抹紅色的身影。</br> 那道身影站在高處,黑發(fā)隨風起,紅衣獵獵。</br> 那道身影在看到棠鯉的時候,便一躍而下,朝著他們飛奔而來。</br> 近了,棠鯉也看清她的臉,退去嬰兒肥和稚氣,長相明艷而張揚,成了耀眼的少女。</br> 棠鯉既驚喜又恍然。</br> 她的三寶,長大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