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玉轉頭去找了杜小白。</br> 杜小白記得他姐的吩咐,緊閉著嘴,做個安靜的啞巴。</br> “杜小少爺,我聽聞妹妹說你通醫術,有個問題想咨詢你。我之前受過傷,肚子上破了一個洞,最近時常肚子疼。大夫說,可能是當初替我治肚子的大夫,在給我縫肚子的時候,把什么東西掉進去了,諸如剪刀什么。你覺得這可能嗎?”顧懷玉問道。</br> 杜小白就是當初替顧懷玉縫肚子的大夫。</br> 聽到有人質疑自己的醫術,杜小白的眼睛一下瞪圓了,也顧不得他姐的囑托了,當即否定道:“不可能。”</br> 顧懷玉聽到這清脆的少年聲音,便認出他就是替自己治病的小大夫。</br> 顧懷玉既覺得震驚,又覺得果然如此。</br> 杜青魚果然是那位余姑娘,他的判斷沒有錯!</br> 顧懷玉也笑了:“我也覺得不可能,那替我治病的小大夫醫者仁心,絕對不可能犯這樣的小錯誤。”</br> 杜小白:……完了,暴露了。</br> “小大夫,終于找到你了,多謝救命之恩。”顧懷玉朝著杜小白深深地作了一個揖。</br> 杜小白看著顧懷玉,酷哥溫文爾雅的,又是棠鯉姐的哥哥,其實暴露了也沒什么吧?</br> 他姐就是做多了虧心事,所以遮遮掩掩的。</br> “救死扶傷是作為一個大夫應該做的,顧將軍不必客氣。”杜小白道。</br> 顧懷玉和杜小白說了一會兒話,心思早就飄到杜青魚身上,便打算去找杜青魚。</br> 杜小白想著趕緊要將暴露的事告訴他姐,于是也跟著去了。</br> ……</br> 當杜青魚看著顧懷玉和杜小白并排站在自己面前,頓時預感到了什么。</br> “余姑娘……還是該叫你杜姑娘呢?”顧懷玉似笑非笑道。</br> 他果然知道了!</br> 杜青魚的慌亂只有一瞬,既然暴露,就破罐子破摔,顧懷玉還能耐她何?</br> 打她一頓嗎?她的身手也不差。真打起來,還不知道誰占便宜呢。</br> 杜青魚皮笑肉不笑:“稱呼而已,不必拘泥。”</br> “姑娘當初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想酬謝一番。”顧懷玉往前邁進一步。</br> 他比杜青魚高出許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很有壓迫力。</br> 顧懷玉的目光緊緊盯著她的臉,似要看清那各種調戲他的登徒女看得清清楚楚。</br> 杜青魚縱然一身男裝,五官也比一般女子凌厲一些,但是卻帶著一股英氣的美,他不得不承認,是個很好看的姑娘。</br> 好好個姑娘,卻不知廉恥,居然將他……</br> 顧懷玉想到那些事,就覺得生氣,咬牙切齒的。</br> 杜青魚看到他眼中滿是怒氣,頓覺不妙,想要繞過他往外走。</br> 顧懷玉伸出手,攔住了她的去路。</br> “杜姑娘,還沒敘舊完呢,你這是去哪里?”</br> 杜青魚身形迅速往左邊一閃,想要躲開顧懷玉。</br> “我們之前沒什么舊敘。”</br> 顧懷玉的反應極快,再次攔住了她的去路。</br> “不敘舊,下棋如何?”</br> “抱歉,今天不想下棋。”</br> 兩人本來是你閃我攔,逐漸演變成了打斗。</br> 杜小白默默地后退了兩步,把中央的平地,讓給兩人打斗。</br> 你來我往,你出戰來我接招,兩人打得不可開交。</br> 兩人身手相當,俱是高手,帶起冷風陣陣,塵土飛楊。</br> 你來我往幾十招,都沒分出勝負,杜青魚不想再這么糾纏下去了。</br> 在顧懷玉一掌朝著她襲來的時候,杜青魚刻意沒有躲開,而顧懷玉發現自己這一掌下去,正對的是杜青魚心口的位置,那他將碰觸到……</br> 顧懷玉臉色一變,頓時收住了掌風。</br> 就因為他這么一頓,杜青魚看準時機,找到空檔,轉瞬跑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子里,顧懷玉想要追,也追不上了。</br> 顧懷玉沒有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現在已經知道杜青魚的底細,不愁揪不到他。</br> 杜小白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他姐身手好,能和他姐旗鼓相當的,很少很少,酷哥真是太厲害了。</br> 杜小白朝著顧懷玉豎起大拇指。</br> 顧懷玉朝著他溫潤一笑。</br> 棠鯉自然也聽說了顧懷玉和杜青魚打起來的事,她覺得很驚訝,她二哥不是說杜青魚救過她嗎?結果怎么就打起來了呢?</br> 她之前就覺得她二哥瞞著她什么,這下徹底肯定了。</br> ……</br> 顧懷玉回到顧府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br> 他走著走著,就來到了章昭明所住的松濤院。</br> 章昭明雖然沉溺在和杜顏相戀的喜悅中,但是還是很關心將軍的,一眼就見到他不對勁。</br> “將軍,您怎么了?”章昭明問道。</br> 顧懷玉的心情很復雜。</br> 他之前被杜青魚氣得要死,心中想著待自己好了,肯定不放過她。</br> 后來,他好了,眼睛也能看見了,她卻消失的無影無蹤。</br> 如今,終于找到了人,兩人還打了一架,顧懷玉還是覺得不得勁,心里的那口氣依舊在。</br> 要怎么發泄那口氣呢?</br> 把人打一頓?</br> 不管怎樣,杜青魚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打一個姑娘,他做不出來。</br> 那該怎么辦?</br> 顧懷玉滿腹心事,便將這件事告訴了章昭明,只是隱掉了在北蠻時,杜青魚是怎么待他的。</br> “所以,將軍是想怎么才能出掉這口惡氣嗎?”章昭明問道。</br> 顧懷玉點了點頭。</br> “我覺得,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章昭明道。</br> 顧懷玉想到杜青魚對自己干的那些事,摸自己的腹肌、胸肌……</br> 如果他對著她干回去……</br> 顧懷玉突然覺得臉發熱,整個人都變得十分怪異。</br> 章昭明也是一臉莫名,他教將軍如何報仇呢,結果將軍臉紅什么?!</br> “我再想想。”顧懷玉扔下這句話就跑了。</br> 顧懷玉想了一晚上,都沒想出報復的方法,第二日便想著,先逮住杜青魚再說,于是取了烏府。</br> 他本來覺得杜青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肯定能逮得住她。</br> 結果,杜青魚就跟滑溜的泥鰍似的,他接連來了烏府幾天,都沒逮到人。</br> 而棠鯉也發現她二哥天天來烏府,找的居然是杜青魚。</br> 晚上,衛擎回來,棠鯉便忍不住和他說了這件事。</br> “相公,不會被你說中了,青魚和我二哥真有戲吧?”</br> 衛擎聽聞這件事也很高興,他覺得他要多鼓勵鼓勵二舅哥,多給他支些招,讓他把杜青魚拿下來,這樣那女人就不會整天纏著他媳婦兒,和他搶人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